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天吃煎蛋了。 ...
-
璃月港。
早起的晨雾还未散尽，琉璃亭后厨的铜铃就已经开始叮叮作响。各帮厨快手交替着将新鲜食材码上木架，偶尔讨论着今日的菜式。
“今日的‘山珍’我瞧着也新鲜，尤其是松茸，大叔怎么不多送点？”
送菜的大叔笑呵呵的，指了指月海亭的方向。
“阳小子早些时日就嘱咐我了，说是蓝大厨今日要给七星大人们做宴席，这不，我一大早就送过去了，不止你们家的‘山珍’，新月轩的‘海味’也是多送去咯！”
“蓝大厨？”有个帮厨‘诶’了一声，“不对啊，我记着陈师傅说过，今天是蓝阳做菜啊！还说一定要去蹭蹭今天的宴席，尝尝他手艺进步没！”
送菜大叔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这小子，怕不是又自己跑去找食材了！”
月海亭的厨房后厨此时也很热闹。
“又跑了！你养的好儿子！”
过来盯孙子却只看到了憨厚傻笑的儿子，蓝齐手里的拐杖敲得足下的青石板咚咚作响，胡子也一翘一翘的，“你就惯着他吧！”
蓝明镜只笑着卷起袖口，吩咐帮工把新鲜竹笋给洗出来，又看了看腌制一晚上后的火腿情况，“他都收拾好了，也就去摘个食材。”
“哼！”从月海亭退下来的老大人还在吹胡子瞪眼，“我都跟七星大人说了！今日是我那孙儿下厨，陈二和张大也说要来尝他的手艺，这下倒好！”
原定的厨子一声不吭的跑了！当爹的还帮儿子藏事儿！
“诶，爹，火火他留了纸条的。”
案板上的纸条一边被晨风吹起，工整的墨字在白色宣纸上清晰可见：“父亲，今日去天衡山寻珍稀绝云椒椒与冰薄荷，宴席劳您费心。——不孝子阳留”
绝云椒椒一向分布在绝云间附近，蓝阳这次去天衡山寻找，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珍稀品种。
“你就惯他！”越老越小的蓝大人气呼呼地，拒绝了傻儿子端过来的热豆浆，眼不见心不烦去喝茶了。
“明明您才惯火火。”
认识蓝家父子的谁不知道，刚养孩子那会儿他忙，小小的蓝阳只好被他爹带着养，就连蓝齐出差也偶尔跟在身边，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祖父亲选。
蓝大厨嘀嘀咕咕，又高高兴兴收好儿子亲笔写的纸条，指尖拂过儿子走之前磨好的菜刀——刃口还亮着呢。
月海亭厨房首席大厨转过身，围裙上还有儿子小时候绣的笨拙鸭子图案，招呼一声看戏的徒弟们，清清嗓子：
“还看！快收拾收拾，今天先做我儿子选的松茸酿肉卷！”
天衡山与常年云雾缭绕的绝云间不同，辰时三刻就散了大半，十七八岁左右的黑发少年看了看天日，拿出竹编草帽戴上。
一双橙红眼睛如火焰明亮，背着背篓的少年动作迅速，几下爬上布满蕨类植物的山岩。
“虽然说是绝云间附近的特产，但那人特意嘱咐我了，说是在天衡山崖壁向阳处有株爆辣的。”
少年嘴里嘟囔着，四处看着周围的环境。
“嘶，不会真是骗我的？”
腰间的工具袋里，陶制调味罐和铁铜铲子碰撞出细碎声响，蓝阳拍拍手上泥土，厚茧指尖被叶子蹭得发痒。
不会真被骗了吧？
他心里咚咚打鼓，要不是早几日就确认了老爹今天有空，他也不敢就这样瞒着爷爷跑出来找食材。
毕竟爷爷蓝齐以前是月海亭外派使团的负责人，不仅去过七国，还跟佣兵们比过身手，一根烧火棍舞得虎虎生辉。
“最多找到申时，就回去好了！”他默默给自己定下时间，只要在晚上宴席开席之前回去，他还能哄好爷爷！
日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爬高，少年额头的草帽沁出细汗，身后的背篓还是除了厨具炉子和出门带的食材就没别的了，蓝阳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找了个大树坐下。
肚子也适时发出了呼噜声。
“唉。”
