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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寮村鬼影(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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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一片漆黑,随后光线细密的透进来,洒落在无孔不入的黑暗之中。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呼吸声变得极其剧烈,打在脸上的风像是不断落下的刀子,在表面肌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直到被一颗石子绊倒,狠狠的摔倒在地面上,清晰的疼痛顺着脚踝和擦伤的腿面,清晰的传入大脑里。
顾韫茫然的看着周围。
周边是一片紧挨着密不透风的森林,树木层层交叠着,缝隙不大,头顶的光线无法透下来,被包裹在窒息的黑暗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这双手明显比自己的手要小上许多,上面带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老茧。
视线顺着手指滑过手臂,最终落在了被锋利的石子路面划伤的一双腿上。
呼吸声依旧剧烈的起伏着,顾韫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他的手指试探的摸了摸地面,将手凑的很近,才终于看清手指上沾着的鲜红色液体。
血。
他的下/体在不断的涌出鲜血。
粗重的呼吸声像要割破喉咙,用力吸入的空气变得逼仄又干涩。
背后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在这!!”
“妈的,臭娘们!真他妈能跑!”
“真是活的耐烦了,不知检点!”
随着谩骂声落下来的,还有逐渐靠近的火把,光亮。
顾韫不受控制地回头,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无法压抑住的害怕,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
“对不起…我…我错了……”
“对不起…我错了…”
是女人的声音。
似乎意识到已经逃不走,开始跪在地上,不顾自己身体传来的剧痛,双手匍匐在地,面对着一群逐渐靠近的男人们,磕头道歉。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耳边的声音变得嘈杂,一群举着火把的男人纷纷靠近,将他包裹在其中。
无论如何磕头,如何说自己错了,那一道道像是看着最低贱的蝼蚁般的视线依旧混合着嘲讽的笑,用力敲打在这具孱弱的身体上。
顾韫恍惚的意识到,他可能来到了苏笑笑的回忆里。
围绕住他的人群中,有人往前走了一步,这具身体便开始应激地更为剧烈地颤抖,颤抖到这具身体似乎都快要承受不住。
顾韫抬头,他看见了居高临下望着他的一张熟悉的脸。
不过这张脸,是拥有黑白分明的瞳孔的,不再是一双黑洞洞的眼睛,脸上的皮肤光滑,但那一抹比腐烂的脸更加扭曲的表情在平整光滑的表面荡开。
庄二福脸上的表情不屑又厌恶,他抬起脚,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苏笑笑的身上。
凭借着力量悬殊,他在对一个还在受伤,很有可能随时都要丢掉性命的女人拳脚并施。
“臭婊子!你他妈生了个赔钱货,还想着跑?”
“我摔死那个赔钱货,是替天行道!生不出带把的,你有什么用?”
“你以为你跑的出去?”
粗犷的声音混合着四面八方的笑,拳脚落下的一次比一次沉重。
顾韫留在这具身体里,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这具身体的恐惧,害怕,无助,还有落在身上拳脚的疼痛。
这种感觉,真的很绝望。
在顾韫的字典里,他从来不认为会出现这类被另一方以力量绝对碾压,无法反抗的时候。
他忽略了自己也是一个男性,并且是一个高个子,身强力壮,且具有强大战斗力的男人。
所以他从来不会切身的去体会,力量悬殊,被揍被骂却依旧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到底会多绝望痛苦。
但现在,他清晰的体会到了,男性拳脚落在女性柔软身体上的力度。
他能感觉到那一道又一道平时可能接触不到的,因为性别差异而能够肆无忌惮展现在身体上的恶意。
庄二福似乎不肯放过苏笑笑,他越打越起劲,将手里的火把扔给了旁边的弟兄,拳脚相加,享受着女人痛苦的哀鸣。
周围的视线不怀好意,可能在这一场凌辱之中,更多是落在女人裸露出来的大腿上的。
可能在享受。
尖叫的声音真好听……
顾韫从来没有觉得时间会变得如此漫长,他没办法起身,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没有一丝的力气去反抗。
到最后,只能躺在地面,看着头顶的月亮不断的摇啊,晃啊,像是妈妈曾经抱着他会唱的安眠曲。
他不知道现在是他,还是她。
他突然听见了很强烈的风声,听见了山泉的叮咚,在最终合上眼睛的时候,他听见了女人怨恨且不甘的声音。
“我死都不会放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
