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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会把它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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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思念至极,再难忍耐,按出发送键。
他几乎不敢看,直到成功发送的消息跃入眼底,眼眶湿润。
这么多天,他一直不敢联系江圻,不是不想,是恐惧。
江圻那么决绝和他断了,会删掉他的联系方式,然后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是江圻留着他的微信,心里亮起一簇火苗,他焦急等待江圻的回应,直至时间划过去十多分钟,一片沉寂。
凌晨三点,江圻应当在睡梦中。
夏深辗转半夜,睡去,醒来,天色也不过刚亮,待不住,一个人出了宿舍,清晨的小道没人,他去食堂,吃好早饭,又一个人走,走到太阳出来,渐渐地路上多了人,梅花早已凋谢,桃花成了校园的主角,他看蜜蜂拍打着透明的翅膀,勤恳地采蜜,看到眼睛酸软。
时间已经显示八点。
他已经漫无目的晃了将近两个小时。
初春寒意料峭,夏深立在桃花树前,垂眼,渐渐模糊的视线在清亮的一声提示音下好转,心跳在胸膛奏起鼓乐,慌乱不安,冰冷的手自兜里掏出手机,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跃入眼底,一颗心才平稳落下。
夏深颤抖地点开江圻的消息。
兜兜毛茸的身体泛着温暖橘色调,折下去的耳朵乖巧趴伏在怀里,江圻入镜的一只手臂托起猫咪身躯,而这种双手抱过他,温暖有力。
江圻的回复是在夏深意料之外,以至于他不知道如何回复,收拾好纷杂情绪都已过去五六分钟,信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又怕江圻没有耐心,只敢小心翼翼询问有关兜兜的事。
他说,兜兜好像又长胖了,疫苗打完没,看上几件适合兜兜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适,最后难以忍耐问出能不能去C市看一看兜兜。
其实是想看一看江圻。
江圻都没有回复。
夏深急促的脚步回宿舍,想要寻求阮浔的帮助,如何挽回江圻,是唯一的念头。
而在他赶到宿舍,掏出钥匙开门前,江圻发来消息。
夏深定在原地,攥紧的手心冰冷。
连带着一颗心失去温度。
希望破灭。
甚至于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昨夜忍耐不住发送消息,才会让江圻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断开。
江圻不是生气,是真的和他结束。
发来的消息,问他,还要不要兜兜?
共同抚养的兜兜,只能有一个归属。
江圻说,夏深要的话,就把兜兜送回去,当然,他会给夏深一个月的时间安排好兜兜,并说明这期间兜兜会有专门的负责人代为照顾,夏深想看任何视频图片,都会有专人发送,不必联系他。
如果夏深不要,兜兜就归江圻。
夏深在隔壁宿舍同学出来时,慌乱地招呼,急切的开门进了宿舍,泪水就再也忍不住,打湿在手机上,惊得床上玩手机清醒的阮浔迅速下来。
阮浔手足无措的安慰,得知事情经过。
“爸爸妈妈要离婚了,江圻也要和我断了关系。”
夏深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这样,好像从头到尾,都白忙活一场,他接受父母离婚,可原来接受不了和江圻真正的结束。
江圻一句狠心的话,他不敢联系,可心里明白还有兜兜牵着他们,只要兜兜在,他和江圻就没有断干净。
夏深哭的止不住泪,阮浔劝不住。
他也急得团团转。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江圻啊?”阮浔抓了抓头发。
夏深哭泣着,半晌找回声音,“我舍不得他。”
爸爸妈妈抓不住,江圻可以吗?
可是江圻不过是跟他玩玩。
怎么这么狠心。
手机又一次震动,夏深害怕它,消息就像催他命的毒药,不愿意再看,可有不能不看,阮浔代为打开,夏深还是看见。
江圻给了一周的期限,如果夏深不回复,就等于放弃兜兜。
夏深泪眼模糊,敲下字。
【夏深:你会怎么对它?】
【江圻:它会有安稳的生活。】
江圻放下手机,不再看,起身去院子里,他蹲下,招招手,兜兜衔来一朵红山茶,轻巧跃进怀里。
“脏兮兮的。”江圻拎起沾泥的爪子,简单擦拭,抚摸脑袋。
当初既然签下领养协议,他就有责任照顾好这个生命,猫只有十多年寿命,总归是能养的,可他希望,兜兜能在有爱的环境下长大。
所以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江圻会考虑送走,不过前提是,确保兜兜会得到妥善照顾,被爱。
他没办法不对着兜兜睹物思人,也庆幸,猫不像狗,不是非得认定一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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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开始新学期的课程学习,上课填补他除睡觉外的其他时间,不至于分秒难熬。
他又回到和江圻刚分开的日子,成日昏睡。
江圻的问题他不敢回复,而再问起兜兜,江圻只推给一张联系人名片。
冰冷而官方的表示,这段时间不会回别墅,兜兜已有人照顾,并提醒夏深,给予回复的时间倒计时。
夏深再不敢发消息。
他好像只能无助地哭,后悔,又怨憎。
一周的课程结束,同学们欢闹的庆祝周末,计划新学期第一次周末出游。
“我们也出去玩玩?”阮浔碰了碰夏深胳膊。
两人在回宿舍的路上,不到午饭的点,夏深没什么精神,“你去吧,不用管我。”
“那算了。”阮浔本意就是转移夏深注意力,但夏深没兴趣。
回到宿舍,人爬上床,就这么躺到太阳落山,已经是傍晚,。
夏深醒来时,阮浔带着耳机打游戏。
“我出去走走。”他说,
阮浔翻身就要起来,被拒绝。
他想自己散心。
在阮浔目视中,夏深佯装无事走出宿舍,肩背一瞬间耷拉下来,混混沌沌走到楼下。
他决定去校门口买个水果。
夏深选的近道,青石长阶下去,两侧林木葱郁,野花黄白点缀其间,一株山茶长势喜人,他想起加上的微信,询问兜兜近况时,兜兜最喜欢的就是后院的山茶花。
去江圻家里烧烤,从冬天说到春天,季节都过去了,也没实现。
夏深拍下这株山茶,发送给江圻。
他蹲下,目光死死凝在屏幕上,直到腿脚发麻,微信框仍旧安安静静,夏深轻轻吸了吸鼻子,简单发送一行字,告诉江圻学校好多地方开花了,才继续前往校门口。
江圻没回消息,夏深接受这个事实,他没奢望江圻还理他。
周日,他和阮浔去探店,给江圻发了照片,附上文字:这家店点评高分,菜很精致,但味道一般!