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结果啥也没找到，不仅没有那个爆辣的绝云椒椒，叶片上沾有冰霜的冰薄荷也没影子，蓝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无意瞟过不远处的一个小水潭。
水潭的位置挨着山壁，上头几棵大树的叶子落下遮挡的影子，不时有银光闪过，蓝阳用厨子的视力发誓他看到了几尾小鱼。
“嚯！有鱼！”
少年嘿嘿一笑，拿起了削尖的竹竿。
支起小锅，堆起小火堆，取了少许水潭里的水放在竹筒里备用，蓝阳搬来一块青石，拿出提前磨好的锋利菜刀。
“虽然不是鲈鱼，今日也斗胆当鲈鱼来做了。”
鱼的个头并不大，最大的也只三指宽，不过好在现取现食，且鱼肉紧实，切成鱼片食用正好。
指尖按上被处理干净拍晕的食材，刀刃贴在脊骨上游走，刀功细致的厨师自然要把鱼肉切得片片均匀，把鱼肉放在竹叶上，蓝阳拿出‘水煮黑背鲈’的专用调料：
适量的盐，一整个绝云椒椒，磨成粉的琉璃袋——这可是香气秘诀。
锅里的热油被放入磨成粉的琉璃袋，绝云椒椒被切成薄片，红辣的小籽也没被放过，一口气全部放入热油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辛辣气味。
绝云椒椒辣味十足，用来爆香最合适不过!
待火候差不多，蓝阳这才放下鱼肉，新鲜鱼片遇上热油便开始收缩，锅下的树枝也烧得噼啪作响，等鱼肉被煎出鲜香，看好时机，他将竹筒里的水倒入，刚好浸过鱼肉。
“唰——”
热油遇水一声爆响，溅起的油星子落在手腕上烫出小红点，蓝阳不紧不慢，又拿出几根野菜切得细细的撒进汤里，再稍微调味。
鱼片在红色的汤底里上下翻滚着，热气裹着鲜香扑鼻，蓝阳看准鱼肉变色的时机，拿出筷子先闻闻味道。
嗯，闻起来香。
第一口鱼肉入口，蓝阳眯着眼仔细感受着。
鱼肉紧实滑嫩，鲜味浓烈，汤里的琉璃袋粉完全入了味，就连鱼肉身上夹起的绝云椒椒，也是辣而不燥，正是那独特口味。
再夹几筷子，少年皱起了眉。
“还是...哪里不对。”
辣味和鲜味太过合适，除去第一口的惊艳，嚼到后面便毫无特色，味道持续，再尝好几口，居然还是同样的滋味......跟万民堂水煮鱼比起来，更是少了几分复合的味道。
蓝阳有些气馁地接着吃。
父亲蓝明镜虽然只是月海亭厨房的厨子，却是连琉璃亭和新月轩都眼馋不已的大厨，做菜手艺不知是璃月多少厨师的憧憬——
老饕们之间流传过一句话，只要能彻底学会蓝师傅手里的一道菜，就能开个小摊不愁生意！
作为蓝师傅唯一的儿子，从小吃着自家大厨爹饭菜长大的蓝阳也受其影响爱上了厨艺，并冷酷拒绝了爷爷让他考月海亭的心愿，5岁时确定能拎的动锅子后，就正式跟着爹学手艺。
功夫不负有心人，短短13年，蓝阳就已经学得蓝师傅大半手艺，甚至所有菜谱都倒背如流，但是！
“阳小子做出来的菜的确不错，但是论其中滋味，还是差点什么。”
比他爹差，他承认，还比不得其他有名的几位大厨，他也同意。
但是这几年就连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香菱也比不过了，这就不太应该了！
年轻气盛的小伙心里憋着一口气，不管是用新方法来做旧菜，还是四处寻珍稀食材做调味，吃过他手艺的人都是差不多的说法，就差点！
“味道好是好吃，就是差点什么。”
好吃但是差点？
那不就是难吃！
蓝阳面无表情吃完了自己做的‘难吃鱼’，恶狠狠地冷脸刷锅。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
他会将蓝家厨艺发扬光大！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有一道能拿得出手的菜。
虽然它做法简单，且学会做菜的人，几乎人人都会这道菜，更是蓝阳学会的第一道菜——
提瓦特煎蛋。
准备收拾好剩下的食材，蓝阳打开背篓，里面静静的还躺着几颗鸟蛋。
“......”
