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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观花 ...


  •   阁楼下的水潭出现一艘船,船家戴着斗笠,盖着整张脸。
      船头,有人白色长袍加身,外褂上是佛经,手里握着佛珠,风把院里竹叶吹落,在水潭上掀起涟漪,几片竹叶飘落在白袍边,给白净染色。

      弹奏琵琶的侍者坐在对面阁台,白纱帘遮挡,风吹起帘子时,露出黑色长袍,瞧见模糊身影。
      没一会,风停水静,船头那位弯腰用指尖触碰潭水,捡起水面上的竹叶。
      水塘锦鲤绕着小船,经书随着琵琶声流淌而出,悠扬而神性。

      康灼靠坐在栏杆边,“我可是特意带你过来的,这场面景象,半丝风口都传不出去。”

      娄月渡的眼神始终盯着船头,那人只给了个背影,微长黑发被发带绑起,发带过于长,风吹着在空中摇摆。
      阳光在水潭洒金,小船摇荡,他光凭背影便能认出,念经的人是白予欢。

      经书未停,琵琶始终奏响,木船顺着水潭绕过一大圈,水潭假山环绕,水池畔银杏倒映金黄一片。
      船停靠,船头人起身,迈步往银杏树下走。
      距离有些远,娄月渡只瞧见金黄银杏纷纷洒落,像是一场黄金雨,给缓步而去的白予欢冠上皇冠。

      树下石桌有些老旧,白予欢落座于石桌边的石凳上。
      流水潺潺,他嘀咕和念叨的声音都散在风里,传不到阁楼,也迈不过水潭。光影始终斑驳,丁达尔光线被银杏树缝书写线谱,白予欢在金色光线中弹奏音符,像一幅遥不可及的画。

      康灼说:“符老太太长眠于那棵银杏树下。”

      符忌蓼因癌症去世,离开的那年的冬季格外漫长,太阳也甚少出现,寒风瑟瑟,寒冷预警持续大半月。这棵银杏是当年白老先生送给符女士的定情之物,老先生离开得早,查出癌症的那天,符忌蓼说:“我走了,就埋在银杏下,他会来接我的。”

      银杏下的坑,是齐牧安和白予欢领着两家小辈挖出来的。
      符柒阁是白先生年轻时亲自设计,还未完工就已去世,之后的工程,装修,所有摆设,都是符忌蓼亲自盯着。

      符柒阁是白予欢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符忌蓼的常住地。

      符忌蓼年轻时一身傲骨,成家后有了几分柔和,白老去世后,她的气场收敛许多,白家和乔家的小辈大多都来过符柒阁做客,见过那位如水墨画一般,温柔又娇艳的古典美人。

      康灼小时候见过符女士一次,在白予欢七岁生日的那天。
      宴会厅中央,聚堆的人群中,浅蓝旗袍,白色披肩,长发被木簪利落扎起,气质淡雅,长相如水墨中的浓墨。

      她戴着翡翠手环的纤手正在给围绕一圈的小辈发红包,站在人群外的康灼少有的穿着得体,望着前方打闹成一团的喧哗,几分羡慕。只隔片刻,清香拂过,那位水墨画中的仙女在他面前蹲下身,给他递上戴着老虎头的红包,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仙女却知道他的名字。
      “康仔,拿着。”

      那是康灼收到长辈给予的第一个红包,也是最特殊的一个。
      想起当时,他笑着和娄月渡说:“那个红包很薄,压根没装钱。”

      符女士大气得很,红包里装的是支票,开头一个八往后数六个零。

      封面印着年年欢愉,岁岁平安。

      符女士去世后,符柒阁被封存了好几年,往些年热闹的亭台水榭,黯淡了许久。
      后来,一场风球刮倒院里那棵枯树,齐牧安找人在不破坏格局的情况下,翻新了整个院子。
      再后来,白予欢渐渐长大,这边往来也愈发频繁。

      符女士生前最爱玉石翡翠,齐牧安和白予欢近些年来收揽的所有玉石和翡翠雕刻,几乎摆满符柒阁。

      符柒阁原本的设计图上有间收藏室,符女士觉得这边来往的小孩多,就把收藏室改成了起居室,翻新过后,白予欢亲自找人设计,加盖收藏室。

      有了位置,齐牧安近两年来买的玉石翡翠更是大手笔,白予欢也丝毫不见收敛。

      今天是符女士的忌日。
      离开前,她说,我忌日那天别吵闹,给我念首诗,唱首歌,念段经书,也好比你们在我坟前哀号好。

      娄月渡问:“每年都是这样?”

