19、第 19 章 “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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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吧，没事。”伊文看着停下编辑的萨启，以为他担心被清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唐文不自然地侧头躲开伊文的手，虫族触角的神经非常多，脑袋有些过于敏感，他不喜欢被触碰这里。
“嗯。”说完，他轻轻敲下发送键。
绿星名单公布的那一刻，星网足足瘫痪了四十分钟。
并非服务器不堪重负，星网在经受萨启连续一周震惊体爆料轰炸后，星网程序员早就紧急加配十二台虚拟主机严阵以待。
真正让系统宕机的，是名单本身的内容太过骇人，审核系统误判星网遭到恶意攻击，自动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过滤协议，将这份染着血的名单死死拦截在传播终端之外。
四十分钟后，过滤协议被程序员手动解除。
完整的绿星名单如同一颗被引燃的聚变炸弹，毫无预兆地在所有虫族的智脑屏幕上炸开，瞬间吞噬了星网上所有的流量。
什么明星，什么顶流统统被算法抛弃，头条被手工置顶。
名单不长，只有一百七十三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清晰标注着所属家族参与的绿星项目环节，以及经手的具体材料数量。
材料二字轻飘飘的，不知道的虫还以为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新物质，点进去一看，发现材料代指的是军雌幼崽，作为帝国的明日，帝国的花朵，材料无疑是对军雌幼崽最冰冷最残忍的代称。
从克隆体的编号到器官采集的批次，再到干细胞提取的精确日期，直至最终报废处理的时间，每一行冰冷的数据后都对应着一个曾经鲜活过的小生命。
其中最短命的那只虫崽从克隆舱降生到被报废，仅仅存活十一天，十一天甚至不够它学会发出一声完整的虫鸣，不够看清它这个世界的模样就沦为了实验台上的废弃物。
名单公布后不过十分钟，麦克米伦家族的星网官方账号紧急发布了一条声明。
措辞极尽克制，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绿星项目为家族内部个别成员未经授权的私自行为，麦克米伦家族对此毫不知情，涉事成员已被即刻除名，其个体恶行与家族无任何关联，家族已全力配合军部调查，在此，麦克米伦家族承诺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加害者。
落款处，是劳森·麦克米伦的亲笔签名。
速度之快，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般。
唐文靠在军部休息室的沙发上，指尖划过智脑屏幕，轻笑着把劳森的这条声明来回读了三遍，语气里全是嘲讽。
“切割得真快，一百七十三名有一半是他的嫡系，这么干脆就断尾求生了？”
伊文坐在萨启旁边，闻言他笑着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他保不住，他很清楚全切麦克米伦家族还能苟活，即使里面有迈尔文他都不会出手，只要他敢有动作，整个家族都会被他拖入深渊一起覆灭。”
“够狠。”唐文啧了一声。
“他从来都这么狠。”伊文的声音压得稍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上辈子，劳森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那次被推出来当弃子的不是这些旁支，是迈尔文。
不过，萨启长居在伊甸园，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的？伊文抬起头盯着萨启，他好像变回伊文记忆里那个熟悉的他，真是上天垂怜，伊文低下头，嘴角弧度慢慢变大。
迈尔文，唐文的指尖猛地顿在屏幕上，在原著剧情里，迈尔文除掉萨启后就没了戏份，可在这个被他改变的世界里，迈尔文的轨迹早已偏离正轨，如今他身在何处唐文一无所知。
想到迈尔文上次疯狂的模样，唐文觉得它是个不错的死遁机会，当即好奇的询问起迈尔文的近况。
“这次迈尔文没被推出来？”唐文问。
“劳森还没舍得。”伊文轻轻摇头。
“迈尔文是他手里最后一张能打的牌，无论是S级雌虫还是正统继承人身份，都是他的底牌，不到山穷水尽他绝不会把这张底牌扔出去。”
伊文想起上辈子迈尔文的结局不禁摇了摇头。
杀死萨启的事情败露后，他先是被劳森当作弃子除名，后面被军部通缉最终死在了萨启的宫殿，临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麦克米伦家族的家徽。
他到死都没有背叛自己的家族，可家族早已在利益面前把他弃如敝履，伊文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嘲讽。
“那你打算怎么办？放过他？”唐文抬眼看向伊文好奇的问。
伊文偏过头看他，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萨启会问起这个名字。
“你关心他？”
“算不上关心。”唐文摇了摇头。
“只是好奇。”
“他派人绑架过你。”伊文提醒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
“知道了。”唐文看问不出来，只得作罢。
伊文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轻的像窗外一闪而过的鸟，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你以前好奇心没有这么重。”伊文终是忍不住试探道。
唐文转过头看他语气。
“没有任何东西是永远不变的。”
在他们俩闲聊的功夫，十大家族中除伊文之外的另外八家，几乎同时发布了声明。
措辞大同小异，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那便是即刻解除与麦克米伦家族的所有联姻关系，同时与麦克米伦家族划清界限，表示自己绝不与麦克米伦家族同流合污。
唐文快速翻着那些声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好一出大难临头各自飞。
科弗代尔家族宣布解除与麦克米伦的三桩婚约，措辞义正词严，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参与过绿星项目的洗脑技术研究，从来没有亲手抹去那些军雌幼崽的意识。
