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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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逐渐变大了，树林里昏蒙安静，只有他们一行人急促的脚步声。
仅有几十米高的山很快到了顶，常席比谁都着急，第一个冲上去，往下俯瞰，率先看见的是一片浓稠的白雾，静静地沉在山的下方，像条白雾组成宽广河面。
透过浓雾，隐约能看见道黑色的线，冲天的不详气息从黑线里散发出来。
地狱沟，看见那条线的人，心里都涌出了这个名字。
那些感染者不让他们靠近的地方，果然是地狱沟。
“这里有人来过。”沈辞目光瞥向旁边，薄雾后面，有一块不明显的火焰灼烧痕迹，“可能是白露基地的人。”
“不奇怪，他们一直以为这个方向是出口。”常席又摸出了烟，捏着烟支，问道，“我们现在下去吗？这会天还没黑，先去探个路，再出来也来得及。”
沈辞打开系统查看时间：“下午四点。”
他同意了，不过出发前，沈辞先问了榴莲他们的意向，地狱沟里情况不明，如果比幻觉城还危险，那可能真的会死。
而且，榴莲他们并不知道“门”的事情，他们来白灵山，只是刷经验的。
最后，桃子，大鱼，刘组长以及状态不佳的大飞选择留在山上。
随后沈辞几人开始下山，往白雾笼罩着的地狱沟里走去。越往下走，雾气越浓，能见度飞快降低，树干与灌木都被模糊在雾气里。
他们很快来到山下平地区。
这下面的树明显稀疏了不少，树干也变小了，枝条上没多少叶子，有种发育不良的死气沉沉感。沈辞注意到这下面的树上没有苔藓，树干颜色有些发黑。
他们快速而小心地深入浓雾，周围树越来越细，几乎不长叶子，树干漆黑，枝丫光秃，整体细长尖锐，被雾气笼罩着，抬起头也看不见树顶。
远远看去，这些细长又张牙舞爪的树，像是一群被拉得无限长的黑色鬼影，人从树下经过，仿佛被这些鬼影无声注视着，有种诡谲的压迫感。
沈辞回头看了眼，雾气浓密，能见度只有几米，他不知道那些感染者有没有跟过来。直觉告诉沈辞，不能在这里开启感知，不然会受到严重的冲击。
“树开始变少了。”宋江寒低声说，“我们可能快到了。”
沈辞嗯了声，神经绷紧，他握住了枪，以防可能出现的意外。
再往前走了十几米后，常席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前面没有树了，是一块只有腐烂树叶的平地，里面夹杂着发黑的衣服。
视野再往前，是更加浓稠的白雾，几乎遮住了所有的视野。
他们继续往前，越来越多的衣服和鞋出现了，很意外，地狱沟边沿的地方，竟然像个堆满了腐烂旧衣服的垃圾站。
“看来传言是真的。”常席低声开口，“附近的感染者，全都跳进了地狱沟。”
因为跳下去的感染者数量庞大，所以这边上才会散落如此多的衣服。
几人走进浓雾，几米后，视野突然清晰起来，这后面的雾竟然变少了。沈辞一抬眼，就看见了那道传说中的地狱沟。
有十几米宽，像大地被某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暴力撕开了，沟壑边缘凹凸不平，漆黑光秃，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常席率先走到地狱沟边上，往下看去，只看见一片涌动的白雾，像是水一样填满了地狱沟。凭肉眼，根本无法窥见下方有多深，长什么样子。
沈辞随后走到地狱边上，他低头往下看去时，心脏忽然重重一跳，耳朵里“咚”的一声，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他脑子里。
他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直直往下深渊里坠去。
这一变故发生得极其突然，谁也没想到前一秒还好好的沈辞，会突然往深渊里跳，以至于沈辞人都栽下去了，众人才发觉异常。
常席震惊地骂了声卧槽。
宋江寒一言不发，两步上前，追着沈辞纵身一跳，他在千钧一发里抓住了沈辞的衣领。
两人一起坠入深渊。
常席急忙往下看去，只看见两人被翻涌白雾吞噬的影子。
“搞什么啊！”常席人都傻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刘和榴莲，“他俩这是搞什么啊？”
榴莲脸色难看，直接放下包，从里面掏出一捆登山绳：“我们要改变计划了，现在就下地狱沟。”
常席道：“别着急，这种时候越急越危险，我们先用无人机探个路。”
