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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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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深深呼吸了下,平静下来。
不要在离别的时候还不快乐。
他把江圻送走,还有“大事”要做,但一定不要牵连到江圻。
“你回去记得给我发消息。”夏深扯了扯江圻的衣袖。
江圻本来就在看他,担心他,怕夏深不自在,透过电梯镜面看了,闻言转过头,“好。”
他答应,低声道,“笑一个。”
夏深扯起嘴角笑,“真的没事。是发生了一点事,但是我可以解决。”
“我相信你,如果有需要或是想倾诉,我都在。”
他提醒夏深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要把他排在外头,夏深说“知道“,那他相信夏深可以处理好。
天上飘着小雨,不大,雾蒙蒙的,地面薄薄一层水光。
夏深想着一会就上去,没穿外套,有点冷的缩了缩手,江圻只能四下无人,牵过来,暖一会,放好东西在后备箱,催他赶紧上去。
“我开学前去找你。”夏深临时下的决定,因为太舍不得。
江圻担心他冷,不想过多的话,“好。”
“要是能提早,我就提早找你。”
风吹散他的声音,吹不散眷恋不舍。
江圻哪吃过这样离别的苦,夏深还哭过泛红的眼睛此刻又红一圈,紧紧拉着的手不愿松开,明明被风吹得开始哆嗦,他被弄得也心酸,好在年长几岁,能克制,也怕人感冒。
江圻将人拥进怀里,用了力气,敞开的厚实大衣,将人裹住,多了温暖。
“好,我等你。”
江圻说,“但真要说再见了,不开心随时找我,我都在。”
房间里说过的话不必再说一遍,江圻把人裹暖了些,其实也不过十多秒,怕被人看见,对夏深影响不好,他后退,想先一步离开,却被再一次抓住手。
江圻神情无奈,“赶紧回去。”
他温言软语,“你最乖了,听...”
后头的字消弭于唇上倏而覆上的柔软。
夏深就那么大步向前,踮脚吻了过来,所有的感官于一瞬消逝,唯独唇上触感清晰。
江圻长久地怔愣。
直到夏深退开步子,他才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夏深这时候会亲他,在公开随时可能被看见的场合,迟滞的情感翻涌上来,却在夏深苍白的脸色下止住。
“我先走了。”夏深忽然急切,也匆忙,不给他任何反应。
江圻被推上车,得到一句再见,看着人回去的背影,只好驱车离开。
他没注意到,十七层阳台上,夏妈妈捂紧嘴巴,眼里还有未散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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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有点绕,没夏深的引路,江圻不出意外迷了会路,总算看见出口。
他正准备拐弯出去,车内后视镜里忽然闪过一抹黑白色。
江圻踩下刹车,回头。
右方的车座上,是夏深遗落的熊猫帽,没有犹豫,江圻掉头回去。
帽子其实可以改天再还,但有理由可以再见夏深一面。
临别前的那个吻,江圻心里万般滋味,只没来及回味,就被人苍白的脸色吓到,雨天气温低,夏深大概是冻得。
江圻往回开,顺带拨出去电话。
长达二十多秒的通话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江圻又打过去两个,结束时车子停好在车位。
江圻下车,打算送上去。
跳动的电梯数字不断增大,显示到楼层时,停止。
江圻深深呼吸了下,尽量让表情如常,大步跨出去,几步路远,门虚掩着,他想是不是夏深看到消息,脚步走近,却在一阵激烈的怒声中止住。
夏爸爸摔了东西,声音颤抖,“你是要气死我和你妈妈。”
江圻心里一紧,紧随其后的夏妈妈的哭泣声,无助而伤心。
“宝贝。”夏妈妈神情恍惚,“妈妈知道你的,你不是同性恋,你在气爸爸妈妈对吗?”
江圻没有任何侥幸,心脏沉入谷底,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后归究于那个吻?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想推门而入,因为夏深会害怕。
夏深可能在哭,夏深还小,一个人怎么应付的了出柜这样的事,他应该再小心一点,夏深亲他应该躲开,明知道在小区里,那么多人,怎么可以...
“是。”夏深强忍着泪水,可也止不住委屈,他说,“我就是故意气你们,你们可以离婚,我就可以和男人在一起,现在我不是同性恋,以后我也可以是同性恋。”
江圻脚步止住,所有慌乱担心的表情,定格。
他听见夏深继续开口的愤怒,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破坏美好的家庭,为什么要让他再也没有家。
“我们离婚也会对你好,爸爸妈妈也不会再要别的孩子。”
夏妈妈不理解夏深,可刚才的那一幕,她实在忘不了。
“你恨爸爸妈妈,也不要伤害自己,你和江圻到哪一步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
“你故意让妈妈看,让妈妈难受是不是?”
