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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坦诚 ...

  •   “三哥,你还会做饭?”戚隐横双眸亮晶晶地望着应观槿,又嘴甜地补充了一句,“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应观槿放下手中的食材,走过来躬身将戚隐横胸前的披风带子重新系紧,语气轻柔温和,怕惊扰了寂静深夜似的回答戚隐横的疑问,“你忘了我娘最喜欢什么了?”

      戚隐横这才想起,应伯母,不对现在他也应该唤沈芷一声娘了,她最喜欢的就是亲手做珍馐了。

      “我娘喜欢研究一些新菜式,所以我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几道。”应观槿一边处理手中的食材,一边给戚隐横解释,“一会儿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三哥你……”

      “不许说什么都喜欢。”应观槿不用回头就知道戚隐横想说什么,非常严肃地截断了戚隐横的话。但应观槿哪里是严肃的人,更别说是在戚隐横面前了,所以更像是有情人只见的缱绻闲话。

      戚隐横觉得故作严肃的应观槿非常好玩,低下头去闷闷地克制着不笑出声,但肩膀的抖动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应观槿无奈地转过身来看着他,“小五……”

      戚隐横立马坐正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三哥我没笑!”

      但下一刻,应观槿转过身去继续做饭的时候,就听到了再也克制不住的笑声在小小的厨房炸开来,戚隐横连克制也懒得克制了。

      ***

      可能相爱的人就是这样,总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笑得停不下来,直到两人简单地用过宵夜后,戚隐横才算是完全停住了,“三哥,你看外面的月亮!”

      戚隐横顺着窗子看向外面的天空,一轮皎洁无暇的明月高悬天边,洒下无数细碎银光。戚隐横和应观槿推开门坐在外面的石阶上,戚隐横靠在应观槿的肩膀上静静地望着那轮明月,似乎慢慢照进了他心底每个角落,应观槿也同样静静地望着天边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戚隐横开口。

      明明月光依旧皎洁明亮,戚隐横却慢慢觉得这初冬深夜有些过于寂静,好像白日的喧闹只是一场梦境,戚隐横又往应观槿的怀里靠了靠,感受着应观槿那温暖的体温和越搂越紧的胳膊,戚隐横的心才渐渐沉静下来,目光由天边移向不远处的窗台,那里有一片孤零飘落的枯叶,最后停在了月光洒下的银河里。

      “三哥,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对吗?”戚隐横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应观槿只感觉到心碎。

      “是。”

      戚隐横的一遍遍不安确认,应观槿会一遍遍坚定回应。

      听到应观槿的话,戚隐横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三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应观槿忽而涌上来一股不安,他开始害怕即将听到的内容,下意识地侧眸去看戚隐横,对上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里面盛满了久远苦痛的记忆,应观槿还来不及欣慰戚隐横终于愿意说出口,就被兜头而来的心疼淹没。

      但只是一瞬,戚隐横就错开了视线,缓缓开启了他的故事。

      戚隐横的故事很长,从漫天风雪的寒冬到尸横遍野的战场,从相拥而死的戚卓横夫妇到跳下城楼的戚岚彩,再到自尽于木槿树下的应观槿。还有,戚隐横自己将利剑贯穿于梁诚烨和林砚的胸膛。

      “三哥,我讲完了,是不是一场很可怕的噩梦?”戚隐横故作轻松地站起身,把前世发生的一切当做一场噩梦来讲给应观槿听完,他有些惴惴不安,梦里那个双手染满鲜血的戚隐横,还是三哥心中爱的小五吗?

      戚隐横没听到应观槿的回应,他也不敢去看应观槿此刻的表情。他只留给应观槿一个单薄的背影兀自站了一会,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渐渐变得稀薄,那高悬天边的明月不在明亮温暖,只剩下一片寒凉,戚隐横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迈出一步却依旧不肯回头,“三哥,我们回去吧。”

      戚隐横还想迈出第二步,身后一只带着冬夜冰凉的手拉住了他,“小五,那些不是一场噩梦对不对?”

