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抉择 机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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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的广播正在播报飞往哥本哈根的航班信息，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陈峥宇站在贵宾通道入口，手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苏君扬在几步之外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侧脸线条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白站在他对面，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哥。”小白叫了一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真要走啊？”
陈峥宇看着他，没说话。
小白比他矮半个头，此刻仰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强地忍着。
陈峥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小白追问。
陈峥宇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三年，五年，也许更久。苏君扬在北欧的安排很周全，工作、住处、生活，一切都妥妥帖帖。那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没有顾时琛、没有林星恒、没有那些破事的地方。
他需要那个地方。
小白看他不说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赶紧低头去擦，手忙脚乱的，越擦越多。
“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你。”他吸着鼻子，声音瓮瓮的，“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跟谁啊？”
“哥，你还是带我一起走吧！”
“小白。”他开口。
“嗯？”
“你既然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陈峥宇说，声音很轻，“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小白猛地抬起头：“哥。”
“别错过。”陈峥宇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小白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陈峥宇。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陈峥宇没有推开他。
“想好了。”
“和苏先生一起去国外生活？”
“嗯。”
小白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陈峥宇沉默了一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苏君扬还在不远处打电话，背对着他们，大衣笔挺，姿态从容。
“苏先生这些年一直很照顾我。”陈峥宇说，声音不高不低，“从来都没有强迫过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喜不喜欢”这个问题。
小白听出来了。
“哥……”
“我们之间没有爱情。”陈峥宇的语气很坦然，坦然得让人心疼，“但是如果能够平淡地相伴一生，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低下头，看着小白。
“我这次是彻底决定好了。”
小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哥。”小白松开手，退后一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要好好的。”
陈峥宇看着他嘴角那个不太成功的弧度，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你也是。”
小白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他的声音又哽住了。
“好好谈恋爱。”陈峥宇替他说完。
小白破涕为笑，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陈峥宇递了张纸巾给他：“别送了，回去吧。”
小白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哥。”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许骗人。”
“好。”
小白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陈峥宇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登机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但他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顾时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陈峥宇的航班，两小时后起飞。哥本哈根。】
他已经站了二十分钟了。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他应该去机场，可他动不了，因为另一条消息同时到达。
【林星恒找到了。北郊废弃厂房。】
两条消息，像两把刀，一左一右插在他胸口。
一边是那个他欠了太多的人，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如果他现在赶过去，也许还能在安检口拦住他。也许还能说点什么。也许还能……
还能怎样呢？
陈峥宇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留下来。
苏君扬在那边等着他。北欧的工作安排好了，住处安排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像一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只等那个人躺上去。
而他顾时琛，连站在床边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边，是那个欺骗了他多年的人。那个害死林莹、害陈峥宇背负污名、差点害陈峥宇死在车祸里的凶手。他找了三天三夜，派出去的人几乎把整个城市翻过来。
现在人找到了。
他应该去，他必须去！
顾时琛闭上眼，他想起陈峥宇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没有爱情，也没有仇恨。从此以后，就当一对陌生人。”
陌生人。
他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也许再也不回来，而他连去送别的资格都没有。
顾时琛睁开眼。
“去北郊。”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北郊，废弃厂房。
铁门生锈了，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阴冷，潮湿，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顾时琛走进去的时候，林星恒正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瘦了一圈。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嘴角有一块淤青，大概是挣扎的时候弄的。他垂着头，整个人耷拉着。
顾时琛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手下人识趣地退到门外。
厂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林星恒。”顾时琛开口。
林星恒没有抬头。
“看着我。”
林星恒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空洞的，灰败的，像两口枯井。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顾时琛盯着他。
“为什么？”
林星恒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勒出的红痕，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我小时候成绩很好，体育也很好，老师都喜欢我。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拿奖学金，所有人都说我有出息。”
他顿了顿。
“可我有个赌鬼妈。”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下来的时候，却像一块巨石，砸得人喘不过气。
“一开始是小赌，输几百块。后来越赌越大，输几千，几万，几十万……后来更是疯狂到需要你用演艺事业的所有的钱去填她的窟窿。”
林星恒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你安慰我，她会悔改。可我知道她根本不会悔改。她承诺你会改，只不过是在你面前装乖，早晚有一天，会惹出滔天祸事。”
“你对我很好。”林星恒的眼眶红了。
“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不想让你和我一样毁在我妈手里。”
顾时琛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冷得像冰：“因为害怕自己的一切被毁灭，而设计害了自己母亲。你不是人，是畜生！”
“没错，我不是人。”林星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哭，又像笑，“是我换了她的药。”
顾时琛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有心脏病，一直吃药控制。我知道她的药放在哪里，我知道哪些是管什么用的。我把控制心率的药换了，换成了维生素片。”
“她因为殴打受到刺激的时候，心脏骤停。死了。没有人怀疑。”
“你和我是她的亲人，只要我说动了你，不做尸体解剖，就没有人做。所有人都她是心脏病发死的。”
顾时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像是不能呼吸了一般，真相太可怕了。尽管来之前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他面对赤裸裸真相时还是不由得痛苦到快要昏死过去。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他必须要坚持下去。
“当年你的计划完美执行，陈思安替你背下了黑锅。你又为什么要在刹车片上做手脚，这样除掉它。”
“计划并不完美，留下的把柄被人发现了，要挟了。”
“谁在背后要挟你？”
“孟景。”
林星恒坦然的说出一切事到如今，他反而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他并非良心全无的人，这么多年以来，他的良心和理智一直在相互斗争，仅存的良心，痛苦的折磨着他。
“哥，我一切全部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要你给他道歉，然后送你进监狱。”
“我愿意道歉。”
“也愿意进监狱。”
“该我受的，我都认。”
“我当年想要摆脱那个赌鬼母亲，所以设下了这个局。我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我认。但是对陈思安造成伤害，是我想不到的。”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不知道他是你的恋人。不知道后面会引出那么多事情。”
“如果当年我知道你们两人的关系。为了你，我绝不会选他做这个替罪羊。”
顾时琛看着他，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瘦削，憔悴，眼底有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沧桑。
顾时琛没有再说话，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然后接通了。
“喂。”陈峥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星恒找到了。”顾时琛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抉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