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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变突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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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欧洲、岛国等地发生了几起群众暴力互殴事件…大多在地铁口、商场等人流量较多地区…请广大市民非必要不去人员密集处…保护好自身安全…相信政府和人民警察的力量…”
司机听着车载广播传出的女声,混着刺啦的电流声让人心烦。
他啐了口唾沫说道:“呸,这些天报道的全是这种破新闻,老外打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我说,就该让政府提高咱们底层人民的待遇,你说是不是啊,姑娘。”
姜清坐在后座低头看平板中存的文献《外科学彩色图谱》,随意笑笑回应一声。
她正准备去医院倒夜班,手头上有个病人前几天出了车祸,脾脏破裂。本来做了急诊手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今天不知怎么突然生命体征下降。
想到这,姜清揉揉太阳穴,抬头盯着窗外残红的夕阳,红的好像要挤出点血来。
“姑娘,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司机似乎觉得车子里太安静了,抛出话题。
“在医院工作。”
姜清敷衍着回答,手指不停的在显示屏上翻找文献,术后一天病情加重,难道是感染?
“呦,那是好工作,铁饭碗啊!”
“我一个朋友女儿在国外留学,她说外面流感病毒厉害得很,死了好多人,让我们多囤点防护用品和吃的蹲家里别出来了。”
“你们医院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比如要居家隔离那种?”
“要这种情况我可得开个证明啥的跟老板说说带薪居家啊,小命要紧。”
车子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姜清下车前提醒了两句:“最近医院流感病人确实比以往增多了,注意防护、囤点应急物品总不会错的。”
姜清结了车费下车,被风吹的裹紧大衣,初秋傍晚的天已经有些凉了。
医院门口车流量似乎变多了不少,救护车刚开进去一辆,又驶出来另一辆。来来往往的病人不是头脸糊血被搀扶着就是腿脚糊烂被担架抬着。
姜清觉得心里发毛,直觉告诉她,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
住院部16楼,普外科一病区。
那个生命体征严重下降的车祸病人,已经被单独隔离在重症病房。
“51床梁勇白天情况怎么样?”姜清边扣白大褂扣子,边询问同组的白班医生。
“白天主任过来看过,喊了感染科会诊,怀疑是病毒感染。”
姜清接过对面人递过来的梁勇病历夹,细细翻看会诊记录。
“未知型禽流感病毒?”
“对,病毒和以前发现的H7N9极为相似,但是它的蛋白结构和遗传物质跟之前又不相同。”
“主任怎么说?”
“主任联系了疾控中心,等明天跟梁勇家属商量带他转院隔离。”
“我去看看他。”
“那你穿好防护服,今天去给他抽血的护士就被他抓伤了。也不知道这个梁勇哪来这么大力气,瘦的跟猴一样。小护士被抓的挣脱不开。还是我去给他打了一针安定,才安静下来。”
姜清跟白班医生简单了解情况后,穿戴好防护服来到51床。
整个病房基本被清空,只留必备医疗设施。病房门内外都贴着隔离塑胶帘,连唯一的窗户都封上了。
梁勇躺在床上,看起来像个死人,骨瘦嶙峋,毫无生气。
床边接的心电监护仪一直在滴滴报警,梁勇的心跳只有35次每分钟。甚至给他用药之后依然升不上去。
姜清凑近发现他那颗像骷髅盖着一张人皮面具的头在抽搐。
姜清试图唤醒他。然而不等她出声,梁勇唰的睁开眼皮。一双浑浊眼珠直愣愣瞪着姜清,两只眼白一半灰一半血红。
他干裂的嘴唇在颤抖,嘴里呜呜咽咽发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
他的身体、四肢和额头都被束缚带捆在床上,姜清不担心他会突然暴起。于是姜清弯腰把耳朵往他嘴边凑近。
“呜…杀…”
“呜…呜…杀了我…”
姜清直起身子盯着床上的人,他才35岁正是壮年,身形却像迟暮老者,锁骨下做深静脉穿刺处隐隐浮现几块淡红色斑块。
尸斑?!
一个活人身上怎么会出现尸斑?!
