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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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到家后检查了身体，侧腰的伤口完全消失了，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身上的淤青只有最严重的几处消失了，剩下一半还在。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
之前他肩膀上有处撞伤，挺严重，每次一抬胳膊就疼，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但沈辞并没有感觉轻松和放松，相反，他有些烦躁。情绪浮在半空中，有种抓不住，无法掌控的脱离感。
他洗了个冷水脸，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外人在，这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平静冷漠，连看他自己，都带着局外人一样的审视感。
虽然他已经跟宋江寒说清楚了，但这个人情还是让着沈辞欠得不舒服。
如果宋江寒跟他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和校友关系，沈辞不会对这个人情产生压力，他会把这个帮忙计算成交易，在将来把以差不多的价值还回去。并且按正常的人情往来发展，把自己跟宋江寒的关系，从“认识但不熟悉”变成“稍微熟悉且有一定交情”的关系。
但宋江寒明显不一样。
他对沈辞更像是一种不图回报的盲目付出，沈辞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就算是从小照顾他的外婆，对他也是有所图的。
擦干净脸上的水，沈辞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伤口好了，不需要休息，空闲的时间一下子变得无聊起来。沈辞心情不太好，不想闲着，干脆去了健身房，本想通过运动发泄精力和情绪，可等他开始运动了，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可以轻松举重两百公斤，毫不费力地一下子把拉力器拉到底。
沈辞没在健身房多待，怕被人注意到然后拍成视频。最近末世游戏热度爆炸，周围年轻人没有不关注游戏的，网上经常能看见有人发帖，询问自己身边的某个人是不是成玩家了。
沈辞改成了骑山地自行车。
回家换衣服取装备时，夏玉的电话又来了。
“你搬家了？”他很惊讶，“搬到哪里去了？”
沈辞皱眉道：“你找人查我了？”
他没跟夏玉说过自己住哪里，夏玉也不关心，从来不问，他会突然提搬家，肯定是找人查了沈辞的信息，通过他实习的公司，找到了沈辞之前租房的地址。
但他没想到沈辞周末恰好搬了家，并且没有跟公司说。
夏玉语气很软，哀求地说：“我只是想接你回家去吃饭，你大哥和小弟都在等你。”
沈辞心情不好，直接说：“那就让他们等吧。”
挂了电话，沈辞把夏玉的号码拉黑，再顺手把电话关机。他推着山地自行车出去，一路往市区外骑，直到天快黑了，才掉头从向乡下折返。
到家是晚上九点。
洗过澡，做好晚饭，沈辞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一个新闻视频当背景音，最后才给手机开机。
消息意外的多，夏玉换号码给他发了一堆，哭惨埋怨责骂的话全都有，最后他似乎又自己给自己哄好了，让沈辞消气了记得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接着是焦铭给他发了几句工作上的消息，顺便八卦了刘组长，说刘组长现在终于不在朋友圈发大道理和人生感悟了，改成了发热点新闻链接。
比如“异能时代来袭，人类社会将迎来巨变”，“异能者降临，作为普通人的我们该何去何从”，“碰见异能者犯罪，报警？NO……”
焦铭：“他真是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玩家。”
焦铭之后，是沈辞发小发蒋泽成来信息，很简单：“你这周末怎么没回老家？我回来了，听我奶说前段时间经常回来，怎么不跟我说啊，一起约个饭啊。”
蒋泽成跟沈辞一起长大，在沈辞十五岁以前，他们都在农村，日常一起上下学，算是天天待在一块。十五岁后，蒋泽成跟他爸妈一起搬进城里念高中，沈辞则留在镇上。
不过他们关系一直不错，寒暑假时经常约着一块打球运动，沈辞外婆过世的时候，也是蒋泽成和他奶奶前前后后帮忙办一起丧事。
沈辞回复了蒋泽成：“这周末要加班，就没回来。”