托拜厄斯家族更绝，不仅直接将与麦克米伦家族联姻的成员全部除名，更是公开发表声明，称此等败类与家族无任何瓜葛。
“这些声明是谁写的？”唐文把智脑屏幕转向伊文，语气里满是戏谑。
“措辞都大同小异，该不会是找了同一家公关公司吧？”
“军部统一拟的稿。”伊文语气平淡。
唐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厉害。
“摩顿元帅干的？”他好奇的问。
“他让人拟了三份模板给涉事家族选。”伊文点头。
“什么模板？”唐文追问。
“有严厉谴责版、痛心疾首版，托拜厄斯选的是最激进的一版。”
听他这么说，唐文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
摩顿元帅坐在军部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像分发试卷的考官，看着八大家族争先恐后地挑选模板表忠心，生怕慢一步就被牵连。
想到这里，他不禁低头笑了起来，不给对手任何抱团的机会，擅长用最小的代价让敌人从内部瓦解，他坐收渔翁之利，这很符合书里的设定。
“科弗代尔选的是哪一版？”他好奇的追问。
“痛心疾首版。”伊文说。
“他们的族长还特意自己加了一段话，说自己深感震惊与悲痛，呼吁虫族各界彻查此等骇人听闻之罪行，措辞比军部的模板还要激烈，恨不得把自己塑造成最无辜的受害者，好顺利把家族摘干净。”伊文略带嘲讽的说。
“贼喊捉贼。”唐文收起笑容。
“科弗代尔的洗脑技术，支撑了绿星项目至少三成幼崽的处理，贝川的记忆就是他们亲手清除的。”伊文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但这次的名单上，没有一个科弗代尔家族的名字。”
“因为他需要后路。”唐文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麦克米伦现在是众矢之的，一旦倒台科弗代尔就是他唯一的退路，只要科弗代尔不被牵连，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毕竟劳森手里还有很多黑料，科弗代尔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拼命表演痛心疾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托拜厄斯也一样。”伊文点头补充道。
“基因武器项目麦克米伦是出资方，托拜厄斯是技术提供方，他们绑得太深，三大家族一损俱损，劳森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他自己最后的筹码。”
可这些东西，萨启是如何知道的呢？伊文看向萨启，如同在看一个未知的迷宫。
唐文靠在沙发上，神色渐渐凝重，名单上的一百七十三个名字，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该为绿星计划负责的虫远不止这些，劳森·麦克米伦是明面上的主谋，科弗代尔提供洗脑技术，托拜厄斯提供基因武器支持，再往下挖还会有更多家族、更多虫藏在阴影里，双手沾满鲜血。
其中必有军部的手笔，唐文看向伊文，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他会相信么？一边是他的信仰，一边是曾经背叛他的萨启，唐文不用试都知道结果如何。
摩顿元帅目前已经暂时稳住了八大家族，他的手段很明确，先按住外围势力，集中力量解决麦克米伦这个明面上的靶子，等麦克米伦彻底倒下，再拿着从劳森嘴里撬出的证据，一个个收拾剩下的余孽。
可他们的保护伞一日不除，这些事永远不会结束。
“摩顿元帅打算什么时候动科弗代尔？”唐文问。
“等劳森开口。”伊文说。
“劳森现在什么都不肯说，因为他知道，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沉默。只要他不开口，科弗代尔和托拜厄斯就可以安全，他们就不得不拼尽全力保他，一旦劳森开口，所有涉事家族都会被拖下水一起死。”
“现在只能等了？”唐文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甚至现在劳森还在他的大庄园里享受，要等什么时候？
“他们在赌军部的压力会转移。”伊文的声音冷了下来。
“绿星名单公布之后，公众的愤怒会全部集中在麦克米伦身上，等这阵风头过去，等新的热搜覆盖旧闻，等荒兽前线再有战报，绿星名单就会变成无人问津的旧闻，变成一件无人在意的小事。”
唐文沉默的靠在沙发上，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在他曾经的世界里这样的戏码上演过无数次。
无论网络上多群情激愤，可只要风头过去，公众的注意力会被新的事情吸引。
“不能让他拖下去。”唐文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伊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我已经让麦丹去查另一件事了。”
“什么事？”
“劳森的伴侣。”
唐文愣住，劳森·麦克米伦的伴侣在原著里是一个空白的设定，是被一笔带过的背景板，用来解释为什么迈尔文会如此变态，他出身科弗代尔家族，在迈尔文很小的时候去世，死因连唐文也不知道，因为没有写。
难道，世界意志自动补齐了？唐文皱了皱眉。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他问。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伊文的语气冷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让麦丹查了科弗代尔家族当年的医疗记录，他根本不是病故。”
“那是怎么死的？”唐文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基因崩溃。”伊文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被人为编辑过的痕迹，编辑时间在他出生之前，也就是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基因编辑实验的产物，那个实验的代号，叫‘始祖虫纹基因复原计划’，他是这个计划第一阶段的先导实验体。”
唐文的瞳孔猛地收缩，背后翅膀隐隐发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