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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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烧烤店”就在写字楼底下，临街的店铺门口一到夜晚就会摆上十几二十张折叠桌，在这里宵夜的不仅有附近小区的一家三口，更多的还是写字楼里加班至天黑的牛马们。
汤冯梁三人一到烧烤店就像回了家一样，擦桌子拿板凳点烧烤开汽水瓶盖，服务员甚至能够叫出他们的名字。
秦瀚笑了：“看来你们真的是很经常来这里吃烧烤团建？”
汤齐一手拿着汽水，一手拿着啤酒向他走来，秦瀚接过了汽水，但汤齐把啤酒也一并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也没有，主要是我们加班得比较晚的话，基本上就会来这里解决。”汤齐指指烧烤店外墙上挂着的菜单，“他们这也可以做炒饭炒粉，汤煲粉丝煲之类的，而且又近，又开通宵，我们自然而然就变成老客户啦。”
冯辰逸点点头：“而且老板报销。”
汤齐一副“你这凡人懂什么”的表情摇了摇头，又朝秦瀚挤挤眼睛：“虽然我感觉，这家店老板娘加我们老板的微信，可不仅仅是为了收账噢~”
唐嵩恼火地瞪了汤齐一眼示意他闭嘴，但很明显，这一眼完全是火上浇油了。
汤齐就像一个被捏扁了的尖叫鸡，双手捂脸刻意模仿起名画《呐喊》来：“噢！这就是帅哥的特权吗！轻轻松松就能和任何人交换微信~”
就连原本抱着手机仔细钻研烧烤菜单的梁康平也从屏幕上抬起头来：“如果你真的和天姐谈了，我们以后来吃可以免单吗？”
李垚瑶感觉这完全就是日常他们起哄自己和唐嵩时的情景再现，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正常人，她给了秦瀚一个抱歉的眼神。没有人应当忍受这些小学鸡的八卦折磨。
秦瀚脸上仍然挂着完美的微笑，没人能看出他此时在想什么：“不过本来你们就可以找唐嵩报销嘛，那就约等于免费啦！”
梁康平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那倒是。反正本来我也没有出过钱，免单其实也是给老板免单。”
他看着唐嵩：“那算了，你就不要出卖美色了，不值得。”
唐嵩真的无语了，他本来就没有打算为了几顿免费烧烤出卖美色好吧？不对！虽然是老板娘注定加的他的微信，但只是天姐看他几次单独从写字楼跑下来付账，为了方便才好心加的他微信。
总之，无论是自己还是天姐，根本没人有过这种心思好吧，这群人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肆意破坏他的名声啊？
……尤其是在秦瀚面前。
他悄悄觑了一眼坐在他左边的秦瀚，这个男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刚刚话题的影响，甚至还跃跃欲试地顺利加入了下一个话题，唐嵩没仔细听，但他们现在好像在聊“你最喜欢的艺术作品”了。
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到秦瀚好像真的对自己和别人的（非常离谱的）流言蜚语无动于衷，唐嵩又莫名地不高兴起来。
压下这莫名其妙地心情，唐嵩任劳任怨地为桌上的几个人烫起杯子碗筷，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烧烤上得很快，啤酒和汽水也是空了一瓶又一瓶，但美食没有耽误聊天的进行。
就像所有有汤冯梁三人在的聊天一样，一如既往，场上的话题转换非常快速而且跳跃，其中还夹杂了许多内部笑话和曾经发生的故事。
但秦瀚一直参与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很有策略。大部分时候他和其他人一起大笑，哪怕是在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笑的时候。
唐嵩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因为他熟悉秦瀚这种“啊对对对我知道”的表情。过去每一次他跟秦瀚讲题时问他“你明白了吗”，当秦瀚不懂装懂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是这副表情。
但是，在另一些时候，秦瀚会巧妙地提问他们在说什么，然后汤齐就会非常激动地把过去发生的事情再从头到尾给秦瀚讲上一遍。
秦瀚当然听得认真，但奇妙的是，其他人分明是早就知道这个故事的开头结尾了，甚至有些人就是故事的主人公；可当汤齐讲到高潮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作一团，仿佛这是他们人生之中第一次听说这件离谱故事。
就连焦凌也默默听着，偶尔露出微笑。
所以，当秦瀚站出来引领话题的时候，唐嵩只觉得非常理所应当。
大部分有秦瀚参与的谈话，哪一次最终不由他主导？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这话题竟在忽然之间，转换到自己身上来了。
最开始是秦瀚的一句“那么，有没有什么关于你们老板的趣事可以分享的？”