蒋泽成秒回了：“靠哦，我这周末难得有空，只有下次约了兄弟。”
沈辞：“下次我联系你。”
蒋泽成：“你关注最近的新闻了吗？游戏和玩家那个事情，你要是哪天成了玩家，有了超能力，记得罩我啊。”
沈辞问：“你成玩家了吗？”
蒋泽成：“我倒是想，运气没到位呢。”
简单聊完，沈辞滑动列表，视线滑过宋江寒的名字，又滑开。宋江寒并没给他发消息，这正是沈辞希望的。
等沈辞把治疗伤口的人情还掉，他们就可以回归到之前那种不熟的人际关系模式了。
运动了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沈辞晚上还是失眠了，直到凌晨他还没睡着，所以有玩家出事的消息登上论坛的时候，沈辞难得的，第一时间看到了。
有人发现序号为160的玩家（第一批），从玩家排名表里消失了。只有死亡玩家，才不会出现在排名上。
同一时刻，序号为93的玩家，积分排名忽然上升，积分数额增加了十分。
有玩家，被玩家杀了。
尽管这会是午夜十二点半，论坛AAPP还是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恐慌，也有人指责，责怪这些玩家心大，虚荣，喜欢炫耀异能，还约线下见面，结果被作死了。
还有人认定，93号玩家一定就是在逃的“逆天改命”。
帖子很快盖起高楼，沈辞睡不着，便顺手在里面发了条评论。
嘿嘿：【你们应该想想，杀死玩家的93号玩家，现在得到了什么。系统给了10个积分，在末世游戏里，杀死普通人只有1积分，杀死初级感染者是5积分，只有杀死异能者，才会拿到10个积分。这是第一次有玩家在回归期间被杀死，会有积分奖励，就大概率会有异能掉落。也许不止是异能。总之，160号玩家的死亡只是开端，后面会有更多的玩家成为猎物。】
七十八楼回复沈辞：【卧槽大佬就是大佬啊，第一眼看透的就是利害本质。】
七十九楼：【这个嘿嘿大佬一看就杀人无数啊，还是安全屋玩家，难怪能排名第一。】
八十楼：【什么排名第一，谁说他就一定是11号玩家了？他承认了吗？】
九十四楼：【嘿嘿大佬在吗，直接在楼里回复吧，你到底是不是11号，给个答案，也能让大家更放心的购买你的系统空间不是吗？】
一百楼：【如果嘿嘿就是11号，我现在就掏钱买，说吧，你到底是不是？】
一百零一楼（GOD）：【装逼怪。】
一百零二楼：【又一个大佬出现了，你俩要不打一架吧？】
沈辞没再看这个帖，他关了手机，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入睡。
*
回归第四天，12月13日，周一，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蒋红枫在无人的树林里逃命狂奔，他与160号玩家是好友，两人与另一个omega玩家约定线下见面，结果对方来了三个人，而且都是异能者，其中就有逆天改命玩家。
这三人直接在闹市里，用异能绑架了他和160号玩家。当时他和160号就在有人的咖啡厅里，呼救大喊，可没人听见，明明有人路过，却根本看不到他们奋力挣扎的样子。
他这个时候猛然意识到，异能这种能力，到底可以有多可怕。竟然可以当众掳走人却不被发现。
他和160号随后被绑到了荒郊野岭，先是逼问他们的异能种类，积分排名，是否是安全屋玩家，接着又勒索他们的家人，要百万的赎金。
160号挣脱了绳子，用异能声波攻击三个绑匪玩家，她想带着蒋红枫逃命，却被其中一个绑匪一枪打死了。
那时候，蒋红枫才知道，这群绑匪玩家不仅有异能，还从末世弄来了违禁的热武器。
160号死后，三个绑匪玩家有片刻的慌张和惊愕，并且还爆发了争吵，似乎他们并未打算杀人。
接着他们打晕了蒋红枫。
等蒋红枫醒来，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扔在地上，身边只剩两个绑匪玩家。
他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多，终于找到机会，趁两个玩家犯困，逃了出来。
这里非常荒凉，虽然他逃走时顺势捞走了自己的手机，但没有半点信号，他只能在不受信号影响的论坛APP发帖。
红枫皇皇凤黄：【我和160号玩家都被逆天改命和另外两个玩家绑架了，他们欺骗我们线下见面，实际上却绑架我们，勒索我们的家人，160号玩家和我都将死于玩家的谋杀。我现在正在逃命，如果以后没有回复，请帮我们报警，160号玩家的名字和地址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你们报警就会知道我是谁。最后，警告你们，有玩家弄到了枪。】
蒋红枫在黑夜里跌跌撞撞地拼命狂奔，也许是他运气好，穿过一片树林后，他竟然看见了公路，尽管只是破烂的泥土路。
但顺着这条路，他一定可以找到人。
蒋红枫沿着土路跑，他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了，因为三个绑匪玩家追了过来，手电光在黑夜异常明显，他们的速度比虚弱的蒋红枫快。
