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W城一中七大不可思议（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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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胜尔……”
万晏转过身时冲向前的那两步，让他现在处于吴嘉言的斜前方。
在这样一个位置，吴嘉言是无论如何看不清万晏的表情的。
任何人，甚至不必是与万晏相熟的人，只要听到他此刻低哑的语调，都能感受到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更何况，为了能够及时知道游魂动向，吴嘉言可是在转身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拉上了万晏的手。
作为一名医生，吴嘉言知道人在紧张时会手脚冰凉。
他明白其中的原理，无非是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的激素作用，血管收缩血液回流到心脏，从而导致手脚冰凉。
但在现实生活之中，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识到情绪变化带来的影响。
给万晏带来的影响。
因为万晏的手冷得像铁。
但最终，经历了内心的百般挣扎后，万晏还是问出了他的问题，就像他面对所有游魂应该做的那样：“……陆胜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头部明显错位的游魂歪了歪头，吴嘉言甚至能够看到不再完好的皮肤下骨骼的移动。
赵佳运的吸气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这引起了游魂的注意，它先是看了看发出动静的赵佳运，然后眼神长久停留在和万晏两手相牵的吴嘉言身上：“有两个伙伴跟你一起来了？都是很有趣的人呢。”
万晏的状态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吴嘉言也尽可能的不去动作，以免引起少年游魂的更多不必要注意。
他可还记得钢琴游魂那句“不友好更不爱好和平”的形容，比起多少能够感知灵力流动、能够看见游魂、体格还很健壮的赵佳运来说，自己一离开万晏就什么游魂什么灵力也看不见了，更别说体力和万晏赵佳运这两个体育怪物根本不能比。
很明显，如果他是一个有攻击性、脑子也还算好使的游魂的话，他也会觉得自己是最薄弱的突破口。
很显然，万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往左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来自少年游魂的审视。
吴嘉言本以为万晏的这一举动可能会激怒它。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游魂看到这一幕却笑了。
它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教室中回荡：“你也有想保护的人了吗？”
此话一出，吴嘉言看到万晏握着匕首的右手紧了紧。
游魂仿佛也感受到了万晏陡然上升的警惕心，它举起双手，双臂大敞，大概是想用这种姿态展现自己的无害。
但是它右手腕几乎全部断裂，整个手掌因为重力下垂，随着少年游魂的动作在空中大幅度地一晃一晃，让两方僵持的场景更添了几分恐怖氛围。
“不要误会，虽然是在我的执念领域之中，有大把的灵力随我支用，但我可不会这么直白粗鲁地伤害你们。”
游魂吐了吐舌头，或者大概是想做类似的动作，因为吴嘉言看到他血肉模糊的面孔上，嘴巴所在的位置有金属光泽一闪而过。那大概是舌钉或者舌环一类的东西。
“相比之下，我更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
万晏冷声问道：“什么游戏？”
“很简单的游戏！”游魂激动地说，就好像它已经为这一刻等了太久，“我看得出来，你们三人关系很好，这个游戏会很适合你们的。”
“你可以叫它‘改正游戏’，或者‘守护游戏’，我觉得这两个名字都很好，你们喜欢哪一个呢？”
没有人回答它。
游魂毫不在意自己的提问冷了场：“……没关系！名字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游戏内容，对吧？”
“相信你们都已经注意到黑板上方的倒计时了？很好！因为你们要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完成任务，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我很仁慈的，即使一次任务失败了，只要挺过了惩罚，你们就又将获得新的十分钟来完成任务噢~”
“虽然你们可以不断试错，但也别拖得太久。每一次十分钟过去，你们的惩罚时间都会增加1分钟。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万晏突然出声：“如果我们不玩你的游戏呢？”
游魂又笑了，这一回几乎是哈哈大笑：“这也是你们的选择——你们也可以选择直接用灵力跟我硬碰硬。”
“不如说我更期待这一种情况呢，万晏哥哥。”
吴嘉言发誓自己没有眨眼，但下一瞬间，原本站在教室正中央的少年游魂就突然出现在万晏身前一臂远的位置。
