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嘉林街108号（完） 鲜艳明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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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液滴落在地面上的声响极其清晰，顾韫声音落下的一刻，一边赵观澜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捏紧了手里发着蓝色光芒的长鞭。
“谁杀了他，谁拿重要身份牌吧。”
顾韫挑了一下眼尾。
“愿赌服输。”
他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地飘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宋初和张皓站在一起，她眯眼看着独自站在一边的顾韫，看着男人眼里燃烧起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对这个年轻人是有改观的。
但改观仅限于对方是一个有脑子有战斗力的新人，但和已经过了这么多站的赵观澜一起比较，她不太认为顾韫有什么胜算。
姜还是老的辣，如果连一个新人都比不过，那赵观澜这监察也算是白当了……
张皓还很有闲心的从口袋里摸糖出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任何意外出现。
他借着窗外的月色，眯着眼睛，把唯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宋初。
“姐，吃糖吗？”
“你不担心？”
宋初皱眉，看着张皓傻乎乎的脸。
张皓耸肩。
“神仙打架，关我们小鬼什么事？你没看见那边那些腐尸都知道这个时候别凑上来送？”
张皓朝着一边挤在楼道的腐尸方向抬了抬下巴。
宋初低垂下眼睛，盯着张皓手里的棒棒糖看了一会。
“……”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张皓拉着宋初躲到一边安全的位置，蹲下，抱着手臂开始看戏。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大佬胜利的时候鼓掌，大佬生气的时候递刀，别事事往前冲…姐，我可能不如你聪明，但我抱大腿还是比你经验丰富的…”
张皓挑眉，宋初犹豫片刻，面无表情接过了张皓递过来的糖，也缩在角落开始看戏。
她觉得…这小孩算是有眼力见的。
闲杂人员退避后，顾韫和赵观澜一人站在一边，中间的女人缓慢站起身，手握成拳头，带着一道强劲的风灌向顾韫的方向。
大块头的优势在于力量强，但劣势一样极其明显——她的速度会很慢。
顾韫轻松跳起，在那一阵强风卷来的一刻伸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他手里的匕首转了一圈，锋利的刀尖划破黑夜，朝着女人的肩膀狠狠刺下。
匕首扎入肥腻的肌肤，流出来的是紫色的血液。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嘴里蠕动的长舌头毫不客气朝着顾韫的后背抽去。
顾韫拔出匕首，手腕再次转了一个圈，将匕首朝着背后甩来的舌头划去。
蠕动着的舌头被切断，女人开始剧烈挣扎，晃动的力道太大，将借着她手腕力道腾空而起的顾韫往一边的墙体甩去。
就在此刻，背后的赵观澜甩出长鞭，长鞭死死勒住女人的脖颈，他用长鞭在手腕缠绕两圈，手臂发力，将女人壮硕的躯体砸入地面。
“咚——”一声。
女人反手将另一掌扇向赵观澜，赵观澜手腕上缠着鞭子，鞭子的另一端捆住女人的脖颈，力道牵制之下无法闪躲。
一巴掌快要扇到赵观澜身上的时候，一侧匕首闪过一道寒芒，锋刃刺向女人的右掌。
刀划开女人手腕的皮肉，浮肿的表皮瞬间开绽，紫色的液体再次飙溅出来。
绑住女人脖颈的鞭子松开，赵观澜闪身到了女人斜后方，鞭子如同一条冰冷的蛇般缠住了女人肥硕的后腿。
绳子绷紧，猛地一拽。
女人瞬间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
空气中似乎有灰尘扬起，坐在角落处看戏的张皓打了个喷嚏。
喘息声交错起伏着，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此刻，顾韫转动着手里的匕首，双手紧握，匕首的刀尖朝下毫不犹豫刺穿了女人的胸口。
紫色的液体沾在他白色衬衫唯一干净的一片，留下鲜亮的记号。
赵观澜动作一滞，顾韫回头，朝他的方向轻轻弯了弯嘴角。
“愿赌服输哦，赵监察。”
声音落下，男人单手将匕首拔出，随意将刀尖上沾染的紫色液体擦拭在女人破旧的衣服上。
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嘴唇大张。
“咔咔……”
一直畏惧徘徊在楼道的腐尸们像是集体突破了某道屏障一般，狂涌着冲出来，前仆后继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赶紧走！”
张皓察觉到了不对劲，站起身，转身就往楼下冲。
胜负已分，没有必要在此地停留了。
顾韫将匕首收进了背包，转身，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往一楼的方向冲去。
背后，赵观澜简直气笑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落后了一步，给对方抢了先，到底最后杀死女人的是这位…王猛。
楼道里，铃铛的声音经久不散，背后前仆后继的追逐如潮水一般翻涌着滚来。
张皓几人率先冲出楼道，他回头，伸手递给顾韫，顾韫却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支笔，在手中的纸条上飞快的写了些什么，随后将纸团扔进了旁边红色的邮箱内。