      康灼摇头:“前些年都是安静地在银杏下坐上半天,泡壶茶,说说家常,偶尔感慨。”
      他说着,视线扫过银杏树下的那道身影:“只是近两年有些变化。”

      风悠悠缓慢,银杏又落,阁楼窗的风铃响了又响。

      几道小炒上桌,小锅汤摆在转盘中央。

      符柒阁的饭菜是照着符女士曾经留下的菜谱做的,饭菜味道有七分相似,已是很足够。能吃上这口菜的人少之又少,能喝上一口鸽子汤的,更是寥寥无几。

      上菜的侍者和康灼还算相熟,点头招呼后,聊了几句。

      娄月渡没仔细听,咽下半碗汤,听到一声问好。

      “少爷。”

      一身西装的齐牧安逆着光站在门边,视线扫进来,掠过娄月渡,在康灼身上停留几秒,淡淡收回。

      娄月渡起身打招呼。
      “齐先生。”

      齐牧安轻应一声,绕过门口两个空位,落座于康灼身边,随意抬手,笑着示意:“你吃你的,不用客气。”

      他的气场收敛得很快,落座后,几分随和慵懒。

      娄月渡看康灼起身装汤,瓷碗摆在齐牧安面前,递上勺子,瞧着用心,表情却像是公事公办。

      齐牧安并不在意,接过勺子朝外吩咐:“叫人回来,别在树下吹风。”
      “傻傻在那待着,符女士看到了指不定怎么吐槽,说不定今晚托梦阴阳怪气。”

      康灼没憋住,哼了一声说:“那肯定也得来你的梦里走一趟。”
      齐牧安挑眉:“无所谓,到时候把你拉进来,能凑桌麻将。”
      “奶奶不爱打麻将。”
      “万一下去无聊学了呢?”

      康灼憋了几秒,沉思着,说倒也是有这个可能。

      齐牧安笑了。

      娄月渡只在公开场合见过齐牧安,早些年白予欢特意介绍相识,当时也是点头之交,聊了几句就交织而过。

      商圈里,众人卑躬屈膝,点头拥护高高皇位上气场肃杀的头狼。实在没想到,私下里,齐牧安的性格倒是过于随和,还有几分冷幽默。

      白予欢被喊回来,脱长袍,换好衣服后来到阁楼。远远地就听见谈话,几道声音中,准确无误逮住娄月渡的笑声。
      他掀开竹帘往里看,娄月渡坐在靠里的位置,饭菜似乎格外符合他的口味。

      齐牧安和康灼聊珠港的事,娄月渡好奇地观察着两人,把心思摆在脸上。

      白予欢踏进楼台,齐牧安瞧他一眼:“少你衣服了?”

      白予欢身上穿着蓝白的校服外套,工装裤衬得双腿修长,外套内搭是件简约的白毛衣,像极了高中生。
      倒是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故意,他抬脚往里走:“这次带来的都是长袍,只能拿以往的凑合一下。”

      白高中生落座,穿着运动鞋的左脚轻踢了一下左边椅脚。

      娄月渡侧头,视线对视,白予欢眉眼弯起,笑容过分明艳。

      边上的聊天声还在持续,齐牧安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引得康灼笑出声。

      娄月渡半分听不进去,看白予欢朝自己靠过来,低声喊了一句:“哥哥。”
      他心猛地一跳,搭在桌边的手被轻轻勾了一下,指腹划过手背,触感一瞬即过。

      白予欢依然勾着笑,讨巧打招呼:“下午好呀,哥哥。”
      他说得轻巧,碰上有人上菜,声音隐在陶碗的碰撞声里,康灼顾着吃,齐牧安也没往这边看,听见也装作没听见,默契地给出空间。

      无奈,娄月渡在桌下踢了一下白予欢,“你安分点。”

      白予欢见好就收,没逗得太过,等了一会,看娄月渡吃得差不多,他喝完手边的汤,起身说:“你们随意,我带人转转。”他牵上娄月渡的手。

      餐桌上另外两人一起抬头看过去。
      齐牧安放下筷子,先开口:“消食?”
      白予欢坦然:“消食。”

      牵着人下阁楼,走竹林小道去后院,不同前院玉石园林的奢华,后院作为居住地,格局装修偏向淡雅,小道尽头显露玻璃花房。
      娄月渡好奇,白予欢推门邀请他进去。

      花房不大,但是温馨。
      不知道怎么打理的,就算是冬季,依旧色彩艳丽,有许多没见过叫不出名字的稀有难养的花种,养得好,开得娇艳。

      阳光从玻璃洒进,白予欢拉着娄月渡坐在花房吊椅上晒太阳。

      娄月渡指着左边的那盆:“那是什么花?”
      白予欢看了一眼:“西域曼陀罗兰加洛。”

      “难养吗?”
      “不清楚,”白予欢捏着娄月渡的手指把玩,回忆片刻,说:“康灼前几年在国外出事,回来后在壹澜阁养伤,消息没瞒着,知道的人都来看望。”

      “有些是真心,但更多的是想进壹澜阁,和乔家拉上点关系。”

      “齐牧安嫌烦就把人转移到这边,康灼待不住,闹腾几天,突然就对养花有了兴趣。”

      娄月渡哦了一声:“原来这里的花都是康灼养的。”

      康灼竟然有如此耐心。

      惊讶不过两秒就被白予欢打破。
      “他的兴趣持续不到半月,伤好就出去撒欢了。”
      娄月渡问:“那现在的花房是谁打理?”

      “花是康灼感兴趣的那半月,齐牧安费尽心思四处搜罗来的,自然是齐牧安请人专门打理。”
      “那康灼呢。”
      “他负责看。”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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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装乖,我是专业的》叶渡秋在好友的生日聚会上看见一个男人,叫江听眠,性子冷,生人勿进的完美主义者,禁欲的成熟男人,不在叶渡秋的考虑范围内。但真的长得太带劲。但人家有未婚夫。于是,叶渡秋决定撬墙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