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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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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成济约定的地方在城中的枕月居，距离都成济为了大婚新置办的宅子很近，戚隐横看了看时辰，都成济的迎亲队伍还有一个时辰就该出发了。
在如此紧张的时间里，都成济却偏偏还要约他见一面，戚隐横想不通。
今日的枕月居里一个其他客人都没有，戚隐横一进去就被伙计带到了二楼的雅间，推开门，都成济着一身墨青长袍转过身来，“五弟，你来了。”
戚隐横对都成济的称呼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冷笑了一声，“这婚还没成呢，都将军这句‘五弟’叫得有些早了。”
都成济明明是一张拒人千里的冷峻锋利面容，此时却还要装出一副亲近示人的样子，戚隐横不由得皱起眉头。
上一世的几次见面里，戚隐横对都成济的印象都是不苟言笑和冷漠疏离，但这一世的几次见面里，戚隐横逐渐窥见都成济冷酷的面容下一颗阴沉算计的心，仿若深不见底的幽幽地狱。
戚隐横忽然在想，上一世在他死后，在文宣国被灭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有都成济这样一个操控鬼面人的领头人在，梁诚烨就算登上了武昭帝位也坐不久吧。
“说吧，找我什么事？”戚隐横旋身在都成济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枕月居的霜华露享誉洛陵，正适合这个时节饮用。
“不急，还有两个人没到呢。”都成济看到戚隐横将酒杯放下，于是贴心地又给戚隐横的酒杯续满了，“过了今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五……戚少爷，所以我们之间的误会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误会？你管之前的事情叫误会？”戚隐横看着差一点就溢出来的酒杯，又看向都成济感到不可置信，都成济的示好来得莫名其妙，他可不相信什么马上一家人的托词。
难道是因为……
推门声传来，打断了戚隐横的思考，戚隐横闻声看过去，目光便再也转不回来。
门口的应观槿也怔在原地，视线紧紧地黏在屋内的戚隐横身上，慢慢变为温柔和煦。而那双以往见到他都是充满笑意的明亮双眸中，此刻却充满冷漠，幽深的冷漠尽头，是不愿展露出来的怨恨愤怒。
自从戚隐横知道应观槿与陈小姐的婚事后，他俩便没有见过面，明明只是一两日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四目相对的视线里都带着久违的味道。欣喜与疏离的角色陡然互换，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却又倔强地不肯将目光移开分毫。
还是同应观槿一起来的戚蕴横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他是在场四人中什么也不知道的，今日刚躺下就收到都成济的邀约，此时见到屋内的戚隐横和都成济已是满心疑惑，察觉到应观槿和戚隐横之间怪异的氛围更是一头雾水。
“阿槿？”戚蕴横拉了一下应观槿的胳膊，应观槿这才挪开目光轻声道，“进去吧。”
应观槿和戚蕴横在戚隐横的两侧落座，戚隐横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身体，只因左侧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戚隐横默默将笼在袖子中的双手握紧。
将应观槿和戚蕴横推开门后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都成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眸中仅闪过一瞬的暗色便又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亲近示好，掀开酒盘中的两个酒杯斟满了两杯放在应观槿和戚蕴横面前，“二哥三哥，你们尝尝看，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壶霜华露。”
应观槿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和戚隐横反应一致，不可避免地微微皱起了眉头朝都成济看去。唯有与都成济毫无接触的戚蕴横看了看在场三人，疑惑地点头应了这声“二哥”，在他眼里，都成济就是一个妹妹喜欢的准妹夫。
“都将军，马上就是你和岚彩的婚礼了，你此时约我们出来是做什么？”戚蕴横对酒啊花啊什么的不感兴趣，尝了一口便放下朝对面的都成济问道。
都成济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在戚隐横和应观槿面上走了一遍，似乎觉得此刻两人故意避着却谁也不肯远离的场面分外好玩，于是有些高兴地朝戚蕴横解释道：“都某听说二哥最近忧心户部尚书家陈小姐失踪的事情，碰巧知道了一些线索所以……”
“二哥！”戚隐横在听到都成济话里的“陈小姐”时便坐不住了，他总算明白了今日都成济的目的，一道凌厉的目光朝都成济射过去，都成济看上去心情更好了。
“小五你怎么了？”戚蕴横被身侧突然站起的戚隐横吓了一跳，然后又问对面的都成济，“都将军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这次都成济的话是被一直没说话的应观槿打断的，他不知道都成济到底想说什么，可在他看到小五的反应之后，他便一点儿也不想再听下去了，“都将军，迎亲队伍该出发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应观槿如此直接地打断倒是在都成济的意料之外，他玩味地笑了一下，“应侍郎，陈小姐可是你的未婚妻子，你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吗？”