是谁杀死了莉莉安？
——莉莉安。
红色的邮箱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随后，在顾韫跨出筒子楼的最后一秒，他口袋里散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重要身份卡出现了！
赵观澜紧随其后，在仅剩的几名玩家一起跨出筒子楼后，远处传来了地铁即将到站的长鸣声。
所有追逐而来的腐尸被阻隔在了筒子楼内，龇牙咧嘴着看着他们。
顾韫转身，还来不及有任何情绪的起伏，面前突然坠落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呈现加速度，狠狠地砸在了他脚边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少女黑色的头发铺在地面上，散开，像是只张牙舞爪的恶魔。
她脸色很苍白，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却还是盯着微微亮起的天……
身上破旧的红色裙子沾满了鲜血，她眼珠子转动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顾韫脸上。
停顿片刻，扯出一点笑。
“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她头发上夹着的草莓发卡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但在最后的时候，就算没有草莓发卡。
她也是莉莉安。
顾韫心脏跳动的频率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颤抖了几下，目光垂在少女泪流满面的脸上。
“哥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我害死了所有人……”
莉莉安声音极其微弱，到最后几个字甚至只剩下气音。
顾韫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缩了片刻，但还是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柔。
“你等我一下。”
他说完抬起步，朝着远处跑去，也许是在头顶亮起的晨光的指引下，他看见了之前莉莉安说的郁金香。
鲜亮的色彩与这废弃的筒子楼臭水沟，如此格格不入。
顾韫将花采摘完捧在怀里，郁金香浓郁的香味争先恐后的钻进鼻子里，花朵有很多种颜色。
红色，蓝色，粉色，黄色……
极具生命力的，张扬明媚的。
顾韫转身，又捧着花回到了筒子楼前。
背后是腐尸们撕吼的声音，或许也有他们撕扯开莉莉安那位母亲皮肉的声响。
但都不重要了……
莉莉安闭着眼睛，但眼睫毛还在抖动着，她身体下蔓延开来的血迹像是一朵张扬开了的花。
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又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正在光里捧着花的男人。
她看见了从未在晦暗的筒子楼里看见的明亮色彩。
莉莉安感觉内心有一股浓郁汹涌的情绪瞬间如鼓胀的气球被扎破般扩散开来，在四肢血脉乱蹿。
她感觉不公，她感觉命运可笑，她感觉自己的这一生像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
被剥夺，被侵占，被欺辱。
可她只是想要妈妈的爱，就像那唯一妈妈送给她的草莓发夹一般，是唯一能够唤醒她主人格的东西。
就连这点爱……也是虚假的，是奢侈。
可她只是想要一束筒子楼外很漂亮的鲜花……
“谢谢你…哥哥……”
莉莉安抬起手，她的手指颤抖的很厉害，想要去触碰顾韫递过来的花束，眼角的泪汹涌到如何也止不住。
在越来越朦胧的意识之中，她好像听见面前男人的声音，很轻。
“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莉莉安不该在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还拼命的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如果这个世界不够好。”
“那就把这个世界毁了吧。”
莉莉安瞳孔收缩了片刻，在那一瞬间，主人格和副人格迅速合二为一，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两个人格不再排斥打架。
不再是一个疯狂的自我内耗，另一个疯狂的外耗。
这不是我的错。
是这个世界的错！
莉莉安手指触碰到了鲜嫩的花瓣，她闭上眼睛，闻着空气里飘荡着的花香，手指垂下的最后一秒，嘴角荡起了幸福满足的微笑。
“是这个世界的错…”
莉莉安声音很轻，很轻很轻。
郁金香被轻轻放在少女的怀里，花香沾满了少女一身。
天边太阳缓缓升起，阳光落在了莉莉安幸福满足的笑上……
地铁临近，声响越来越清晰，张皓等人在站台候车，远远能看见和莉莉安互动的顾韫。
赵观澜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的电线杆上。
“他一直这么…多愁善感？”
声音才落下，就见顾韫又摘了些郁金香，竟毫不犹豫地转身返回了筒子楼，许久之后，才从筒子楼走出来。
不过此刻，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地铁到站，车门缓缓打开，顾韫也在逐渐升腾起的浓雾之中跨进了车厢。
在跨进车厢的最后一秒，他扭头回看了一眼。
老旧的筒子楼，四周都是灰扑扑的，唯有一扇窗前站着青色裙子的女人和红色裙子的小姑娘。
她们脸上带着微笑，怀里捧着鲜艳明媚的郁金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