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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朋友 我们当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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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铭轩被处分的通知在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正式公布。
余淇盼意料之中，被打的男生名叫张坚，高三六班的一个混混男生，整日抽烟旷课，总共一百多条校规，他满满当当全凑了个遍。
罗铭轩被问为什么打张坚的时候死活不开口，只有张坚在一旁一口要死是罗铭轩先动的手，说什么也要罗铭轩处分。罗铭轩顺便把他旷课抽烟的种种事迹都公布了。
处分决定公布完，罗铭轩和张坚相继上台念检讨。罗铭轩还是第一次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他的语文不用说，和张坚不同，不会一整张白纸上写的都是来来回回的那么几个“我错了，下次不会再犯。”
少年昂首挺胸，走上主席台，手持话筒，口吐清晰。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罗铭轩。接下来我要念我的检讨。”
“我真心检讨我个人的不恰当行为。昨天，也就是上周日。我在学校后花园出手殴打李坚同学。我知道，这行为严重伤害了李坚同学的身体健康。是我的错，我下次不会在校园里随意殴打同学。我应该反思为什么一时气愤而动手殴打同学，明知李坚同学就是多嘴一说，我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实在不应该和一个随意诋毁同学的人计较。我的检讨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台下的同学炸开了锅，台后的校领导气的直跺脚。
“谁上他上台念的？！刚刚为什么不把话筒关了？”
“高三一班这么拽？学霸也叛逆？”
“我的天，这哪是检讨啊，这不就是当着全校的面公开骂人吗？”
“那李坚就是欠揍，学霸怎么没多打两拳。真可惜了。”
罗铭轩在一片片喧闹声中走下讲台，轮到李坚念检讨的时候，李坚撇了一眼刚下台的罗铭轩，自己拿着那张写了不知道七八遍的我错了演讲稿走上台。
“大家好，我是高三六班的李坚。我不该违反校纪校规。我错了，下次绝不再犯。我不该在厕所抽烟，我错了。下次绝不再犯。我不该翻墙翘课，我错了，下次绝不再犯……”
校领导感觉自己听了三分钟的废话，期间高三年级主任想把话筒的线拔了，被副校长拦了下来。副校长尬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校长早早离开现场。留原地的学生和各班班主任在这听他讲废话。
好不容易等李坚下来，校领导才组织各年级退场。中午，李坚的这段检讨就成了一中同学们的饭后闲聊。每个人笑两句，又换别的话题。时间一天天的过，快到连余淇盼都没发现，第一次月考悄无声息的到来。
吴滨宣布下周一月考时，余淇盼还在写着手里的化学题。除了数学，稍微差点的就只有生物了。这两天他试着看了一下生物书，结果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总是记不清楚。
他旁边的叶俞泽倒是忙起来。忙着刷题，忙着讲题，忙着收作业，抱作业。他已经有一两天没和自己说过话了。
余淇盼也没主动搭话，两个人就这么耗着，吃饭还是习惯性的等着对方一起走，就是不说话。有时候余淇盼都在想他是不是天生就不擅交友。
他认为他也叶俞泽也算半个朋友了，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和两个玩的好的女生没什么差别，感觉干什么都要黏在一起。
余淇盼在银城九年也没交一个真心朋友。伴随他的只有孤独和书本。他阅文无数，小说散文诗集他都看过。父母的不理睬，同学的冷漠，老师的偏心。他都可以视若不见，可回想起过去又总是会伴随着不甘心。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成绩位列前茅依旧不受老师重视，不是说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吗？
哦，他忘了，他的老师说他心理有问题。
小时候以为等待就能等待所以好结果，所以他陪着记忆中的哥哥一直站到路边的路灯打开，也没能等到他父母的身影。一直等来的只有他舅舅。
再后来他上了小学，爸爸的公司有了气头，忙的不可开交。他总说他不能休息，他的背后不仅只有他一个家庭，还有千千万万个家庭。