晚上他给江圻发去新看的电影,评价:没看进去,拍得不好。
其实是他一直在走神,一直在反复拖进度条。
然后夏深抱着手机,切换别的软件,等待中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不踏实,夜里醒来四五次,看手机,已经过了一周的期限,他等着和江圻最后一次聊天。
第二天一早,夏深收到消息。
是兜兜的负责人发来的。
托江先生的话,询问猫咪的最终归属。
夏深不知道怎么敲下那行字,心头空茫一片,然后收到负责人的说明,后续怎么处理猫咪得看江先生的意见,并再次确认是不是真的放弃兜兜的抚养权,
夏深说不要。
好一阵,负责人发来“好”字。
他退出聊天框,转给江圻发送。
【夏深:兜兜会被送给别人吗?】
他做好不被江圻回复的准备,然而江圻回复了。
【江圻:有合适的领养人,会告知你。】
那就是还在江圻那,夏深瞪圆眼睛,缓解泪意。
【夏深:你会删了我吗?】
他问出最害怕的。
江圻不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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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转眼过了半月,已经是三月中旬。
A市彻底迎来春天。
夏深怕冷,前些日子还穿着厚外套,现在换上轻薄的卫衣。
从早到晚的课最难熬,夏深晚上睡不好,没精神,晚课时趴了会,被一道闷雷打醒,他坐在窗边位置。
雨丝在路灯下发亮,细斜地划落,又一道白光映在夏深脸上,雨下大了。
绵绵沙沙变作噼里啪啦。
教室几乎没人带伞,沸腾起来,老师加大音量强行镇压,最后要求朗读一遍课文,宣告课程结束。
夏深和阮浔都没带伞,淋了一路跑回宿舍,滴答淌着水。
虽然天气回暖,但淋这么场雨也够冷的,他们急着进去,然后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没带钥匙,最后可怜的跑回楼下,十分不巧的,宿管阿姨不在,只有电视放着声,只能缩着胳膊等待宿管阿姨回来。
夏深打了个喷嚏,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摸出外套里的手机。
太狼狈,也有点可笑。
他把自己的惨状拍下来,吸溜着鼻子,不管不顾发给了江圻。
就算被删了也没事,他就当留言板了。
夏深破罐破摔想着,发间水珠滚下来,眼睫先是模糊,片刻清晰,他瞪大眼,抬手抹开雨水,仔仔细细看,消息发送成功。
没有被删掉。
心跳开始躁动,一下,两下,三下...
夏深确定这个事实,笑出来,紧紧拥抱住阮浔,阮浔云里雾里,不懂两人都这么惨夏深笑什么。
“没什么,我开心,请你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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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浔发现夏深的情况近期明显好转,像是开始从父母离婚以及江圻断联的阴霾中走出。
他不再成天躺床上,愿意出门,两人还办了张健身卡,因为夏深这段时间又生病了,淋过那一场雨后,发烧了两天,这次去了医院打针退下去,不过夏深也因为一场病开始转变,算是因祸得福。
阮浔为好友高兴。
“明天体育馆球赛,去不去看?”阮浔收到隔壁宿舍的林轩消息,林轩是篮球队的,明天他们新闻学院和金融学院有场比赛要打,在体育馆,让他们一块去。
夏深立即点头,表示可以。
他拿出手机,思考了会,发送消息。
【夏深:明天有篮球赛,我们学院和其他学院的,我赌我们赢,明天告诉你结果。】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给江圻发两条消息,早晚各一条,想到什么发什么,上一条是他告诉江圻近期食堂的新菜格外黑暗料理,附上了图片。
微信显示发送成功,夏深心满意足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