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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十六岁 ...

  •   夏理和徐知竞到家时已经有些晚了。

      好在徐知竞的父母最近都在首都,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连夜回来。

      两人洗过澡,叫佣人把晚餐送到了小阁楼。

      天气太热,夏理没什么胃口,吃了几筷就从桌边离开,从冰箱里拿了支棒冰出来。

      徐知竞半跪在银幕前挑电影。

      夏理坐累了便躺下,含着冰棍来来回回地吮吸。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看了一会儿,忽而开口,没头没尾地说道:“哥哥今年没回来。”

      唐颂要比两人大上几岁,自然也要比夏理和徐知竞更早出国。

      往年的夏天,对方总会准时出现,今年却意外地没能守约。

      徐知竞手上的动作随着夏理的话音一顿。

      转过头,不太高兴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下个月不就见到了。”

      夏理没能注意到徐知竞的失落,仍旧撒娇似的继续。

      “可是我们只在纽约待两天,不能留久一点吗?”

      徐知竞不说话了。

      听到这里,就连屏幕上原本不断切换着的选项都停了下来。

      夏理稍等了一阵,后知后觉才发现徐知竞的不满。

      他疑惑地起身,朝徐知竞凑近,拿着那支已经吃掉大半的冰棍,小猫似的趴到了对方身上。

      “你怎么了?”

      徐知竞被夏理的举动带得往后倒。起先尚且用手肘支着身体,不久干脆便躺到了地毯上。

      夏理得寸进尺地更往徐知竞身上靠,压着对方鼓动的心跳,偏生又流露出一派不曾被沾染的纯真。

      棒冰有些化了,凉丝丝的糖水跟着夏理的目光一起掉到徐知竞脸上。

      “徐知竞,你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徐知竞也想要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夏理湿红的嘴唇在视野里开合翕动,甚至能随吐字看见藏在温热口腔内柔软的舌尖。

      徐知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去亲吻夏理的唇舌,还要再花百倍的心力去克制这样恶劣的念头。

      可是夏理仍在继续,跨坐在他的腰际,好忧心,好纯情地问着:“徐知竞,你怎么了?”

      糖水顺着脸颊粘乎乎地滑向徐知竞的嘴角。

      夏理见得不到回应,轻轻用棒冰贴了贴对方的下唇,将已经被自己含成一小块的冰棍塞进了徐知竞嘴里。

      他在之后很自然地抹掉了对方脸上的水痕。

      笑着将指尖含进口中,一错不错地用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徐知竞。

      夏理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举动几乎等同于暗示。

      他将舔得湿漉漉的食指从唇间收回来,就那么停在徐知竞眼前。

      “对不起,帮你擦掉了。”

      夏理轻笑着同徐知竞道歉,语气中却没有半分歉意,全然一派骄纵。

      徐知竞的嘴唇冻得发麻,心底的郁热倒随时间飞速递增。

      他看着夏理亮晶晶的指尖向自己靠近,近到就要虚焦,朦胧递来一阵香气,好轻好缥缈地与室内的冷气纠缠。

      “啊——”

      细白纤长的指尖没能如愿触碰,而是随着话音抵上了棒冰的木柄。

      夏理张开嘴巴,哄人似的唤回徐知竞的注意。

      后者近乎抽离地凝视着,无知无措地被攫夺神思,一味只知道围着夏理打转。

      “啊——”

      徐知竞顺从地照做,见夏理捏起木柄。

      涎水和着融化的糖浆丝丝缕缕滴落,断断续续砸向徐知竞的鼻梁。

      他下意识地闭眼,迟迟没敢睁开。

      夏理空出的左手似乎扶到了不该扶的地方,将徐知竞的心跳催得愈发仓促,轰然奏出擂鼓般的鸣响。

      “徐知竞。”

      夏理又在念他的名字。

      “你好没有礼貌啊。”

      那只手从尴尬的位置离开了,换到徐知竞的耳畔,嗔责似的揪了揪徐知竞的脸颊。

      直到夏理起身,徐知竞这才忐忑地睁眼。

      昏暗的光线引发一种近似于晕眩的错觉。

      徐知竞盯着夏理的手臂发了会儿愣,蓦地红了脸。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不要老是往我身上靠就好了!”

      徐知竞急于为自己开脱,本能却不见半点消减。

      夏理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阵,忽而抬起腿,用脚尖碰了碰徐知竞的侧腰。

      “……上次我听同桌说,别人帮忙和自己动手感觉不一样。”

      “什么?”徐知竞一时没能听懂。

      “你要试试吗?”