姜清眉头皱紧,这个病人太奇怪了。生命体征下降也不至于像死人一样。
梁勇还在呜呜咽咽重复着杀了我三个字。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是身体里困着一个吃人的野兽。
姜清从病房出来,脱掉防护服去更衣室洗漱。路过护士值班室,门开着,她瞥见里面有个护士缩在墙角面对墙壁,肩膀耸动,似乎在哭。
她不爱多管闲事,只当没看见往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淋浴间,由两块板子隔了三个容得下一人洗漱的隔间。前两个隔间已经有人在用。
姜清拎着洗浴篮子往最后一个隔间走去,却被中间隔间的人叫住。
“小姜医生,你刚才看到陈月了没。”
叫住她的人是今晚要和她一起值班的护士孟玲。
“在值班室,我路过瞥见她肩膀在抖,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姜清眼睛盯着孟玲的脸,控制自己不去注意她裸露的挺拔身姿。
“你也发现了吧!”
孟玲激动的探出来头对着第一个隔间的人说:“我就说陈月不对劲。我之前去值班室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就背对着我缩在墙角。”
“说不定她因为白天给51床抽血的时候被抓伤,所以一个人伤心呢?”第一个隔间的人搭话。
“你见过哪个人伤心的时候,能缩在墙角抖半天?她一滴泪都没流,而且我偷偷看到她的黑眼珠子都快翻上去了,眼白发灰,跟死人眼睛一样。”
姜清抓到关键词,突然联想到什么,继续问孟玲:“她的眼白只有灰色吗?有没有发红?”
孟玲有点冷,退一步钻到热水下,回忆着:“好像没有。我当时被吓到喊了一声,就看到陈月眼珠子又恢复正常。但一句话不说,也不看我。之后姚予安过来,我赶紧拉着她来洗澡了。”
第一个隔间的人正是姚予安,她点头应声道:“是的,白天我跟陈月搭班,就感觉她从51床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好奇怪。”
“一开始,她被吓哭了,我给她手臂伤口消毒的时候,她还一直问我会不会像51床一样死掉。再之后她的血检报告出来显示阴性,她还感慨51床太可怜了,幸好自己没被传染上。”
“下午我让她在值班室休息,我帮她跑铃,中途我去值班室看她的时候,就发现她缩在墙角,问了几声没应我,病房有人要换水我就赶紧去忙了。”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我被小玲拉过来了。”
姚予安一口气把压在心里的事吐出来,下午她跑铃都心神不宁的在想陈月的事。
姜清脑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念头,她有直觉这一切会在今晚爆发。
她抿抿嘴,还是对两人提醒道:“我感觉今晚会有事发生,予安你等下赶紧回家别在医院逗留,孟玲今晚我们搭班,要注意陈月和51床。”
两人虽觉得姜清神叨,但眼下这个情况确实透露着奇怪的味道,于是二人也不闲聊,赶紧冲完澡出去了。
姜清站在水下,脑袋被热水浇的晕乎,但思路异常清晰,她在梳理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什么东西漏掉了。
白天她在家里睡觉,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电视在放国际新闻,是M国一处机场,两人互殴,场面暴力血腥,最后以警察枪毙结尾。
接着打车时听到车载广播播放的国外暴力新闻,以及司机朋友的女儿所说国外流感死人事件。
最后是在医院发现51床和陈月二人眼睛的异常。
眼睛…
眼珠上翻…
眼白发灰色…
!!!
姜清瞳孔瞪大,这和白天电视里那个被警察枪毙的暴力分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记得当时镜头给了暴力分子特写。
还有一点需要证实,就是尸斑。她在51床身上发现很淡的尸斑,如果陈月的症状和51床一样,那陈月身上也应该有尸斑。
只是为什么51床的眼珠是一半灰一半红呢?
姜清快速洗漱完回到值班室。
陈月已经不在这,四处都没找到人,姜清把这事暂时放到一边,她穿上白大褂照例挨个病房进行晚间查房。
这段日子流感加重,病人大多去了内科,所以普外病区许多病房都是空置的。
“啊!”
姜清很快要查到尽头,却被一阵叫喊声吸引去。
她听出来喊声是13床那个阑尾切除术后的女孩子叫方乐,从公共厕所传来。
姜清赶忙跑过去。
只见方乐一脸惊恐的站在厕所隔间外,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仿佛看到什么炸裂的画面。
“发生什么事了?”
方乐听见声音似乎回了点神,僵硬的转脖子看着姜清,右手颤抖着抬起,食指指向前面的隔间。
她蠕动着嘴唇:“姜…姜医生,这个护士…在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