少年游魂身高才到万晏肩膀处，身形也还带着青少年特有的抽条中的瘦削，但是这种瘦弱的形象并不会让吴嘉言三人对它有任何轻视。
直面少年游魂的万晏自不必说，就连站在略远处的赵佳运也随手拿起了教室门边上的扫帚举在空中，仿佛一旦游魂有任何攻击意图，他也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拿着扫帚来乱打一气。
少年游魂仰起头来，此时吴嘉言才看清楚，它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现在只留下血色的空洞。
而这两个深邃的血色窟窿就这样直直对着万晏：“你的伙伴们很关心你，你也很关心他们。这很出乎我意料，没想到铁石心肠的人形兵器万晏也会有想要保护的人。”
“这更好，这下你就能真正感同身受我当初的痛苦了。”
吴嘉言直觉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提起陆胜尔的案件时，万晏的自责、内疚和悲痛几乎是掩饰不住的，但少年游魂所说的这一番话，听起来他好像在控诉万晏当初的漠不关心一般。
这疑惑在吴嘉言心头一闪而过，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少年游魂后续的话语吸引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作为老朋友，我会给你提供一个提示。”
“这也会是我给你们提供的唯一一个提示。”
少年游魂突然抬手，仿佛要直击万晏面门。
但万晏没有挡开少年的动作，他甚至收回了架着的黑色雕花匕首，让少年越来越近的手臂变得如入无人之境。
吴嘉言原本情不自禁想要抬起、帮助万晏挡下这一击的右手，却被万晏牢牢握住，施加在其上的握力之大，吴嘉言都能感受到明显的疼痛。
游魂的手臂在万晏的脸颊左侧停下了。
此时，吴嘉言才意识到，它的意图不是攻击，而是……
吴嘉言回头，透过玻璃窗，走廊墙壁上的纸质海报仍然贴在那里。
——少年游魂是在指向走廊上的那些海报。
因为吴嘉言看见，原本被熟悉的纯粹黑暗遮挡住的纸质海报上，突然露出了几个字。
赵佳运也发现了这件事，他匆匆两步冲回窗前，眯起眼睛向吴嘉言确认：“海报上面有字了！”
“但是只有最前面和最后面几个字能看见，中间的部分还是被黑暗挡着在。”
“送佛送到西嘛，就不能让黑暗全部消散，让我们看个清楚吗？”
赵佳运回过头来，试图跟少年游魂讨价还价。
但万晏的身前已然空无一物。
赵佳运赶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用视线把教室全方位搜寻了一遍：“……诶，陆胜尔他人呢？”
“噢不对，鬼呢？”
万晏没有理睬他不合时宜的俏皮话：“它走了。”
赵佳运一个寒噤：“虽然你说他走了，但他肯定还在哪个角落悄悄监视着我们吧？这毕竟是他的执念空间啊，想时刻观察我们的动向还不容易。”
可能是幻觉，但赵佳运真的听见了少年似有若无的偷笑声。
吴嘉言已经走到了窗前：“三张海报都一模一样……最前面可以看见三个字，好像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什么？”
赵佳运立刻把心思重新放回观察海报上来：“是的，应该就是‘一个人’。”
“最后面是一个破折号，然后应该是落款，‘保尔柯察金’。这是人名吗？”
……保尔柯察金？
吴嘉言皱了皱眉头，尽管埋藏在他记忆的遥远深处，但这个名字很熟悉。
几乎是没有费太多力气，他就回想起来：“是名著里的主人公名吧？二十世纪的文学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好像是这个名字。”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嘉言你真的是博览全书啊，连炼钢的书也会看。”赵佳运惊叹。
吴嘉言摇摇头：“……不，这本书不是讲炼钢的。要是没记错的话，它主要的内容应该是一个革命战士的一生。”
赵佳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这个革命战士有一段时期在炼钢？”
吴嘉言也不太记得了：“好像是有？太久远了我也不记得了。”
看这本书的时候，吴嘉言应该还是在上学，用课余时间作为休闲读物看完的。因为是太久之前的事，吴嘉言甚至想不起来是在初中还是高中看的了。
但是，几乎可以说是万幸，吴嘉言还记得这本书里最有名的那个句子。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能够说，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人生最宝贵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
吴嘉言刚刚背完这一段话，赵佳运就嚷嚷起来：“对对对！你一说这一段我就想起来了！老师有在课上讲过的，对吧！还要我们作为好词好句摘抄背下来。你的记性还真好啊，到现在都还记得。”
虽然对万晏的记忆力不抱希望，但吴嘉言还是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希望得到确认——如果万晏也记得这一段“名人名言”的话，那纸质海报上的十拿九稳就是这段话了。
万晏，果不其然，只是耸耸肩：“我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W城一中七大不可思议（2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