可蒋红枫不愿意认命，他咬着牙，拼命往前跑。
峰回路转，他忽然看见前面有明亮的远光车灯，一辆轿车，从树林另一端开了过来。蒋红枫抬手挡着眼睛，像是绝路里碰见了救命稻草，他冲向那辆车，大声呼救。
轿车越来越近，并且减速停了下来。
白色的远光灯照得蒋红枫睁不开眼，视野一片模糊，他非常焦急，很想逃脱，想要活下去。所以他眯着眼睛冲过去。
“救命！”蒋红枫冲过去，“后面有人要杀我！”
“咔哒。”车门打开了，模糊耀眼的视野里，蒋红枫看见一条修长的腿从车里迈下来，黑色皮鞋干净优雅，轻轻踩在地上。
这条腿，这只鞋，都透着有钱人的气息。
蒋红枫忽然意识到了问题，荒郊野岭，怎么可能会有好人半夜过来？绝境逢生的欣喜，陡然间变成了绝望。
他没能在炫目的车灯光里看到那个有钱人的脸，因为后面的绑匪玩家追了上来，一棍子敲在他的头上。
*
天亮。
沈辞在闹铃声中起床，他昨晚没睡好，快四点才睡着，中间还醒了两次。
在床上坐了两秒钟，沈辞摸着已经完全愈合的侧腰，掀开被子起床。
今天是工作日。
洗漱完后，沈辞快速做了早饭，边吃边看手机论坛。
一夜过去，160号玩家死亡的热度反而更高了，因为昨晚凌晨四点，论坛里出现了一个新帖，来自160号玩家的逃命亲友“红枫皇皇凤黄”。
他发帖说明了自己跟160号玩家被另外三个玩家绑架事，并在那个帖子之后就再没了动静。十几分钟后，有人注意到玩家排名里又少了一个人，而排名第四的玩家，积分发生了变动，增加了10分。
又一个玩家被玩家杀死了，而且还是积分排名第四的大佬玩家。
意识到“红枫皇皇凤黄”玩家出事，很快有新的帖子发布出来，询问谁敢去报警。
现在事情已经大条了，暴露玩家身份，是真的可能会死，天真的玩家们终于学会了谨慎和胆怯。
十几分钟后，终于有玩家出来说报警了，联邦警察局已经派人联系了160号玩家家属，确定人的确是被绑架了，玩家家属收到过绑匪的勒索电话，要一百万赎人。
可惜家属钱还没筹到，160号玩家就已经没了。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联邦警察局除联系到了死亡玩家家属外，其余什么信息都没有公布，部分玩家们恐慌不安，以至于论坛里充斥着紧张恐惧的情绪。
【所以逆天改命玩家已经找到了同类，并开始联手捕猎玩家了对吧？他们既要玩家的命，也要玩家的钱，之前暴露自己信息的玩家有福了。】
【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吧，当初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大家还是长点心眼吧，变态就在身边，真的，平时有法律和道德约束，大家还能伪装克制，一旦有了挣脱束缚力量，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上轮回归的时候，嘿嘿大佬就提醒过你们，不要盲目与玩家组队认亲，逆天改命类型玩家不会是个例，小心被杀后在捡走异能，尤其是能带物资的安全屋玩家。你们都没认真水论坛吧，但凡长点心呢？现在看，大佬就是大佬啊，眼光就是长远又毒辣，你们还在热心交友呢，人家就已经看到了现在的手足相残了。】
【其实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逆天改命类型玩家的数量了吧，而是异能缺乏管制啊。异能这东西不仅五花八门，防不胜防，而且等级越高，战斗力越是超凡，没有强硬的管制，早晚乱套。】
【11号玩家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他会出手管理邪恶玩家吗？】
【杀人如麻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好人，你们别把11号玩家看得太高了，搞不好他就一个冷漠自私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总之现在我们要警惕陌生玩家了吧？不论其他玩家怎么说，那个排名第四的，编号44的玩家，绝壁是个坏种啊！他杀死了“红枫皇皇凤黄”玩家，谁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啊！】
沈辞吃完早餐，关了手机，收拾好东西，出门上班。
刚搬家，沈辞对新的上班路线还不熟悉，不过总体用时跟他预计的差不多，到公司时的时间也与平时几乎一样。
周一的工作内容一切如常，除了沈辞意外在茶水间，听见同事在提起宋总消息。
“我怎么听说的不是宋总出差，而是请病假了？”
“是请病假吗？”那个同事不确定了，“我只知道宋总今天没上班，我上去送文件的时候，听他助理说的，宋总这几天都不在公司。”
“那就肯定是请病假了啊，出差的话肯定要带助理吧，许特助可是跟他一起从国外回来的。”