唐嵩心下哀嚎不妙，但他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秦瀚就敲敲桌子，把眼神挪到唐嵩身上来：“让我看看，我们分别两地的时候，你是不是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了？”
唐嵩原本想要说的话，都被这一个眼神给堵回去了。任何人在秦瀚这样含笑眼神的注视下大抵都只能铩羽而归。
而那几个叛徒，一听到“你们老板”“趣事”几个字，就已经热情高涨到不行了。区区几瓶啤酒远不足以让他们捋不清楚舌头，但绝对足以壮胆，帮助他们抵御唐嵩不赞成的目光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讲述了好几个小故事，有些故事里唐嵩搞了乌龙大大出糗，有些故事里唐嵩狼狈万分，虽然多少有些添油加醋和夸张成分，但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所以唐嵩也没有阻止他们。
也可能是秦瀚笑得前仰后合，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样子让他无论如何开不了这个口。
只在冯辰逸又讲完一个唐嵩在投资人面前吃瘪、无能狂怒之后又自我催眠，再一次发消息约见面的搞笑故事之后，李垚瑶终于站了出来：“嗐，我们说这么多，恐怕都有点破坏嵩哥形象啦……”
谢谢你，唐嵩在心里默默说，但我恐怕我在秦瀚心中本身也没有多少形象可以破坏。
但秦瀚却没有顺势接上任何俏皮话，就像以往他会做的那样，反而是喝了一口从啤酒瓶中倒出来的、已经不在冰凉的啤酒，小小的沉默了一段。
一时间，桌上几个人居然都不再说话了。所有的眼睛都看着秦瀚，仿佛如果他不说些什么，噤声的魔咒便无法被打破一般。
唐嵩本想一千万次在心中感叹秦瀚在谈话场合的厉害之处，但秦瀚接下来所说的话，让他无暇再去思考这些了。
“不会，你们说的故事都很有趣，而且很生动很真实，”秦瀚放下装着啤酒的塑料杯，朝大家眨眨眼睛，“因为唐嵩就是这样一个认真到古板的人，偶尔闹些笑话也是无可避免的啦。”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但唐嵩能感觉到这笑声中包含的解脱意味。看来不止自己一个人为刚才近乎凝固的空气困扰。
秦瀚也跟着一起笑了，但当笑声渐息的时候，他继续开口说道：“而且，你们刚刚说的那些，怎么会破坏他的形象呢？在我听来，你们描述的是一个认真、善良、勤奋、勇敢，无论遇到什么挫折，也不会放弃的人。”
他把这段话说得很慢很认真，受到他的影响，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哪怕焦凌也是一样。
“说实在话，我很高兴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我记忆中那个执着到近乎固执的人；但我更高兴的是身边，能有你们相伴。”
秦瀚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真诚。
“虽然我只和你们相处了短短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但我也能从你们工作的状态中看出，你们和唐嵩一样，是有梦想更愿意付出努力的人。”
唐嵩看着秦瀚的侧脸，他看得如此专注，以至于差点错过秦瀚放在桌下的右手一瞬间的抽动。
他是在紧张吗？
H高全校早会上，三千多名师生的众目睽睽之下仍然能够谈笑风生的秦瀚，居然会在这小小烧烤店的折叠小桌旁，在仅仅六个同龄人的注视中感到紧张吗？
但是从秦瀚的声音里，你听不到任何颤抖、不确定或者游移：“游戏制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于你们这样的独立工作室来说，就更是困难重重了。但是，如果是你们的话，我相信无论如何，结果肯定会如你们所愿的。”
“你们的demo我已经玩过了，应该说很幸运吧，抽中了内测名额噢，应该可以算是demo的第一批玩家吧？”
“如果可以的话，等正式版出来了，希望我也能成为正式版游戏的第一批玩家。”
秦瀚复又举起杯子，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烧烤店中仍然显得如此清晰：“为《北斗》干杯。”
……
没人动作，所有人好像都在消化这一段话的内容。他们可能也和唐嵩一样，震惊于秦瀚居然知道他们的游戏、甚至玩过他们的demo——要知道，他们一共也才开放了1000个内测名额。
又或者，他们单纯是被这样一番出人意料却又无比诚挚的演讲给震撼到了。
最终，是焦凌打破了凝固的场面。
她率先举起了杯子，但没有说一句话，她的眼睛看向唐嵩。
一个接一个，装着啤酒或饮料的杯子举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唐嵩身上。
他们在等着唐嵩说出那句话。
唐嵩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多喝一点啤酒，所以现在他很难把自己胸中激荡的情感归结于酒精的激化。
他一举酒杯：“为《北斗》干杯！”
“为《北斗》干杯！”
六个不同的声音一齐说着。
唐嵩仰头一口干掉了塑料杯里的全部啤酒，也借此机会，压下了眼角泛起的热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