他依旧是等待，等着他的爸爸下班能开车来接他。下一场暴雨，在别的同学都有父母送伞的时候他却只能躲在校门口旁边的面馆屋檐下避雨。老板娘见惯了他的身影，看着他一个人在这片屋檐下躲了三年的雨。
初三毕业，他的爸妈离婚了，他跟着妈妈回了渝城。小时候的幼儿园还在小区外的小街上，那天大树旁的路灯还亮着，教过他的幼儿园老师早已辞职离开。
那失去的故人呢？还会在原地等待吗？
大概是不会的。唐玮杰走了，所有人都在惋惜，只有罗铭轩一个人独自悄悄落泪。余淇盼真心替他难过。
高二那年他表白成功，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同，打消了所有女生的幻想，也打消了他自己的幻想。他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了。
这个世界就好像接受了他的一切。
全年级都在传他是个gay，可没人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唐玮杰或许是不爱吧，罗铭轩不敢这么想。可他走的又那么坦然，甚至都没有回头。
罗铭轩知道他有他的苦衷，在他们恋情暴露前他一口咬死是自己先追的他，说他不喜欢他。是他自己死缠烂打。唐妈妈信了，只是替他办了转学。没有让他们公之于众。那就一切都好。
他可能没机会再对他说一句爱你。也不误他一世清白。
他一直都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他走起来其实自己都害怕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的父母是支持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到不幸，唐玮杰的父母是反抗他们的。
周日回家的时候，余淇盼来的门。门外，罗铭轩一身灰尘，脸上的擦伤已经结好疤。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念着唐玮杰的名字。田晓丽看见他这个模样忍不住直叹气。
罗奇和余淇盼一起把人抬起来放沙发上。罗铭轩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他闭着眼，眼角还含着干涩的泪水。大半夜的自己爬起来去厕所吐了很久，整个人差点晕倒在地上。
早上五点半，赶着时间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好校服提前离开家去了学校。
余淇盼没多想，再到学校看见他哥上台念检讨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哥脸上的伤已经贴上创口贴被完好无缺的遮住。
余淇盼不知道李坚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他。他只知道他哥恢复的很好。仿佛昨晚那个喝的烂醉嘴里念念叨叨的人不是他。
月考如期而至。余淇盼拿好考试用具走进第一考场。第一次月考学校是根据学号乱排的。他一个三班的人也能坐在第一考场属实有些离谱。
明明自己的考号是202301067，后面的人考号居然是202301159。叶俞泽的考号是202301009，在第十一考场。两人隔了一条街。
考试前叶俞泽提前找余淇盼借了支卡铅笔留着涂答题卡用。
九科下来，除了数学。余淇盼都觉得自己信心满满。越是这种感觉自己心里就越慌。因为每次有信心都会考的很差。没消息的考的更差。
学校改卷的速度也算快，不出三天九科成绩全都下发都个班主任手里。
叶俞泽年级第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高一年级。很多慕名前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到下课，教室门外的走廊总会多几个人往三班教室里探头。
叶俞泽和余淇盼就坐门边，入秋后气温下滑，渐渐后门就不开了。
刘勇刚带着周清个一群体育生打完篮球回来，把手里的几张纸条拍在叶俞泽的桌上：“俞哥，今天已经是第八个女生找我要你的微信了。我一直都没给。这几张纸条是那几个女生给你的，她们希望您能能加一下。”
叶俞泽还在写物理作业，眼睛都没抬。刘勇被江奕拦在外面。江奕见他一头汗，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起身给他让位。
刘勇刚坐下座位抬头看看课表。下节化学课，老吴的课。
刘勇心想自己要完，他双手合十心里默默祈祷：拜托拜托，年级前五十。
江奕白他一眼：“你这是干嘛，还嫌自己不够傻，祈祷有用，你还参加高考干嘛？”
“你今天发什么疯，有你这么人身攻击的吗？你说谁傻？”刘勇放下手，从抽屉里扯一张纸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江奕撇着嘴：“你打扰到我睡觉了！”他像是气不过又补充一句：“你能不能不要午休结束前去打球？真的很影响我睡觉！”
