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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姚峭 ...


  •   陈瑾荣沉默着,把手里那根烟抽完,才哑声回答:“蒋樵去相亲了,准备结婚。”

      好一会儿,娄月渡都没开口说话,陈瑾荣看他挪步到沙发边,跌进沙发里,弓着腰,头埋进膝盖。

      反复起伏的背躯,胃部的绞痛和骨骼疼痛持续着,他用深呼吸调整情绪,保持节奏。抬手去端咖啡,极力控制,依然颤抖,咖啡杯抖动几下,又被放回原位。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打火机的声音又响起,陈瑾荣蹲在娄月渡腿边,对视上他通红的双眼,她唇线拉直,说:“放心,昨晚收到的消息,抢救过来了。”
      话落下,她拍了两下娄月渡的膝盖,安慰着:“他今早醒的,等会和我一块去医院看看。”

      娄月渡嘴唇紧抿,好半晌之后答应道:“好。”

      去医院的路上是陈瑾荣开车,娄月渡在副驾驶,搭在腿边的手指微颤:“他用的哪种方式?”

      “割脉。”

      娄月渡突然露出声笑,望着窗外的眼神冰冷而空洞,怅然道:“现在倒是不怕疼了。”

      陈瑾荣没接话,踩着油门从中心街飞驰而过。

      医院大厅等人的是陈瑾荣的私人助理,打过招呼后,在前面带路。
      助理说:“刚才医生给换了药,他的情绪比刚醒来时平复了许多。”
      陈瑾荣说辛苦了,到病房门口时,推门让娄月渡先进。

      姚峭静静地靠在床头,分外安静。
      听见声音,慢悠悠地抬眼看向门口,瞧见娄月渡的时候,他弯起眉眼,窗外稀疏的阳光照进来,衬得眼睛清澈而透亮。
      “你来了。”

      娄月渡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眉眼带笑的男人。
      那头漂亮浓黑的长发一如既往,身材纤细,唇色浅淡,冷白皮肤配着及腰长发,浅格子病号服,手腕缠着纱布,几分脆弱又透着清冷。

      来的路上,娄月渡想了太多的说辞,生气不认同,气愤又担心,可此时见到这个人,这些情绪又都淡了。
      姚峭太柔和了,像一道缥缈而过的春风,无声温和。

      迟疑半晌,等到陈瑾荣都进门来放下路上买的水果,娄月渡才斟字酌句地问:“何必呢?”

      姚峭垂下眼帘,手腕的伤口有些深,此时还隐隐作痛,但这过于细微的疼痛,跟曾经相比,显得不过如此。
      他并不将这几分疼痛放在眼里,笑着和娄月渡说:“他背叛了我。”

      姚峭诉说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语气悠悠,声音清澈而舒缓,心死了,寡淡的情绪就像是无所谓。

      “他跟我说回家一趟,避免给家人发现,暂时断掉联系。”

      “接近半月,没回我任何一条信息,我在新闻上刷到了他和一位漂亮的女孩,那些媒体人称那位女孩是他的未婚妻。”

      “我打电话给他,他点着烟跟我讲,他总要结婚生子的,不然在我这困上一辈子吗?”

      “我跟他说,你走吧,可是他又不情愿。”姚峭低笑两声,他笑起来时有个浅浅的酒窝。

      “啊渡,”他喊了一声,看着娄月渡,说:“他说在我身边像牢笼,他应该是草原上翱翔的鹰,不该在我的牢笼里做只鹦鹉。”

      娄月渡哼笑一声,说道:“他当时在你面前跪下求你复合的时候,不是现在这副姿态。”

      姚峭摇了摇头:“誓言算不得真……前天,他回到我身边,依然帅气,依然从容,抱我时的温度和力度都与以往分毫不差。”

      “……就像是所有的事都未发生。”
      “他跟我说,结婚只是做个样子罢了,留几个孩子给父母一个交代,让我多理解。”

      姚峭仰头看病床上方的天花板,苍白一片,无力又弱弱地叹口气,说:“他不想做我身边的鹦鹉,却想让我做他牢笼中的金丝雀。”

      “多可笑。”

      娄月渡眼眸漆黑,神色晦暗不明:“所以呢?你给自己来一刀,要向他表示你不认?”

      “我是漂浮的浮根,根长在他手上,离了那片土壤,我无处可去,也没地可存活。”

      娄月渡沉默片刻,轻嗤一笑,声音里带着极易察觉的怒意。
      “姚峭,你这辈子都离不了他了?”

      姚峭伸手过来安抚,娄月渡想推开,却发现是那只绑着绷带的右手,伸出去的手又收回,他盯着姚峭那张清冷的脸,骂出一句:“你就非要为他作践自己?”

