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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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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上去荒谬，但秦瀚说的一点不错。
唐嵩和秦瀚，确实是亲过了整个高三。
说起来，还都怪唐嵩一时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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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高二的时候，唐嵩和秦瀚的关系还相当一般。
唐嵩凭着自己的一张帅脸和肩宽腿长的傲人身材，以及他那女生看来是冷艳冰山、男生看来是装逼欠揍的个性，成功和高三的校花对上了眼。两个人金童玉女佳偶天成，成了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成了抓早恋的级部主任的重点关注对象。
至于秦瀚，虽然外貌上没有唐嵩那么天资雄厚，却也凭着与生俱来的高情商在班级乃至学校里混得如鱼得水。可以说，整个附中里没有他秦瀚叫不出名字的人。
两个人，虽然都是学校里的关注焦点，还就在一个班上，却偏偏没有什么交集。倒是他们两个的妈妈在家长会上一见如故，关系好到像亲姐妹似的。
升高三的那个暑假，两位妈妈都有租房陪读的意向。奈何学校周边房源紧俏，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找关系租到了一套1室1厅的房子。
房子很小，可谁也不愿意让出来给对方。最后两个人一合计，莫名就得出了“两个孩子合租，请钟点工来打扫卫生做三餐”的结论。
在学校补课的唐嵩收到他的母亲宋女士的通知，内心是拒绝的。
等当他在办走读卡的教务处门口看到一脸不情愿的秦瀚，知道不止自己一个人被“蒙骗”了，心情这才变好了一点。
但这一点点同仇敌忾之情，在与秦瀚同居的两天内迅速消磨殆尽。
秦瀚写语文英语的时候喜欢听歌，没关系，提醒他让他带上耳机就行；
秦瀚学习的时候喜欢把空调开到18度，没关系，自己多穿两件衣服就行；
秦瀚每天中午都要睡午觉，没关系，自己动作轻一点、或者去学校自习就行；
……
万般忍耐，可唐嵩实在是忍不了秦瀚光着脚到处跑的行为。
倒不是他多管闲事，非要展现一下同学爱，关心秦瀚同志的身体健康。实在是他忍受不了秦瀚光着脚在地上蹦哒半天，等要睡觉了就去洗澡间把脚一冲，洗干净了就啪嗒啪嗒跑上床来，在房间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经过唐嵩的多次抗议，秦瀚总算同意在洗澡间把脚擦干了再出来。
但偶尔，熬夜学习到一两点才来睡觉的唐嵩，会在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看到侧躺着的秦瀚的背影，和地板上故态复萌的水迹。
唐嵩，唐嵩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深深叹一口气，用干抹布把地一抹，一边带着怨气狠狠瞪一眼早就陷入熟睡的秦瀚，一边爬上床睡觉。
……
没错，唐嵩和秦瀚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当然，刚刚开始合租的时候，他们是一人一张床分开睡的。
妈妈们给他俩准备了两张床，一张是卧室里本来就有的双人床，床垫软，房间里有空调，隔音效果还挺好；客厅里的床则是单人小床，只垫了一层棉絮，客厅里没有空调，大夏天的只能吹风扇，外面穿流的车声喇叭声能叫人半宿合不了眼。
本来唐嵩想着，秦瀚是隔一天熬一次夜，一天下了晚自习回来十点半就睡，一天又玩手机看小说，不熬到两三点不合眼；自己则是雷打不动的，每天学到十二点睡觉。正好两个人谁睡得晚谁就睡外面的小床，轮流着来，也还算是公平。
他把想法和秦瀚说了，秦瀚满口答应，该他睡外面小床的时候，唐嵩却总能在自己床上看到一个抱着枕头，裹着小床被子的秦瀚。
秦瀚是这么为自己辩解的：“外面实在是太热了，声音又吵，我根本睡不着嘛。”
头一回两回，唐嵩也就在客厅里的小床上睡了。
可等到第三次，他又看见本该睡在外面小床上的秦瀚，舒舒服服地睡在有凉爽空调的卧室里。一想到自己还要睡在外面又热又吵的铁架子小床上，便气不打一处来，挤到卧室床上拉上被子便倒头大睡。
唐嵩睡得沉，秦瀚睡相又好，侧着身子背对着他，一晚上姿势都不带变化的。加上卧室里完美的睡眠环境，两个人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从双人床上神清气爽地起来，唐嵩心里还有些尴尬。
秦瀚倒是满不在乎：“要我说，你早就该进来睡了。双人床本来就够两个人睡嘛。”
“我还特意把外面小床上的被子拿进来睡，就是让你好盖双人床的大被子的。谁知道你回回在外面盖个毛巾睡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嫌弃我，打死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呢。”
唐嵩不知道怎么回应，所以干脆只是沉默着起床穿衣服。
但自此，两个人就各盖各的被子、睡在卧室的双人床上了。外面那张条件简陋的小床也慢慢变成了置物架，上面搭满了讲究穿搭的秦瀚的衣物。
反正都是男人，唐嵩安慰自己，睡一张床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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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怨天载道的暑假补课，以及和秦瀚的同床共枕，唐嵩都渐渐习惯了。
本以为就将这么平淡地迎来高三起点考，却没想到校花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唐嵩沉静的心境。
那是一通分手电话。
电话那端，校花还在说着什么，唐嵩已经完全没在听了。他先是震惊，然后愤怒，最后木然，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一个劲地想着他曾经做过的那些计划，关于自己和她的美好未来。但因为害怕让这段感情太过沉重，他从未将这些计划诉诸于口，也许这些所谓的计划只能算作一厢情愿的幻想。