夏妈妈的质问让夏深无法控制,吼,“你们也让我很难受,我不开心,我一个人去外地读书,我难受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都不要我了,就别再管我。我跟江圻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是不是同性恋,也是我的事。”
“如果你们还想要我,还管我,不要我和江圻在一起。”
夏深说,“只要你们不离婚,我可以分手。”
计划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接近江圻的目的就是如此,让父母看见他们的亲密,再看见那一个吻,证实无疑他和江圻在一起的事实,只要他们在一起是事实,什么原因在一起并不重要。
夏深只需要让父母知道,不要离婚,他才可以变回正常。
可是什么是正常的呢?
他如果一会给江圻打电话,当着父母的面分了手,事后江圻愿意听他解释吗?应该提早和江圻说的,哪怕只是假设性的打个招呼。
夏深忽然打了个哆嗦,好冷,他想到刚才江圻抱他时大衣的温度,耳语时的温柔,心里忽然变得茫然,无法言说的难过,他把自己缩起来,无意识望向风吹来的方向。
玄关门未掩实,黑白色在风中起伏飘动。
黑白色...
夏深猛地惊醒,大脑一片空白,奔向门口。
熊猫帽子挂在门把手上,憨态可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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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险些摔倒,他从来没有跑的那么快过,堪堪在江圻出单元楼前,喊住他。
迎面寒风吹动衣角翩翩,江圻深色的大衣染上不明显的水渍。
细斜的雨丝飘进一些,在夏深脸上,他被冻得狠狠颤抖,却再没有人过来,抱住他,用身体给他取暖。
““...江圻”夏深失声,好久才喊出名字,他没喘匀气,几步路却漫长地没有尽头,到江圻跟前,不敢对视江圻风中漠然的视线,“你...”
“我听到了。”江圻替他叙述不敢说的事实,“所有的我都听到了。”
他说,“接近我,是为了解决你父母的婚姻危机,你一直在说谎。”
那些甜言蜜语的喜欢,锲而不舍的追求,喜欢并为之心动的单纯,执着,热烈,勇敢,全都是包装过的,只不过夏深为了利用他,现在成为证实他“愚蠢”的最有利证据。
可是喜欢上了,真心付出去了,还怎么收回。
他的感情,每一句都真心实意。
“我不是,不是说谎。”眼泪断了线似得滚下来,可没有双手再为他接住,说不要在掉小珍珠,夏深哭的无声,他感觉面颊冰冷,哪哪都冷,在江圻漠然而平静的叙述中,不再有半点温情,他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对不起。”
不要不理我。
夏深只能哀求,颤抖的手,再也模糊不清的视线,抓到江圻被雨水打的湿冷的风衣上,他往前,想要再次躲进那个可以遮雨的怀里时,江圻后退了一步。
雨水打在夏深脸上,身上,变大了些。
他知道自己狼狈,不知道说了多少:“对不起”,死死不愿意放开手,"我打算坦白的,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是吗?”
“是。”夏深苍白的脸上只剩惶恐,“我不敢再撒谎。”
江圻强忍住为他拭去泪水的冲动,他不想再显得愚蠢,可夏深一哭,还是会心疼。
“夏深。”他看着面前的人,只问一句,“你喜欢我吗?”
如果喜欢,他都可以不追究。
夏深不可以再撒谎,他不喜欢男人,也就不会喜欢江圻,那就是没有。
“小深。”夏爸爸,夏妈妈追出来。
答案已然分明。
江圻转身要走,夏深彻底承受不住,崩溃喊,“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江圻逼疯了他。
夏深开始怨恨。
怨恨江圻表露出一旦听见不想要的答案,就会再次抛开放弃他的狠心,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难以接受。
“我道歉了,你干嘛要揪着不放,我是骗了你,但是你呢?”夏深憎恨却不敢松开手,怕送开江圻会走,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他质问江圻,“你根本没有多喜欢我不是吗?我都知道,你亲口说的,跟我只是玩玩。”
他吼出来,委屈绝望。
“凭什么你可以跟我玩,我就不可以骗你,凭什么啊?”
他只是想要原谅。
江圻为什么这么小气。
可以说不要他就不要他,说走就走。
如果喜欢他,就不会这么对他。
他难受,冷,嗓子哭的好疼。
“我们一笔购销好不好?你也骗了我,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江圻不知道如何扯平?
他无法思考夏深所说的“只是玩玩”是什么意思?夏深真觉得他在玩吗?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喜欢?
那他给的到底是有多少,还是夏深不在乎,所以感知不到。
江圻想问,可又有什么意义。
他忽然觉得好累。
也不想再面对夏深的泪水。
第一次用了真心,可惜结果糟糕,那就及时止损。
雨水打在江圻脸上,轮廓冰冷。
“夏深。”他说,“我们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