旅馆内,墙面上的时钟内秒针滴答滴答的转动着。
屋子内四处都是被不断反复撕扯,撕碎的肉沫。
浑身散发着一抹怪异红光的顾韫不停地谩骂,撕拽着庄二福的尸体。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房门被轻轻推开,就连眼睛也被血红色取代的顾韫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那里慢慢的晃出一道黑色的人影,男人靠在门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鞭子。
鞭子的尾端系着铃铛,随着男人转动手腕的动作,铃铛的声响在屋子里回荡。
齐策挑眉望着和平日里明显不同的顾韫,他倒是从来没有在这小子脸上看见过如此丰富的怨恨的表情。
不过。
满身红光,头发炸起,确实……不太美观。
在那具已经附身在生灵体内的亡魂操控着顾韫飞速朝这边靠近的时候,齐策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一变,宝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他捏着手中的鞭子,朝前方的空气狠狠一挥,声音很轻的落下。
“你该走了。”
附着在顾韫身体上的红色光芒不断的震颤着,随后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在顾韫身体软绵绵的落下的一瞬间,那红色的光芒尽数落入了同时掉在地面的布娃娃体内。
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狂风也在那一瞬间被收敛进了布娃娃的体内,窗外的光线照亮了屋内的陈设,也照亮了布娃娃上轻微烧焦的痕迹。
尸臭味充斥在狭小的室内,就算是见惯这种场面的齐策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好在,苏笑笑的亡灵嫌恶心不会下嘴去啃咬这些腐尸,否则他都不敢想,顾韫如果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沉浸式的疼痛共享终于渐渐消失,五感变得极其敏锐。
顾韫内心浮躁的怨气还没彻底散去,他睁开眼睛,盯着发霉的天花板发了会呆,片刻之后,眼前出现一只手,对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想什么呢?”
顾韫才回神,慢慢的坐直身子,目光静静盯着齐策的脸。
他看见了还被对方抓在手里的那根长鞭,想起了方才自己进房间前和齐策商量的事情……
那会儿,所有人都已经回房休息,顾韫捏着布娃娃晃进了齐策的房间,和对方说了一下自己夜间的打算。
庄二福今晚会来找他,但他,不想那么简单的放过庄二福。
明明他已经隐约猜测到庄二福尸体所在的位置,但他总觉得内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不想,也不愿意,到最后了坏人依旧能够寿终正寝。
他讨厌被威胁,庄二福又恰巧踩了他的红线。
是该死的。
他们推断,苏笑笑附身后长时间内会占据身体的主导意识,所以,顾韫难得诚恳的请求齐策用那一根长鞭再帮自己一个忙。
等他帮助苏笑笑报完仇后,唤醒他的主观意识。
明显,齐策做到了。
但……似乎来的晚了些。
顾韫发胀的脑子慢慢的接收着刚刚苏笑笑操控着他的身体,做出的种种行为。
好像在房子里撕庄二福那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撕了很久。
“……”
顾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腥黄发黑液体的手指。
齐策知道顾韫脑子灵活已经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间我也不好把控……”
顾韫只是幽幽地盯着齐策的眼睛,片刻之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绕过齐策进了他的房间。
不一会,浴室里传来洗手的声音。
齐策靠在门边,挑眉扫了一眼墙面上的时钟。
“快一点了。”
“你其实可以跟他们一块走的,你已经有身份牌了,刚才也帮了我忙,我们俩算扯平。”
顾韫扭头看着齐策的眼睛。
“就准你正义感爆棚?”
齐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打火机,把玩着打火机的同时轻轻扣动了按钮,火焰跳出来的一瞬间,他轻笑。
“这地方,本就不该存在。”
他什么都知道了,甚至顾韫脑子里疯狂的计划。
顾韫扯了扯嘴角,从齐策身边经过的时候,留下了一句。
“那走吧,干这种事的时候,可不能被人撞见。”
墙面上,钟表依旧在不停的转动着,时针缓缓的定在了凌晨一点。
顾韫和齐策出现在一楼的时候,其他玩家也都聚集在了楼下。
能看见旅馆外站着不少警惕害怕四处张望的女人,有些他们曾经见过,有些可能一直被困在屋子里未曾露面。
顾韫要离开前被王萤拉住了衣袖,小姑娘的眼睛里都是担忧,抿了抿嘴唇,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哥…刚才人多,我不方便开口,今天在车上,我被拉进了苏笑笑的回忆里……”
“是她杀了庄二福,在…一片堆积了很多尸体的,类似于乱葬岗的地方。”
“这个村庄的女人都是被拐来的,村里的男人们团结一致,她们根本跑不出去……”
“你这样去…会不会不安全?”