“可惜了，我还想着今天中午去食堂蹲偶遇呢。”
“得了吧……”
沈辞没再听，接了一杯美式，他端着杯子回到工位上。
再看着电脑里的数据，沈辞视线好久没动，手机就放在鼠标旁边的位置，沈辞垂下视线，盯着看了几秒，还是拿了起来。
他给宋江寒发去信息：“今天怎么没来公司上班？”
宋江寒回得倒是很快：“最近我出差，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公司。”
撒谎。
沈辞指尖敲着桌面，接着打字：“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几秒，宋江寒：“周五或者周末。”
那就是下一轮回归后了。
沈辞：“给我一个地址，我准备了一个谢礼给你，既然你这几天不在，我直接送到你住的地方。”
聊天框顶上又开始反复出现“输入中”几个字。
沈辞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他好像就是有种能力，能通过这么一块冷冰冰的屏幕，感受宋江寒的情绪。
就像现在，宋江寒一定在收礼和不收礼之间剧烈挣扎。他不缺什么礼物，但一定非常想要沈辞送的礼物。
宋江寒：“我让助理来找你拿吧。”
沈辞：“我放在家里，今晚给你送过来，你给我地址。”
宋江寒：“那就……之前你送回我回家的那个别墅区，我让助理在门口等你。”
沈辞：“好，不过有点晚，晚上七点之后。”
宋江寒：“没事。”
沈辞没再回，浮躁的情绪忽然一下子沉淀了下来，他看着电脑屏幕，冷静又清晰地想，宋江寒，你在瞒着我什么呢。
是真的生病了，还是因为给他治愈了伤口呢？
下班前，沈辞看见刘组长被部长叫去了办公室，十几分钟后，脸色难看地出来了。
他的工位就在沈辞斜对面，沈辞能很清楚地看见刘组长的一举一动，他大概是因为工作不专心，被部长给骂了，回到位置后先是看了会游戏虚拟屏，接着就再次拿起了手机。
不知道跟人聊了什么，他表情慢慢放松下来，重新变得自信又自满。
沈辞收回目光，下班时间到了，他背起包往外走。等电梯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后脚出来的刘组长。
“小沈啊，实习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吧？”刘组长主动开口，也不用转正来吊沈辞胃口了，直接说，“你工作能力很好，转正是一定没问题的，焦铭跟你比起来差多了，不过将就吧，水平算是正常，只是跟你比差远了。”
沈辞笑笑道：“组长您怎么突然说这个？好像您要离职了一样。”
刘组长撇嘴耸肩：“也许吧，最近我要去干件大事。”
沈辞没让领导冷场，佯装好奇地问：“什么大事？”
刘组长神秘一笑，仰着下巴说：“拯救世界。”
沈辞：“……”
电梯门开，刘组长率先跨了进去，这会是下班时间，电梯里人多，两人并排站在一块，刘组长无效的压低声音，继续跟沈辞说：“你不问问我怎么拯救世界吗？”
沈辞看见周围的人的视线都瞥了过来，对着刘组长跟沈辞上下打量。
沈辞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被这些陌生人关注，可电梯里躲无可躲，刘组长还一脸期待地看着沈辞，等着沈辞助他装逼。
沈辞道：“还需要问吗？”
刘组长说：“哼，其实你问了我不会跟你说，毕竟……你知道的吧。”
沈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嗯了一声。
终于，电梯到了，刘组长自己开车，沈辞跟刘组长道别，飞快离开电梯。
他搭地铁回小区，把门口的外卖拿回家。
沈辞没给宋江寒买什么礼物，下班去商场太浪费时间，所以他直接叫了外卖闪送。是从一家私房餐厅里买的现熬鸡汤，目的是让助理拿到东西后，第一时间送到宋江寒手里，或者处理掉。
沈辞直觉宋江寒没不在之前的别墅里，但他要把宋江寒人抓出来，问清楚病假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治疗他的伤有关。
沈辞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新买的，还没穿过的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接着从抽屉里取出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一双登山鞋，以及一把新的消防斧头。
这些东西，沈辞会放在车里，以防万一。
东西整理好，带上车放好，沈辞驱车前往宋江寒给的别墅区地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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