少年单手打碎蛋壳，透亮带有一点黄的蛋液顺着细密冒着小泡的热油滑到平底锅正中央，不过眨眼，蛋液的四周已凝成浅浅的金色轮廓。
握着平底锅的手腕轻轻晃动，尚未凝固的蛋液随着动作滑动，边缘翘起焦边，蛋香混合着油香，香气竟比刚才更浓三分。
底下焦脆的蛋白已完全凝固，手腕抬起向前一推，单面煎熟的煎蛋竟然可以脱离再下坠，正是厨师控油技术达到炉火纯青的表现。
蛋黄中间金黄的部分轻轻颤动，令人食指大动
筷子并没有夹上整个煎蛋，而是从中间金黄半熟的蛋黄夹起，柔滑的剩余蛋液包裹住一层焦脆的蛋白，再次送入少年口中——
第一口，是脆。
牙齿轻轻咬上浅浅的焦边，细小的脆碎声随着咀嚼传入耳中，再咬上柔软的蛋白，嫩如豆块。
第二口，是滑。
蛋液流而不腻，蛋黄不腥不老，热油裹住蛋面，三分溏心已然足够，再多再少，过犹不及。
这道提瓦特煎蛋，竟比先前的鱼汤更美味。
“我儿单这一道煎蛋，便胜过千万厨师了。”
这是他父亲5年前尝到他做的提瓦特煎蛋时的感慨。
彼时的蓝阳还不知，过了那么多年，也只有这道菜能担得起父亲的评价。
其他叔伯们也是对此感到疑惑。
“奇了怪了，阳小子做其他菜都差点儿，偏偏这个煎蛋做的最好，说不出来的美味！”
像是老天爷故意跟他作对，对比其他菜式，他所做的提瓦特煎蛋，无论加不加调料，口感、口味总是最美味。
更神奇的是，这同一道煎蛋在不同人尝后都觉得味道不一，一道普通的煎蛋滋味却是千变万化，像是有股魔力，备受推崇。
费尽心血学的菜谱滋味单一，随手煎出的煎蛋全是好评。
蓝阳痛苦的吃完了煎蛋，没忍住仰天长叹：
“啊————”
定是我学艺还不精！才没办法把那些菜做的像煎蛋一样好吃！
刀工手法已步入顶级行列，那么有问题的，一定是自己调味和食材的问题！
蓝阳重整旗鼓，背上背篓，收拾好自己的家伙什，再次出发找食材。
离他大概300米远，一处陡峭的山崖处。
白色上蹿下跳的小身影正焦急地叽叽喳喳，被她关注的金发少年正奋力朝上方的疑似野生宝箱缓慢爬行。
“旅行者，要不，我们从旁边绕道过去吧？你的体力要撑不住了啊！”
“不，我今天、一定要、走捷径从这儿、爬、上、去！”
体力不够那就不快速爬，只要他慢慢爬，体力值绝对撑得住！
脚下一滑，踩上的岩石一松，金发旅行者下意识一个冲刺爬，过半的体力再次减少一大半。
“啊啊啊旅行者！！真的不行了啊！！！”
爬在山崖上的少年身体僵硬，不动了。
“我如果这时候跳下去，会摔完蛋的吧？”
“诶？？？”
“派蒙，你要拉住我啊！”
“为什么啊！人家小小身体怎么可能拉得住你！”
白色的迷之生物愤怒地脚踩空气，大声控诉：
“你这家伙，这可是悬崖！”
“呜哇旅行者坚持住！！！啊啊啊不要一脸看淡生死下坠啊！！！”
却砂树上，几只团雀被远处传来的叫声惊起飞走，埋头苦苦寻找薄荷叶的蓝阳狐疑地抬头，只见蓝天白云，一片宁静。
“是我听错了吧。”这个地方怎么会听到小女孩尖叫的声音。
就连港口的小孩都知道，随便爬山不带吃的准会倒霉摔下去的。
唉，一定是日头太晒，幻听了！
早点找到冰薄荷，就可以做透心凉的饮品了！
少年看准一个阴暗处的薄荷枝叶，迫不及待摘下尝了一口。
“呸！”
蓝阳面无表情吐出嚼烂的叶片。
又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今天吃煎蛋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