他想，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吧。
校花嘤嘤嘤哭完一阵之后，倒是果断地挂了电话，留唐嵩呆坐在餐桌，沉默着，眼眶红红的。
顾及到秦瀚在旁边，唐嵩死命憋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秦瀚倒是体贴，也不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淡淡提了一句“晚自习我帮你请假”。得到了唐嵩鼻音浓重的“嗯”，便把碗筷放到厨房的水槽，提上书包就溜了。
从六点半到十点，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唐嵩先哭了一阵子，然后就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感情无可挽回的悲痛，高考学习压力的焦虑，都借着这个机会一股脑发泄出来。
唐嵩感觉自己非常非常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
好像睡着，又好像昏迷一样，昏昏沉沉的唐嵩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没有任何理由，唐嵩半夜突然惊醒。
醒来后他才感觉背后黏糊糊的，明显是出了一身汗。脑子也还晕晕的。
虽然醒了，唐嵩却感觉仍然身处梦中。
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感觉之中，唐嵩一扭头，就看见自己身边睡了一个人。
强烈的孤独感没有消失，反而令唐嵩对现实产生了怀疑。
说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也许这一切都是房间里昏暗的光线的错。但事实是，一时之间唐嵩竟不能分辨自己究竟处于哪个时空。
在他的脑袋里，“结婚生子”和“高中生活”两种情形突然开始打起架来。
我是谁？我多大了？我的枕边人是谁？
唐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仿佛锈住了的大脑开始思考。
他首先想到，我应该是一个高三学生，现在正在学校暑期补课，并且和我的同班同学合租。
……没错，我甚至能记起来，今天上午上的数学和英语，下午上的理综和语文。理综还考了一场试，我错了一道化学分析大题。
这当然，是最合理的现实。但唐嵩就是没有办法忽略脑子里不断浮现的另一种可能。
……也许我是一个已经中年、已经成家立业的男人，午夜梦回重拾了我的青春。
我已经娶妻生子了，枕边躺着的是我的爱人。
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关于高中生活的梦，才会在半夜惊醒的时候误以为自己还是高中生，误以为自己还呆在高中时的出租屋里。
很明显，唐嵩的心希望活在这个现实之中，所以他的大脑努力搜寻着能够支持这一想法的佐证。无论如何，他不愿意让这“平凡忙碌但幸福的生活”的愿景烟消云散。
但当他努力回忆，他发现自己无法清晰描绘这种生活的细节。
就在失去的恐惧即将击倒唐嵩的瞬间，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只要看看我枕边人的长相就行了吧？只要看清她的长相，一切不都水落石出了吗？
怀着极大的希望和恐惧，唐嵩俯过身去，仔细看那身边人的脸。
在月光下，人的脸好像单纯由明亮和阴影组成。唐嵩本来满怀信心，却发现他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只能辨认出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
没有去开灯，唐嵩只是凑得更近，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容貌。
可越是仔细辨认，唐嵩心中的困惑越是膨胀。
就在唐嵩的脸凑得极近、仿佛要直直贴上去的时候，突然，他泄气了。
他宁愿相信身边是自己的爱人，可以拥抱可以亲吻，能让他逃离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都怪今晚月光不亮。
……这个念头闪过唐嵩脑海，当他着了魔般闭眼靠近，含住那人的嘴唇轻吮时。
……
那感觉如此美好，远胜唐嵩任何一次亲吻的经历。
就算那人嘴唇略干，牙关也未打开，害得唐嵩的舌头只能在牙齿上一遍遍滑过，却不能去真正进入，去攻城略地。那种美好是从唇齿相依的位置直接传递到大脑皮层，再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让唐嵩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就好像亲吻月光。
拿嘴唇和舌头磨蹭良久，唐嵩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他慢慢睁开眼睛，想再看自己爱人的面庞一眼。
他看到一双眼睛，反射着窗外洒入的一点点月光，却如此明亮。
一瞬间，那种如梦如幻的感觉消失了。
多古怪啊，当这个人安睡时，唐嵩无论如何无法从长相辨认出身份。
但当他睁开眼睛、带上表情时，唐嵩一眼就认出了身下被亲吻的那个人——不是他的爱人，甚至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和他抢过床、看见过他哭、好说歹说才愿意把脚擦干再上床的秦瀚。
而且还醒着，正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
唐嵩一下子就懵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唐嵩撑着手臂在秦瀚上方，秦瀚躺在那儿睁着眼睛。
两人面面相觑，场景异常尴尬。
像害怕惊动什么一样，无比缓慢地，唐嵩从秦瀚上方翻身下来，僵硬地躺在床的右半边一动不动。他的大脑已经彻底不转了，脑子里面只留下惊慌失措和一片空白两个词语。
一阵沉默之后，唐嵩紧张地听见秦瀚开口，语气平稳：“那什么，你是gay吗？”
“不是！”唐嵩飞快地否认，因为急切和紧张声音都变尖细了。
“哦。”秦瀚答道。
唐嵩屏气凝神等待下文，秦瀚却没有再说话。不一会儿，就听见左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摸不透秦瀚的意思，唐嵩忐忑不安地琢磨了好久，天边泛白时才再次睡去 。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