王萤脸色苍白,望着顾韫的眼睛。
顾韫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你放心,带着她们逃出去,在站台处等我。”
“切记,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掏出身份牌。”
顾韫说完,将王萤往人堆里轻轻推了推。
他转身,毅然决然地跨进了茫茫夜色之中,背影高大宽阔。
齐策手里依旧把玩着打火机,跟在顾韫身后:“先去那边?”
他朝着旅馆背后的森林方向扬了扬下巴,顾韫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速度闪进了那片被无数尸体滋润的极其肥沃的森林内。
顾韫始终还记,找到庄二福的尸体就能得到身份牌,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偏差,但只要最终目的一样,应该没有多大的影响。
两个人迅速在众多堆叠的尸体里翻找着,排查还算简单,庄二福的葬礼才结束,尸体不会堆叠在下方,同样腐败程度也会较轻。
而且,庄二福要找的是自己下半截身体,又能将大批量完整的尸体排除掉。
果不其然,简单的查找一番之后,顾韫找到了那半截尸体。
那半截尸体明显有些惨不忍睹,下/体被泄愤的捣毁,顾韫忍着不适靠过去的时候,齐策的声音飘来。
“啧啧啧…自作孽不可活呀。”
顾韫忍住了想吐的冲动,在手指触碰到尸体的一瞬间,尸体瞬间消散,随后,落在顾韫手心一张发光发烫的卡牌。
卡牌上写着人物信息——学生2,17岁,漂亮秀气说话斯文的班花,胆子小,但极具正义感,是班级,学校的风云人物。
“这是下一站的身份牌,上面的信息,是你下一站的身份。”
齐策是憋着笑说的,明显他看见了卡牌上的信息。
漂亮的……班花。
顾韫:“……”
他将卡牌收进口袋,转身,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憋闷,只能催促道。
“快点走吧。”
说完,已经加速跑了起来。
齐策是个妙人,能够速度很快的奔跑的同时,不留余力的嘲笑顾韫。
这点,真的很烦人。
顾韫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别人欠了他100万的不爽……
*
一行人趁着夜色在山间的小路迅速的移动着,村里的女人虽然出不去,但也都较为熟悉山路的构造。
队伍中有些年长的女人,能够正确的根据树木生长的方向和月亮的方位判断出出逃的方向。
这一时刻,大家难得的团结一致。
有些人希望在这一次出逃中表现的较为优异,身份牌能落入自己的口袋,但有些人,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夜晚的风拍在身上很凉,但好在长时间的快速移动让身体逐渐发热,发烫。
队伍中最明显的是起伏的呼吸声,村子里的女性明显更为团结,在拄着拐杖不方便快速移动的老人摔倒的时候,会有几名年轻的女孩将她们搀扶起来。
在寮村这么多年,她们最深的感悟就是——那群畜生已经如此团结,她们如果再不抱团取暖,就会一辈子活在黑暗与痛苦之中。
患难见真情,低谷的情谊最是可贵。
王萤和另一个小姑娘也在尽力的帮助队伍间的老人,王萤搀扶着前几天一直和她拉近关系的怪婆婆,现在,她并不觉得对方奇怪,反而心存感恩。
老婆婆嘴里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和我的女儿长得可真像啊”,所以,在危难时候,她才会选择冒着危险给王莹传递那张纸条。
王萤内心心存感恩的同时,也觉得无比愧疚,她愧疚自己因为老婆婆怪异的外貌而曲解对方的好意。
所以在这一次出逃上,她拼命地搀扶着老婆婆,在对方无数次落队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回头带着老人。
“我们走慢一些,我眼睛好,看得见他们往哪去了……”
王萤小声安慰着。
回头看,不远处的山间有点燃的火把,火把像是在森林间跳跃的幽灵,不断的快速往前移动着。
长条队伍人群中有谁开口喊了一句。
“他们发现了!”
走在最前面领队的牧神风和崔时新扭头询问:“还有多久能出去?”
“还要翻一座山!”
跟在他背后带路的旅馆老板娘表情严肃的回应道,她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已经没有生气的死婴。
“顾韫不是去放火了?他骗我们?”
牧神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队伍依旧努力加速前进着,但背后的追赶却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几乎快要照亮人脸上的表情。
剧烈的呼吸声已经成了森林间除却脚步外最大的响动,空气里充斥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在那里!找到了找到了!”
“妈的!敢跟一群外乡人跑?看我不抽死她!”
