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不喜欢拍‘替罪羊’ 尤其当替罪 ...
-
“今晚来的都是教育局的大领导，这有两盒中华，你跟警卫说一声，别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放进来。尤其是那种疯女人，得格外注意。”交代完助理，林母开始督促林繁芝。
“还没联系上左璇吗？”林母问。
“没有，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不知道跑哪去了。”
眼见就快轮到她们了，左璇却仍不见行踪，林繁芝急得一筹莫展。
“会不会是左璇记恨上次你打她的事，故意放你鸽子？”林母说出了林繁芝心中的疑惑。
“不是没这个可能。”林繁芝看了眼蒋卿之身边的空座位，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个人：“朱萍珍怎么还不来？”
“大概有事耽搁了吧，不管什么朱萍珍了，也不用等左璇了，就是个伴舞，没有就没有吧。幸好蒋卿之还在，你好好唱，争取给人留个好印象。”
林繁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家里给她定的节目是声乐，但她疏于训练根本就唱不好曲子，这才偷偷叫了左璇排双人舞，并瞒着家里说是自己唱声乐，左璇伴舞。
原本林繁芝是不敢私换节目的，谁知道连老天都在帮她，朱萍珍要参加艺术节的消息宣扬开来。
一想到对方当年就是芭蕾舞演员，又将在明年执导新片，林繁芝坐不住了。
“来，把礼裙给我，我帮换上。”林母要给林繁芝上妆，可对方躲躲闪闪的怎么也不肯换衣服。
“芝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家里？”林母抓过袋子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根本不是自己准备好的礼裙，而是芭蕾服。
林母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去年她托关系才拿到的品牌定制款，饶是真相在前，林母还是不愿相信：“这裙子，是谁的？”
“昂，是、是左璇的，她东西多、多，叫我帮她、帮她带着。”林繁芝说得磕磕绊绊。
“是什么是？这分明是你的，我自己买的还看不出来吗？”林母气上心头，一阵发晕。
“我说你怎么突然叫左璇给你伴舞，还让我帮她找关系要推荐信。家里出钱出力的是让你给别人做嫁衣的？私换节目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你还把爸妈放在眼里吗？”
“还不都怨蒋卿之！”林繁芝气得直跳脚，想狡辩又没道理，只好把过错甩给别人：“不就是封推荐信嘛，她磨磨唧唧的就是不给我，还当众说我有才无德，不让陈兰西用我。”
“我就不信那个陈兰西收了咱们家这么多好处，她这个当老师的一点没沾光？！”
“妈，您还没明白吗，蒋卿之她对我有偏见，我今晚就算唱出花来都没用，她不会帮我的。陈兰西更是个废物，只收钱不办事，就知道给我脸色瞧。”
林繁芝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所有人的老底都掀了个干净。
林母喘着粗气，细细思索，其实林繁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蒋卿之是个泥古不化的，她徒弟陈兰西脑子是活，但权力有限，声乐这条路，也许真像林繁芝自己说的那样，走不通。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朱萍珍身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往陈兰西身上砸了多少好处？”林母态度冷硬，语气却缓和了下来，她还是很乐意林繁芝长脑子的。
眼见妈妈态度松动，林繁芝也温和下来，不再高声吵闹。她抱着林母的手一个劲地摇，跟小时候撒娇是一个路数：
“但总不能为了那些好处就耽误我的前途吧？眼下走艺考的人这么多，一天一天的练，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头？还不如在朱萍珍面前露脸，直接拍戏当童星划算。”
“人凭什么用你？”林母发出致命一问。
“凭我长得好看，粉丝们不都说从没见过比我还好看的初中生吗？”
林繁芝嫣然一笑，那双狭长高挑的狐狸眼在灯光莹莹下尤为闪耀，更显得美目流盼；就连最粗陋走形的校服在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上也败下阵来。
单论相貌而言，林繁芝的确有资格骄傲。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眼见无路可走，林母只好顺着林繁芝：
“左璇不来就不来吧，不就是推荐信吗？我可以让陈兰西帮着弄，就当回血了，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上赶着巴结左璇？”
得到应允的林繁芝喜出望外，再也不敢隐瞒：“谢谢妈，其实也不为什么，就是之前参加的作文竞赛出结果了。”
“是全国二等奖，但那篇作文……是左璇帮我弄出来的，我也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林繁芝扭扭捏捏，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实话。
有了竞赛奖，再加上家里的运作，林繁芝的目标就不再是本市的艺高，而是国家级殿堂。
为了安抚好左璇，她必须给对方足够的利益。
“好了，你全心备演，其他的我去办。”林母帮林繁芝整理好妆容当即就去找了陈兰西。