      “……”

      医生在查房,叮嘱家属不能让病人的情绪太过激动,不利于伤口恢复。
      娄月渡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主治医生出来,喊住人,问伤口情况。

      “伤口有些深,又是在手腕,恢复之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多养养吧。”
      娄月渡点点头,医生迈两步又退回来,叮嘱:“病人的心理状态并不佳,建议给他请个心理医生做下调解,不然这个情况可能还会发生。”

      “我在给他救治的过程中,发现身上大小伤痕挺多,有新伤有旧伤,新伤大多集中于手臂,我严重怀疑有自虐倾向。”

      陈瑾荣给姚峭削苹果,往些年从来不会在这方面花心思的大小姐,不知何时,竟也学会了将苹果削成小兔子模样,来哄人开心。

      姚峭拿着那只小兔子,舍不得吃,陈瑾荣只好又给他削了个普通的苹果。

      从病房出来,陈瑾荣在娄月渡身边,闻到寡淡的烟味。

      “蒋樵那边我通知了,他在国外,最快也得晚上才能赶回来。”

      娄月渡捏着眉头,厉声说:“别让他来医院,姚峭现在不能见他。”

      陈瑾荣应了一声,往病房里看,姚峭小口地咬着苹果,细看,身躯和侧脸比年前圆润了些。

      “无论别的,蒋樵这半年来把人照顾得不错,气色红润许多,人也壮了些。”陈瑾荣垂眸,暗下神色感叹:“绕不过去的世俗,总让情人受苦。”

      走廊里一阵脚步,有几位年轻人从电梯口出来,领头的那位手中抱着花束,手里提着果篮,进了斜对面的那间病房。
      几秒后,娄月渡起身离开,陈瑾荣喊住他问:“去哪?”
      娄月渡摆了下手说:“买花。”

      开在医院附近的花店生意总是不错的,但娄月渡还是绕远去了海滨。

      海岸线一望无际,海滨广场有一家专门只卖玫瑰的花店,名为相配。花店只有一位员工,穿着蓝衬衣,吊着围裙的沈云烟放下手里的活,“月渡,你来了。”

      娄月渡露出一个分外鲜活的笑容:“帮我包束白玫瑰。”
      沈云烟身上的少年感很强,两边虎牙露出:“等我一下,我把这束蓝玫瑰包好,就给你选最漂亮的玫瑰。”
      “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娄月渡出来,除了买花之外,也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缓和一下情绪。

      沈云烟艺术出身,包花的手艺很好,右边袖口因为动作上窜,露出小臂上狰狞的伤疤,娄月渡移开视线,看那束耀眼的蓝玫瑰。

      “是网上定的?”

      “嗯,”沈云烟说:“这位客户每个星期都买玫瑰,还附带留言。”他将包好的花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空白卡片,递给娄月渡,说:“你的字迹好看。”

      娄月渡接过,拿起笔问:“写什么。”
      “我看看……留言,写‘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加一个问号。”

      写好的卡片夹上花束,沈云烟挑选出最漂亮的白玫瑰给娄月渡包扎,又写卡片。

      娄月渡凑过去看。

      姚峤,今年过年一起过吧——云烟。

      娄月渡抱着花和沈云烟告别,转身往外两步,遇见进门的白予欢。

      白予欢手里拿着一枝黑骑士,视线盯着花,并未抬头,直接开口:“我来拿网上订的蓝玫瑰。”

      沈云烟在花丛中回话,说的什么娄月渡听不见,他站在白予欢前行的路上。

      白予欢抬头,恍然与他对视,面露惊讶:“怎么在这?”
      娄月渡紧盯着他:“你来买花?”
      白予欢视线没有闪躲,笑道:“康灼定的花,我顺路给他带回去。”

      娄月渡略微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他想问,康灼自己买花送给自己,还给自己写张卡片?

      可白予欢伸手为他整理衣领,指尖温度划过脖颈,又抚过脸颊,“怎么不穿多点,不是交代你了。”

      娄月渡嘴角牵起一个笑,缓缓说:“我也顺路给人带花。”

      白予欢笑了一声:“我就说,记得你不喜欢白玫瑰的……”话没说完,铃声响起,他咳了一声,探头叫沈云烟把蓝玫瑰给他。

      “我就不送你了,齐牧安打电话催我,”白予欢掏出手机,接通后和娄月渡摆手:“我先走。”

      娄月渡看白予欢上了路边那辆宝马。
      不是白予欢喜欢的车型,银白色也不是白予欢喜欢的颜色,驾驶座的那位模糊不清,探头过来闻了一下玫瑰,才放下手刹起步。

      “月渡。”沈云烟走出来,拍娄月渡的肩膀。
      娄月渡看着宝马渐行渐远,好半天才应了一声,说:“我去医院。”

      “姚峤会没事的。”
      娄月渡嗯一声,又听见沈云烟说:“你也要注意自己的情况……最近去复查过吗?”

      “没时间,”娄月渡抬头,沈云烟眼底的担心太明显,他沉默几秒,还是答应下来:“等姚峤的事情结束,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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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装乖,我是专业的》叶渡秋在好友的生日聚会上看见一个男人,叫江听眠,性子冷,生人勿进的完美主义者,禁欲的成熟男人,不在叶渡秋的考虑范围内。但真的长得太带劲。但人家有未婚夫。于是,叶渡秋决定撬墙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