他让小刘把无人机拿出来，就这时，背后浓雾里，好像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出现了，常席毛骨悚然地扭头看去。
背后的浓雾静默粘稠，四周没有风，只有隐隐约约的细长黑树。
但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突然，浓雾里出现了一只赤红色的巨大眼睛，足有篮球大，竖瞳金红，冷冷地盯着他们。雾气漂浮，隐隐约约的，能看见眼睛的主人是个像章鱼一样的庞然大物。
它的触手抓着树干，将身体挂在半空中，然后用那只巨大的眼睛，从上往下地俯瞰着眼前的人类。
常席顿时整个后背都凉了，头皮炸起，脚跟往后挪动，他压抑地骂道：“日，是大眼怪。”
……
宋江寒抓着沈辞的衣领，在坠落里叫了声沈辞的名字，但没得到回应。他们的身体在急速下落，很快掉进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里。
但这片雾气很快就结束了，他们穿过白雾，宋江寒在坠落里看见了一道黑色的深渊。
再不做点什么，他们都会摔个四分五裂。
抓紧沈辞的衣领，宋江寒腰腹猛地用力，让身体贴过去，从背后抱住沈辞，周围没有可以借力减缓坠落的东西，宋江寒在他们即将砸落到底部的前两米，开启了时空凝滞。
空间瞬间被定住，包括正在下坠中的沈辞，宋江寒在沈辞后背，借着沈辞的身体，让自己也停了下来。
只是骤停让他的身体猛地撞上沈辞的后背，感觉像是高速撞上了一面墙壁，胸口处的骨头传来啪嚓声响，他肋骨应该是裂了。
喘了口气，宋江寒松开时空凝滞，他和沈辞一起，啪嗒落在地上。
深渊底下堆满了石头和黑色的骨头，层层叠叠，像是地狱里的人骨采石场。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宋江寒把沈辞翻过来，顿时一愣。
沈辞脸颊上被划出了道伤口，鲜血的血珠冒了出来，但宋江寒知道沈辞有铜皮铁骨，普通情况下，他根本不会受伤。
皱起眉，宋江寒连续叫着沈辞的名字。
沈辞意识坠进了一片幽暗诡诞的漆黑里，像是灵魂出窍，来到了另一个空间。他站在绝对的黑暗里，抬头，猛然看见前面有一道“门”。
它不是传统的门的形象，更像黑暗被撕开了道竖圆形的口子，并不规则，随意而扭曲，里面有一圈一圈的光泽非常暗淡的红色线条。
像怪物张开的嘴巴，那些圆形的纹路是它能吞噬一切的喉咙。
沈辞潜意识里很清楚，那就是“门”，一个不知道会吞噬什么，或是吐出什么的通道。
他控制不住地朝着门走去，但不论他怎么加速，门与他的距离永远是恒定的，好像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听见自己胸口传来啪嚓的声音，低头一看，他心脏的地方裂开了道口子，有黑色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一道一道的，弯曲不直，像是从他心脏里长出来的树根。
那些黑色的根带着幽微的反光，一道一道的往外蔓延，仿佛倾泻的能量。
“沈辞！”
沈辞猛地睁开眼，从那片意识空间里脱离出来，瞳孔收缩，他在眩晕的亮光里看见了宋江寒发白的脸。
“你怎么了？”宋江寒一手抚着沈辞的脸，眉头皱紧，声音都是哑的，反复道，“你怎么了？”
沈辞闭了闭眼，意识彻底回归，他感觉到了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尤其是后背，好像被车创过一回。
“我怎么了？”沈辞也问。
宋江寒道：“你刚刚直接从地狱沟上跳了下去。”
沈辞皱起眉，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我跳了下去？”
宋江寒点头道：“你弯腰去看地狱沟，然后停顿了一秒，接着直接跳了下去……你吓死我了。”
沈辞坐起身，不论他怎么回忆，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跳的，他在看向地狱沟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好像灵魂在那一瞬，被地狱沟给拖走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任何伤口，解开扣子，肌肤如常，紧实而健康，没有那些树根一样的黑色东西。
“你到底怎么了？”宋江寒紧张得着急，跟着拉开沈辞的衣领看了看，“胸口受伤了吗？”
“没有。”沈辞按下宋江寒的手，“我没有受伤。”