“这么多年了,心还不老实,还想着跑!就应该夜晚睡觉的时候也给她们拴着脚链!”
“妈的,臭婊子!”
背后不远处举着火把的村民大吼着。
已经落于队伍末端的王萤搀扶着老婆婆回头,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群,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天有不测风云,老婆婆被地面的石子绊倒,摔在地面上,王萤转身要去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靠的越来越近的火把。
就在此刻,那群即将要到面前的火把背后又有一群人赶了过来。
“村子里都被点了!还他妈追什么追?赶紧灭火!!”
“财产都在村子里,你们他妈的准备一辈子抱着女人喝西北风?”
怒吼声落下,举着火把即将追上出逃队伍的村民们明显有些犹豫,但一回头,却看见不远处已经不断汹涌的冒出的剧烈火光。
烟雾盘旋在整片村庄之上,几乎来不及犹豫,他们迅速调转方向,往村庄内赶去。
“妈的!是他妈谁放的火?”
“真是养了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仅要跑,还要反咬一口!”
“快去接水呀!还在这里叨叨叨!”
“灭火器!就没备灭火器吗??”
“火势太大!他们点了草垛!”
冲天而出的火光照亮了一整片的山头,原本摸黑前行的脚下的路也被照亮,地上零零碎碎铺开的石子投落下阴影。
热浪似乎贴着脸袭来,一长条的女性队伍一齐回头,看着这漫天的大火,眼里无数的情绪在翻涌。
她们想过,她们想过带队出逃,她们想过永远离开这座大山。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想将整个村庄覆灭……
抱着死婴的老板娘突然想起夜晚男人靠在柜台前询问她布娃娃的使用方法,离开前说了句什么话?
“你们的办法效率都太低了。”
看着冲天的火光,老板娘的心脏突然从未有过的剧烈跳动起来,几乎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想到了一个极度疯狂的计划,是她们如何也不敢做出的行为。
极有可能,今晚,会被彻底实现。
“他们做到了!”
王萤惊喜的尖叫起来。
“现在赶紧走!”
崔时新吼了一句。
队伍再次迅速移动起来。
明明依旧是深夜,但感觉背后灼热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她们即将明亮起来的未来。
太阳快要出来了……
*
今晚的风很大,拍打在人的身体,将一个又一个草垛上燃烧起来的火光蔓延下去。
火势迅速传递开来,几乎将村子周边所有落起的草垛全部点燃。
顾韫和齐策放完火之后找到了一座能够将整座山村的动向收入眼里的山坡。
能感受到风吹拂过身上的触感,原本已经离开村庄的村民们再次折返回来。
尖叫声,怒吼声不绝于耳,他们不再团结,在互相责怪,推卸责任,谩骂嘶吼。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山村中,迅速蔓延开来的火势单单靠几个人是无法止住的。
一切像是徒劳,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葬身火海。
顾韫黑色的瞳孔里,火光不断摇摆跳跃着。
他将背包里的布娃娃掏出来,用细白的手指轻轻地捋了捋布娃娃脏乱的头发。
“你这一生太惨了,怨气散不掉,那就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吧。”
顾韫声音很轻,将布娃娃往前一抛,扔进了不断燃烧的火海之中。
在布娃娃接触到火焰的一瞬间,混乱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因为这一场大火,被全部聚集在一处的村民们惶恐的看着这道出现的红色身影。
求饶,痛哭流涕,跪地俯首磕拜,和当初的苏笑笑一样,祈求能得到一丝丝的怜悯。
苏笑笑却不为所动,她因为沉重的怨念而被强行留在这个村子里徘徊,附身在一只小小的布娃娃上,日日夜夜不断的回忆着曾经的煎熬。
她也这样朝着他们求饶过,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放过她,没有一个人放过村子里的女人们。
他们这样的人,就算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跳跃舞动的大火,起伏交叠的尖叫,在火光中绽放开来的鲜红色血液,还有不断吹刮过来祝贺的晚风。
齐策扭头看着顾韫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侧脸。
“走吧。”
“地铁马上要到站了。”
顾韫没动,依旧静静的看着眼前荒诞无比的场面,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我走了。”
声音落下后,齐策隐约看见不断穿梭在村民中的红色身影顿了一下,随后,腐败到扭曲变型的脸扭转过来,双瞳似乎透出些茫然。
片刻后,苏笑笑抬手朝着顾韫的方向轻轻捋了一下自己枯燥的头发。
随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
顾韫也牵动着嘴角,声音被风送走。
“苏笑笑,她是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