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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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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嵩看着衣柜里新冒出来的衣物，陷入了沉默。
颜色丰富，款式多样，再加上旁边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行李箱，明晃晃昭示了这些衣物的主人是谁。
高中时期的秦瀚，就已经尤其注意穿着打扮了。
纵使光阴飞逝，唐嵩一个人独居在这间出租屋里的日子，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和秦瀚二人同居的时间。
但每当唐嵩看到客厅里那张空空荡荡、被自己当作沙发的铁架单人床，就像幻视一样，他总好像还能看见上面摊着一件又一件相互堆叠的服装。
从外套到内搭，再到装饰性的坎肩和围巾，这些衣服以一种凌乱但又暗中有序的模式摆放在单人床上。
……唐嵩对“暗中有序”的部分存疑，但至少秦瀚是一直这样坚称的。
所以眼下，虽然这些衣物都安安分分、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柜里，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但唐嵩知道，这不过是忽悠人的表象。
过不了两天它们就会转移阵地，而客厅里的单人床将永远地从沙发转职成衣架。
手还放在衣柜门把手上，唐嵩无言看着衣柜里的景象，一想到可以预见的未来，他的心情真可谓五味杂陈。
从昨天突如其来的现身、丢下的“同居”重磅炸弹，再到眼前鸠占鹊巢的行为。
秦瀚所做的一切，明明是没有一句解释、在任何人看来都会感到离谱的举动。
但诡异的是，一种愉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满足的情绪，莫名攀上唐嵩的心头。
也许实际上，一直以来，他都在等待这个“意外”来搅乱他按部就班平淡无波的生活。
因为唐嵩深知，与意外一同到来的，将会是怎样的惊喜与快乐。
……
……不。
当他意识到自己心里的一团乱麻之中，喜悦的心情居然占了上风，唐嵩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是错误的。
他明明已经在这个错误上栽过一次，多年过去，午夜梦回，心脏仍会为此隐隐作痛。
事到如今，难道他从未曾过去的错误中学到任何东西吗？难道他还要第二次犯同一个错误吗？
……这个名为“秦瀚”的错误。
秦瀚总是这样，唐嵩想。
他像危险的飓风一样席卷过境，大闹一番过后又自顾自的离去，留下一地狼藉。
而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甚至还暗自期望哪一天风暴再临。
他是多么愚蠢啊！
几乎是刻意地，唐嵩放纵愤怒的情绪在自己心中肆虐，怀着某种莫名的心思，他甚至希望这点小小的火苗变成燎原的大火。
但无论唐嵩心中如何纠结激荡，手机的铃声宛如闪电一般刺破了他昏沉的思绪。
唐嵩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秦瀚”两个字，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但他的动作快于大脑，在能想到要如何应对秦瀚之前，他的手指就已经习惯性地按下了接通键。
结果就是，唐嵩刚说了一个“喂”，便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幸好秦瀚也没指望唐嵩来主持话题，既然是他主动打电话过来，自然是有事相商。
因为电流而稍微失真的声音，带着标志性的轻松语调：“如何，唐嵩先生？已经起床了吗？”
唐嵩拿着手机走到窗前，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拉上了卧室窗帘。
他拉开厚厚的遮光窗帘看了一眼，猝不及防，被窗外过于刺眼的午后阳光刺激得眯上了眼，赶紧又把窗帘拉了起来：“起来了……都已经下午了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明显带上了笑意：“怎么，飞行棋的酣战对你来说还是太辛苦了？”
唐嵩想反驳自己是因为工作上连轴转了好几天，才会搞得像现在这么累，但秦瀚没有给他机会，自顾自地转变了话题。
“我没给你发微信，直接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没醒。既然醒了那就好说了……”
从电话里传来的，突然变成了一个唐嵩再熟悉不过的、明显是女性的声音：“醒了？醒了就赶紧给我回家里来！这都快两个月了，你还一次没回家里过呢！”
唐嵩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母亲会和秦瀚在一起，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嘴上已经习惯性地回应道：“工作室最近正忙……”
宋女士可不听这种借口，劈头就打断了他：“你那工作室什么时候不忙？再说，我又不是要你回来住个十天八天，只是要你回来陪你的老父亲老母亲吃个饭而已，你还总是推三阻四的。”