“你有。”宋江寒冰凉的指尖触碰着沈辞的脸颊，“你脸上都有伤了。”
沈辞愣了一下，他摸了下脸，指尖上顿时出现一点血色，后知后觉的，沈辞才发现，他的异能全部不见了。
身体里的异能能量，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基本的铜皮铁骨都没有了。
沈辞再次按住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异常，但沈辞有种莫名的直觉，那枚黑色的种子，在他身体里生根了。
他所有的异能能量，都被那枚种子给吞吃干净了。
“你的系统商场出现的时候，里面的物品有黑色种子吗？”沈辞问宋江寒。
宋江寒皱着眉：“什么种子？”
沈辞没说话，他之前就直觉这东西可能只有他有，因为他一直是玩家里的第一名，也是第一个开启系统商城的玩家。
现在看来，种子的确是只有他一个人有。
“你刚刚那样，都是因为那个什么种子吗？”宋江寒很快猜到了。
“算是吧，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那种子是什么。”沈辞看宋江寒眉头紧锁，安抚地捏了捏宋江寒的后颈，“先别想那么多了，看看这里到底什么情况。”
站起身，沈辞把宋江寒拉起来的时候，注意到他缩了一下胸口：“你受伤了？”
“没事。”宋江寒给自己兑换了治愈药剂，一针下去，裂开肋骨立马开始愈合。他看向周围，“这里到处都是骨头。”
沈辞踢了一脚，底下除了石头就是一截一截的黑色人骨，连头骨都是碎的。
地狱沟底反而没有雾，只是天光透不进来，昏暗得像是傍晚，沈辞没了异能，但系统空间还能用，他拿出手电，光柱照向周围。
不远处就是黑色的悬崖，崖壁上怪石嶙峋，仔细看去，竟然同样是一截一截的骨头，夹杂着各种角度和形状的不完整头骨。
整个地狱沟，就像是用石头和人骨搭建而成的深渊。
两端很长，看不见尽头。
手电光扫过悬崖，沈辞发现了一根登山绳，不知道在这里挂了多久，他跟宋江寒正要过去看，上方忽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沈辞抬头看向地狱沟顶，眉头皱了起来：“恐怕是常席他们碰见麻烦了。”
宋江寒不怎么关心上面的人，他重新戴上防毒面具。
枪声持续想着，墙壁上的登山绳忽地剧烈晃动起来，有人在顺着绳子下来！透过上方的白雾，沈辞隐约听见手套与绳子摩擦的声音，急促剧烈。
沈辞重新拿出了枪，宋江寒往前走了步，站在沈辞面前，他的心跳慢慢加速，既防备，又有股扭曲的兴奋。
因为现在沈辞失去了异能，他可以做沈辞的保护者了。
几秒后，登山绳上方出现人影，是常席。
他一边顺着绳子下滑，一边用异能移动，速度很快，转眼就落了地。看见沈辞，常席立马喊道：“快接一下，待会就掉下来了！”
没等沈辞问清楚状况，惊叫声便从头顶传来，是坠落的小刘。
沈辞按了下宋江寒的肩。
宋江寒会意，直接开启时空凝滞，周围十米的空间瞬间凝固，刚好卡住掉下来的小刘，以及紧随其后的榴莲。
两人竟是一起落下来的。
宋江寒控制着时空凝滞，一松一紧，让两人平稳地摔在地上。
满是石头和骨头的地面磕得两人浑身剧痛，小刘抱着身体在地上翻滚，榴莲一声不吭，但也一时站不起来，她半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快跑！”榴莲道，“那些东西追着我们下来了！”
沈辞问道：“什么东西？”
常席掏出枪，喊道：“大眼怪！”
榴莲咬牙站起身：“不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东西嗖的一下砸下来，重重摔在几人不远处，是个感染者，它被摔碎了浑身骨头，身体扭曲地在地上挣扎蠕动，试图站起来。
“嗖！嗖！嗖！”坠落声再次响起。
一个又一个的感染者，像是下饺子一样落下来，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连绵不绝，仿佛一场诡诞的暴雨。
同时，嶙峋的石壁上传来细碎又清晰的爬行声，有个庞大的东西，正在墙壁上的快速爬行。
沈辞猛地抬头，在浓稠的白雾里，看见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竖瞳冰冷巨大，扫过众人，最后盯住了沈辞。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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