刘勇被他这语气逼得说不出话来，本来嘴上的一句“对不起。”又硬生生的变成了“你嫌我烦你就去找老师换位置。”
“换就换，我早就不想和你坐同桌了。”江奕怒吼道：“你TM真够了，打个球没完没了了是吧。你不学习我还要学习，别特么影响我！”
“是是是，我影响你。”刘勇无奈道：“大不了你坐里面，我坐外面，以后我让你行了吧。”
江奕眨了眨眼不再说话。
化学课上，老吴宣布了这次月考成绩。叶俞泽以1032的总分拿下年级第一。余淇盼这次数学和生物都没考好，勉勉强强凑了九百多分年级第七。江奕年级第九。刘勇年级四十九。
中午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去食堂聚餐庆祝，提议人依旧是刘勇。
“庆祝我考了年级四十九。也庆祝俞哥年级第一。”
江奕这次死守着碗里的鸡翅没有被刘勇抢了去。余淇盼正低头吃着饭，见自己碗里多出一块鸡翅。旁边的人朝他笑笑，拿起桌上的酸奶：“也庆祝余同学年级第七，江同学年级第九。”
四个人一起碰杯，余淇盼低声对他说了句谢谢，低头继续吃碗里的鸡翅。江奕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任由着刘勇沉浸在四十九名的喜悦中。
午餐后，等余淇盼和叶俞泽都走后，刘勇听见旁边的人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早上我不该说你烦。我跟你道歉。”
刘勇假装没听见，笑了一声别过头对他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江奕哦了一声，语气又恢复平时那种平淡，加快了脚步走到垃圾桶前将餐盘里的饭倒干净。
“没听见算了。”他放完餐盘转身就走。
刘勇追上前：“你别走啊！”
午后，教室里不少学生都盖着毯子准备睡觉。余淇盼拿着考试卷反复的看着卷子上的错题。上午的数学课上老师把卷子全部讲了一遍。他这次勉勉强强及格92分。
叶俞泽那张150分的卷子让他感到窒息。同样的老师，相似的位置。有些人能考150，他却只能勉强及格。果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还是老问题，选择多选题错太多。五分五分的扣，四十分一分没有。
余淇盼觉得记住运气也不好。多选唯一一个不确定的选了单选，还刚好选了那个唯一错的。
叶俞泽最近学会了少说话多做事。每天赶进度的刷题。看着教室后面的书架有将近一半的练习册都是他的，班里也没没人反对。
同学们见惯了这位大佬的做题习惯。没本练习册只挑几道精选题做做，做完就扔。
余淇盼出于自尊心还是不敢问的。盯着数学卷上的题一直盯到午休铃响。才放下笔趴在桌上假装嘴角。
旁边的叶俞泽似乎并不打算睡。一直动笔写着。桌面穿来沙沙的写字声。余淇盼也睡不着。
叶俞泽垂直左手，不知道从拿了一颗橘子味硬糖赛到余淇盼的桌肚里。
余淇盼在桌肚里还看见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数学卷上那倒他一直看不懂的题目。详细的解题过程，对应知识点，易错点。叶俞泽都一一标志。
余淇盼拿出错题本把叶俞泽那张字条贴上去，对照着做题思路又做了一遍才趴下身在桌上睡着。
午休起来后，他旁边的人枕着手臂一直看着他。桌上的试卷也不写了。像是在等他。
余淇盼开口问道：“你看我干嘛？”
“我觉得你好看。”
余淇盼以为自己幻听了，他面前这个人整天看题八百遍都不看一眼别人的人，一直看着他是因为觉得他好看？
“骗你的，我在等你醒来陪我一起下去上体育课。”
余淇盼哦了一声，教室里的同学都陆续醒来。刘勇跟着几个男生提前去操场打球，这次不同的是江奕也被他拉去了。江奕没在抱怨他影响到他睡觉。而是两个人组队打了一场篮球比赛。
余淇盼下午时，正好对上刘勇和另外两名男生的目光。
刘勇一副胜利势在必得的模样，反手被江奕扣篮了。
叶俞泽跟着余淇盼在看台观战。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最后两分钟定胜负。
江奕一个三分球投篮成功，最终以7：12刘勇胜利为尾。
体育课上体育老师带着全班跑了四圈，做完热身运动后自行解散。
叶俞泽放弃打球的机会陪着余淇盼坐在树下观战。两人一边观战一边讲题。
“余同学。”叶俞泽叫住他。
余淇盼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你总叫我余同学？”
“因为我喜欢这么叫你，怎么不喜欢吗？”
“我总觉得只有同学之间才会这么叫，可我认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的，对吧？”余淇盼又试探的问到。
叶俞泽点头：“我们当然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