素来雷厉风行的女人在电话那端发号施令：“你现在就洗漱穿衣服做好准备，我半个小时左右开车到你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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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唐嵩心里作何想法，在宋女士即将到来的三十分钟内，他顺从地把自己整理到不会失礼的程度，坐在客厅里充当沙发的单人床上等待宋女士的到来。
当然，“等待”是唐嵩的说法。
如果有其他任何人看到唐嵩现在坐在客厅里的样子，都会说他正在愣愣出神。
他在想什么呢？
……唐嵩心里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大脑里是单纯的一片空白。
当他依照宋女士的命令穿衣洗漱的时候，就好像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的机器人。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这些日常程序，穿戴整齐地坐在单人床的侧边上了。
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完全从这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唐嵩心知，这都是因为宋女士和秦瀚搅在一起的事实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导致的。
半年前，由于对宋女士的相亲安排不堪其扰，唐嵩一时冲动下就和宋女士出柜了，说自己是双性恋。
从结果上来看，唐嵩出柜的后果就是被安排相亲的次数不减反增，宋女士搜罗合适对象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考虑性别了。
但唐嵩从未后悔过出柜这件事，这让他心中那个沉重的包袱终于松懈了下来。
高中时,和秦瀚之间不清不楚的感情和行为，让十八岁的唐嵩陷入无尽的迷茫之中。
随着秦瀚的离开，时间的流逝，虽然那种迷茫仍然存在，但有两件事对唐嵩来说，的确是渐渐水落石出了。
一个是他曾经深深地爱上过秦瀚。
否则，如何解释那长存于他心中的空洞与痛苦呢？
而另一件事，则是他没有告诉家里，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与大众不同。
虽然他常常会不满宋女士过强的控制欲、唐先生过于随便的生活态度，但总体而言，唐嵩还是自认为出身于一个美满家庭的。
和家人关系亲密的一个坏处，就是当你有什么秘密瞒着他们的时候，这将成为你心头上相当沉重的一个负担。
这当然称不上故意隐瞒，毕竟哪怕对唐嵩来说，这也是他慢慢发现的“新知识”。
但是那种“应当告诉家里人”的迫切焦虑心情，总是时不时就会冒出头来。
尤其是那些最开心、最欢乐、全家脸上都洋溢着笑脸的珍贵时刻，没能说出口的秘密就像缠绕在他脊背上的荆棘一般，在身后隐隐作痛。
所以，半年前，唐嵩和家里人坦白时，他的心里半是忐忑半是轻松。
万幸的是，唐父宋母两人都相当开明，几乎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很迅速的就接受了。
父母能够接受真实的自己，唐嵩当然感到幸运。
但现在想来，在面对自己也喜欢同性的这个事实时，唐父宋母别说是抵触了，甚至都没有多少意外的感觉。
这就有点奇怪了。
具体来说，自从唐嵩向家里出柜以后，唐父的反应一如既往，淡淡的。
而宋女士的改变就相当明显了，她不仅丰富了安排的唐嵩的相亲对象的性别，还总是旁敲侧击一下唐嵩过去的情史。
都怪宋女士，唐嵩忍不住在心里埋怨。
她总是对自己过去的恋爱事迹充满好奇，只要有机会就反复追问。
虽然不太确定自己和秦瀚之间发生的一切算不算得上恋爱事迹，但每当宋女士提及，唐嵩的大脑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放起那些有着秦瀚身影的场景。
这样叫自己如何能淡忘过去？
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里，往事反而更加清晰了。
所以，一想到过去的“疑似恋爱场景”的主人公之一秦瀚，现在就和好奇心永远旺盛的宋女士共处一辆密闭的小车内，唐嵩就觉得心神不宁。
那两个人在一起，聊到什么都是完全有可能的啊，他惊恐地想。
以至于，当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时，唐嵩几乎是松了口气一般接起了电话。
“喂？”
宋女士的语气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我到了，单元门门口，你快点下来。”
宋女士的车上，唐嵩总是坐在后座。
毕竟出租屋离中心城区很有一段距离，而唐嵩不喜欢浪费时间，坐在后座上更方便用手机或笔记本处理杂事。
……如果能够减少宋女士名为关心实为八卦的连环追问，那唐嵩只能说这是坐在后座上的额外福利。
所以，当唐嵩习惯性地打开后座车门时，他没有做好看到秦瀚的准备。
……当然，秦瀚是客人更是晚辈，宋女士肯定会让他坐在后座上。
我怎么会觉得秦瀚会坐在副驾驶呢？唐嵩在心里责怪自己。
一定是他脑海里那幅“宋女士和秦瀚相谈甚欢，在背后一起蛐蛐自己”的图景误导了他。
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逃避心理，唐嵩想要把门关上，坐到副驾驶去。
可就在这时，大概是疑惑他怎么还不上车，本来在玩手机的秦瀚抬起眼来和他对视。
啊，对上眼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