操场上，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串场，孟盈又折下一根手指，暗中计数：“这是第六个节目。”
后台的林繁芝全副武装，唯一让她挂心的就是朱萍珍还没来。
孟盈看着迟迟未归的沐天娇，会心一笑：朱萍珍果然让她们牵绊住了。
今年的艺术节一共十八个节目，原本林繁芝排第三，付泥排第八，但现在林繁芝为了等朱萍珍一直不上场。
不出意外，林繁芝要出意外了……孟盈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书画长廊，多巧合，她们就是那个意外。
朱萍珍也没想到，在燕阳这种小地方竟然还能接受到这么高质量的采访。
她是在书画长廊遇见的付泥跟沐天娇，听说对方是记者团的记者，最开始还以为只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可几番过招下来，她反倒意犹未尽。
付泥：“熟知朱导作品的同学都知道，朱导您非常地喜欢在您的作品中加入燕阳的地域元素，请问这是您思乡的一种方式吗？”
“不是。”朱萍珍笑得很苦涩：“实话讲，我在燕阳的日子很不愉快：霸凌、失恋、反复被甩……之所以保留这些纯粹是因为懒得起新名。”
朱萍珍本人的发言比访谈中还要直白，就连负责摄影的沐天娇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这种名导肯定眼高于顶，懒得跟他们这种学生周旋。之前她还在担心没办法拖住朱萍珍，现在好了，估计一会朱萍珍下去的时候林繁芝的节目早就演完了。
付泥：“既然您在燕阳的日子并不愉快，您为什么还选择在功成名就后返回家乡呢？”
朱萍珍晦涩一笑：“因为燕阳埋葬了我的爱人。”她顿了顿，继续道：“顺便，我也想给这里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付泥：“比如？”
朱萍珍：“冲破桎梏的勇气。”
付泥：“我们记者团的很多人都是朱导的影迷，您所说的‘桎梏’是指您电影里刻画出来的生存困境吗？比如《再见1993》里的校园霸凌、《明天見》里的阶级鄙视。”
“没错，看得出来你很用心。”朱萍珍点点头，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小女孩，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最喜欢我的哪部电影？”
“《南塘梦》。”付泥回答得不假思索。
沐天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孟盈：第二个。
竟然才进行到第二个，沐天娇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付泥身上，希望谈话能再拖延一点。
“竟然是这部吗？”朱萍珍来了兴趣。
《南塘梦》是朱萍珍从芭蕾舞演员转战导演的第一部作品。通篇以唐朝为背景，借杨玉环的人生轨迹讲述了南塘坊间三个女子的故事。
影片从头到尾都没刻意描绘过杨玉环的存在，也没有渲染她的美貌，但四个女子的命运纠缠在一起，随着杨玉环的人生轨迹分离又重聚。
因为言语犀利、思想大胆，这部作品直到现在也争议颇多，加上网络那听风就是雨的环境，付泥大胆的承认让朱萍珍有些期待接下来的采访。
朱萍珍不禁挑眉，身子前倾紧盯着孟盈，这是她感兴趣的表现：“为什么是这部？”
“因为截至目前所有讲杨玉环的作品中，只有《南塘梦》没将唐朝的没落彻底怪罪在她身上。更何况——”
付泥顿住了，眼神飘向楼外间杂荒芜的平房区，其中就有她自己家，恍惚中她看见了那个总想着用付泥的骨血喂养堂哥的奶奶。
“更何况什么？”连续叩打的手指暴露了朱萍珍的焦急。
“更何况我不相信，在男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一个连朝堂都进不去的女性能越过满朝文武左右金銮殿。”付泥心知肚明，堂哥一家鸠占鹊巢的背后不仅仅是奶奶的重男轻女，多的是看不见的幕后真凶。
朱萍珍猛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中夹杂着得遇知音的欢喜：“我不喜欢拍‘替罪羊’的故事，尤其当替罪羊还是女性，同类被讨伐的处境会让我毛骨悚然。你还有其他理由吗？”
付泥合上采访提纲，看过无数遍的片子在脑中浮现，接下来的发言无需任何辅助：“还有，我喜欢小人物的故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竟不像初见，更像是网友聚头。
但对方毕竟是国际知名导演 ，付泥跳脱大胆的发言吓得沐天娇直一个劲瞧朱萍珍脸色。
但朱萍珍却始终都兴致盎然。
她抬起头打量对面侃侃而谈的付泥，付泥也不示弱，直视对方，以往灰扑扑的眼睛一扫阴霾，恰似璞玉初开。
两人一问一答，好不尽兴。
沐天娇计算着时间，事情远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朱萍珍看着付泥晦暗不明的眼睛，想起了B市的雾霾天：“你有故事。”朱萍珍朝嘴里塞了块柠檬糖，顺手抛给沐天娇一颗。
“每个人都有故事。”见对方上钩，付泥尽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朱萍珍示意沐天娇关上摄影机。
朱萍珍：“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当你的听众？”
计划达成，付泥偏头微笑：“倍感荣幸。”
沐天娇低头看向手机，孟盈发来了新消息：林繁芝延后，我们提前，第六个。
下一场就是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不喜欢拍‘替罪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