      雪白柔润的小腿开始带着脚尖向早前的位置游移。

      徐知竞一脸不解,夏理眼中却装满了好奇。

      他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踩住徐知竞的衬衣,缓慢地向上推,折出一层层柔软的褶皱。

      “别闹了,夏理。”

      徐知竞终于明白过来。

      他抬手捉住了夏理的脚踝,颇为强硬地从自己身上挪开。

      滚烫的掌心甚至紧张得渗出了薄汗,抹在夏理光艳的皮肤上,被夜灯照得好像春梦里对方湿漉漉的躯壳。

      正是因为知道夏理对他没有暧昧的想法,徐知竞更是为对方的举动束手无策。

      夏理的好奇纯粹出于玩心,企图将徐知竞当作试验品,来满足对未知的探索欲。

      可徐知竞却没办法装作自己不在意,只能不断地拒止,狼狈地掩藏心底随夏理而动摇的欲望。

      “为什么呀,让我试试嘛。”

      “夏理,不可以和别人提这样的要求。”

      徐知竞强装镇定,随着话音坐起身,略微与夏理拉开了些距离。

      “可是你又不是别人。”

      “夏理。”

      徐知竞加重了语气,衬着那副锐利的眉眼,颇有几分责备的意味。

      夏理还以为徐知竞真的为了几句话而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不作声地与对方对峙了一阵,半垂下眼帘,恹恹地仿佛要哭。

      夜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就连睫毛都在眼梢描出两道细细颤抖的淡影。

      徐知竞无奈又爬回夏理身边,遮遮掩掩半侧着,哄人似的说道:“你不是说我不礼貌吗?怎么还会想试这些啊。”

      “小气鬼。”

      夏理不作答,反倒嘟囔着别过了脸。

      徐知竞头疼得找不到破局的方式,又不好不哄。

      沉默半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攥紧了撑在地上的手,犹豫着说道:“那只能让你试一次,我说停你就得停。可以吗?”

      徐知竞蹙着眉,分明是妥协,神情却分外严肃。

      夏理小心翼翼打量了几秒,试探着再度确认。

      “真的?”

      “……嗯。”

      或许是仍不确信,夏理在将手伸向徐知竞的数秒里始终盯着对方的眼睛。

      他轻絮地触碰,隔着布料描出起伏。

      徐知竞好像接受不了当下的场景,再度闭起眼,将脑袋转向了墙角。

      “什么感觉呀?”夏理悄声问道。

      徐知竞没能即刻回答。

      夏理看着灯光沿对方的下颌撒下一整片绵延的暗色。

      显眼的喉结随着一声克制的吞咽挪动了一番,不久回到原处,又因徐知竞渐渐仰起的下巴而变得更为醒目。

      “……别问我。”

      “哦。”

      夏理为徐知竞的回避感到不满。

      探索欲掺上奇怪的报复心,偏要看对方失控,要让徐知竞卸下一贯斯文妥帖的面具。

      单薄的夏季布料随时间渐渐被洇湿,徐知竞红透的脸将思绪都烧得浮泛。

      他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从最开始就不该冲动地答应夏理胡闹。

      “夏理,夏理。”

      他试着去制止夏理正在作乱的手。

      “……别玩了,夏理。”

      徐知竞就快控制不住了,紧绷的情绪或许下一秒便会崩溃。

      思维、心跳、爱欲、痴迷,一切都已然临界。

      徐知竞过分迟钝地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左右欲望,他必须要在彻底变回低等动物之前结束这场荒唐的探索,无论夏理对此愤懑或是不悦。

      “夏理,不行。”

      徐知竞扣住夏理的手腕往回推,掌心覆上对方的手背,不留余地地拒绝。

      他压抑地低喘着,几度抿唇,妄图以调整呼吸的方式尝试着遮掩心底的郁热。

      然而夏理始终不愿放弃这场游戏,仍旧坏心眼地用未被约束的指腹打着转。

      徐知竞圈在他腕间的手开始不受控地轻颤,漂亮的黑眼珠被垂敛的睫毛掩盖,藏在阴影下,连逃避都显得温柔。

      “夏理……”

      徐知竞最终还是为夏理的好奇心买单。

      颓坐在墙下,出神地盯着地毯放空。

      夏理却像是心情极佳,起身去一旁抽了几张湿巾,先把自己的手擦干净,这才又递给徐知竞。

      “舒服吗?到底是什么感觉呀?”

      他凑上前,趴在地上,挨到徐知竞的面前去打量对方的表情。

      徐知竞甚至无法有序地梳理此前发生的一切。

      说那是梦都仿佛过分靡艳,遑论夏理此刻仍在用纯粹天真的眼神看他。

      “……不舒服,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徐知竞一把从夏理手中扯过湿巾,清理到一半又觉得不放心,旋即恶狠狠地发出了警告。

      “不许找别人去试。你敢再这么玩我就把你留在这里,也不用去见唐颂了。”

      “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罚你今晚一个人睡。”

      徐知竞说罢便匆匆走向楼梯,沿着台阶踩出一连串烦乱的步伐。

      他的心静不下来,梦里夏理缱绻的眼波像是与现实的场景重叠了。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绵绵缠着徐知竞,无论如何都不肯放。

      徐知竞实在没办法在今夜以寻常的心情面对夏理。

      一时的妥协成为了这场意外的原罪。

      徐知竞的神思混沌,心跳失控,就连夏理纯真的眼神都无法对其进行拯救。

      “我在干什么……”

      他茫然地跌进枕畔,盯着那面用以分隔夏理卧室的墙壁。

      对方清润的嗓音似乎依旧在脑海中回旋,一遍又一遍地轻问,非要徐知竞给出真正的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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