“想，但我自己会去查。”应观槿已经站了起来去拉戚隐横和戚蕴横，“小五阿蕴，我们走吧。”
戚隐横的手冰凉一片，刚一触到温暖后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应观槿的手落空了，看向应观槿垂首回避的目光。
全程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戚蕴横心中只有陈小姐的案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近在咫尺的线索应观槿却要推开，“阿槿，要不我们还是听听都将军的线索吧。”
“多谢二哥信任。”都成济假模假样地道了谢，朝外面唤了一句。
马上就有侍卫带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戚隐横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那日被他击晕的陈小姐的贴身丫鬟。
“说吧。”都成济对丫鬟道。
丫鬟在房间内战战兢兢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戚隐横身上之后只剩下惊惧，害怕地往都成济身旁躲了躲这才小心翼翼地指着戚隐横道：“是他，就是他打晕了我和我家小姐，然后把我家小姐带走了……”
“放肆！”应观槿生平第一次动了怒气，朝那丫鬟疾言厉色，“你可知你污蔑的人是谁？谁给你的胆子！”
“奴婢没有……奴婢说的……句句属实……”那小丫鬟登时就哭了出来，害怕地往后一躲再躲。
“小五，她说的是真的吗？”戚蕴横抓住旁边的戚隐横严肃责问，他不相信他一个掌管刑狱的大理寺少卿的弟弟，会做出这等知法犯法的事情。
“阿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怎么可能是……”
“是真的。”短短的三个字，打破了应观槿的所有袒护，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戚隐横，“小五，你说什么？”
“没错，陈小姐是我打晕带走的。”戚隐横深吸一口气忽而释然，直视着应观槿不可置信的眼神，应观槿这种止于朋友的袒护，他不要。
都成济忽然出声打破了屋内的氛围，“既然戚少爷都承认了，那我就先回去换婚服了。”
都成济将丫鬟也油饼带走了，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但是屋内的其他三人都没有心情在乎都成济的挑衅了。
“为什么？”应观槿哪怕听到戚隐横亲口承认也依旧不愿相信，只要现在戚隐横愿意说出一点他是被冤枉的理由，他都愿意相信。
“为什么？”戚隐横深深地看进应观槿的眼睛里，那里面流淌着璀璨星河，却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戚隐横后退两步拿起桌上也不知道是谁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掷在桌面上惨然一笑，“三哥你不知道为什么吗？我那么爱你你却要跟她成亲……”
另一边的戚蕴横早已被今日接连的大雷砸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脑子几乎要梳理不过来面前的情况了，只听得他一直疼爱的幼弟用着他从未听过的语气发狠道：“我当然不会让你如愿了。”
这话是对他从小到大的好友应观槿说的，他的好友此刻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哀伤与绝望，他从来没有想过天之骄子的好友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小五，那陈小姐人呢？”戚蕴横走上前去问清楚情况，他心头忽然漫上恐惧，他从弟弟发红哀伤的眸色中看出了癫狂，陈小姐不会……
听到声音的戚隐横只看了戚蕴横一眼，又将目光移到应观槿身上，“三哥，你觉得我会把陈小姐怎么样？”
“小五，你快把陈小姐放了。”应观槿觉得眼前的戚隐横陌生得厉害，他心中那个既无法无天但又善良乖巧的小五与眼前的人怎么也对不上，眼前这个小五仿佛浑身遍布着血色与戾气，应观槿不想看到这样的戚隐横，于是想要伸手去拉他，可他手刚一触到就被戚隐横拂开了。
“放了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吗？”戚隐横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毫无感情地转动着指间的酒杯，“可惜啊三哥，你的陈小姐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应观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两日刚见过的温婉面容浮现在脑海，他不能相信这样一位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姑娘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上，动手的人还是他最爱的人，“小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啊。”戚隐横看起来丝毫没把这事当回事，好像只是回答了一句随口的疑问。
应观槿被漫天的绝望痛苦湮灭，看着戚隐横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面前的戚隐横还在一字一句地强调，“所以啊三哥，你可不要再跟任何人在一起了，否则我得背上多少人命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