      戚隐横无论如何也迈不动脚步了,他很想继续笑着装傻说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直到戚隐横的耳中传来一声满是怜惜的轻叹,他被一个温柔的怀抱从背后笼罩住,那人在他耳边说:“小五,别怕,我在。”

      明明是已经被冷夜染上寒霜的手和怀抱,戚隐横却感受到了无边的温暖与安定,他终于将心中最后的那点隐藏倾吐出来,然后转身回抱过来泣不成声。

      应观槿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听着,轻轻地拍着戚隐横的背哄着,任由自己的衣袍被慢慢浸湿,染满苦涩的泪水。

      过往的那些疑惑,在今夜都有了答案,应观槿曾设想过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但当他真的知晓真相的这一刻,却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设想,痛苦得如此难以接受,如此得除了心疼再也容不得其他情绪。应观槿不自觉将抱着戚隐横的胳膊收紧,他的眼前也仿佛出现了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压抑得难以呼吸,他不敢想他的小五是如何经受下来的。

      过了许久,怀里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应观槿也逐渐从万箭穿心的痛苦中挣脱出来,他轻柔地拉开人,看着那双满是水汽的眸子,“小五,你困了吗?我们回去好不好?”

      戚隐横似乎是哭累了也哭懵了,乖顺地点点头,下一刻又靠在应观槿胸前不动了。

      在回房的路上,戚隐横才终于在应观槿的怀里回过神来,他抬头就是应观槿染满愁绪的眉头,戚隐横不喜欢,于是他撤下一只环在应观槿脖颈的手抚上应观槿的眉头,“三哥别难过,都过去了。”

      应观槿停下脚步看着怀中的人,戚隐横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要下来,应观槿只好将他放下了。

      戚隐横现在是真的已经没有难过了,他其实很久之前就看开了,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的事情,他不会再执着沉湎。他执着的,在很早之前,就是应观槿这个人了。

      但应观槿此刻看起来明显比他这个当事人要难过得多,戚隐横站定之后去拉应观槿的手,一边将手指一根根插进应观槿的左手指缝间,一边去观察应观槿的神情。应观槿由着他闹,在戚隐横看过来的时候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但戚隐横从那笑容里看出了敷衍,知道应观槿还在为他难过。

      于是戚隐横又凑近猛地踮起脚贴上了应观槿的唇,应观槿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小五,你做什么呢?”

      “三哥,我在哄你啊。”戚隐横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别难过了好不好?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特别开心。”

      “真的?”

      “真的!”

      应观槿拉住了戚隐横另一只空闲的手,将两只手都紧紧握住,沉静忧伤地看着面前还在试图宽慰他的人,“小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陪着我就好了。”戚隐横答道,眼里盛着认真的笑意,“三哥,今天可是我们新婚夜,不能不开心。”

      应观槿终于在这笑意中轻松下来,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释怀戚隐横讲到的故事了,但是没关系,他们一起向前走就好了。

      “呼——”戚隐横吐出一口气,“三哥你终于笑了。”

      闻言,应观槿眼角的笑意加深,松开一只手摸了摸戚隐横的头,“辛苦我家小五哄我了。”

      看到应观槿开起玩笑来,戚隐横才彻底放心,收起笑容故意道:“但是三哥你刚刚真的很过分!”

      “什么?”应观槿疑惑。

      “我亲你你为什么要躲?”戚隐横理直气壮。

      “没有。”应观槿表示那只是被吓到了。

      “你有!”

      “没有吧。”

      “有!”

      “真的没有……”

      “有……唔……”

      娇纵跋扈的戚家小少爷又开始不讲道理了,谦谦君子的侍郎大人只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

      戚隐横是被应观槿急切的声音唤醒的,“三哥,怎么了?”

      “陛下病倒了。”应观槿的眼睛沉了下去,将戚隐横扶起后,又招呼丫鬟们进来。

      风雨欲来。

      戚隐横和应观槿推开门的时候,合蕙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戚隐横旁边的应观槿。

      “没事,直接说。”戚隐横道。

      “少爷,季广的线索断了,他失踪了。”合蕙从袖子下面拿出一张诊方,“我们的人去的时候只找到这个。”

      戚隐横接过,上面的药材名字密密麻麻,“这是什么?”

      “奴婢找人看过了,是解毒的。”

      难道季广中毒了?戚隐横将药方又交给合蕙收好,“等我们回来再说。”

      “小五,季广是谁?”

      “三哥,我路上跟你说。”

      戚隐横在去皇宫的路上跟他说了季广的事情,以及他对林砚的怀疑,“现在看来,三姐大婚那日都成济的邀约,目的就在此。”

      应观槿也已经明白了戚隐横话里的意思,“他知晓你查到了季广,所以才故意挑拨我们,让你乱了心神,无暇继续追查。”

      “这样说来,三哥我们岂不是还要感谢一下都成济?”戚隐横并没有什么担忧的意思,甚至打趣起来。

      如果没有都成济故意在三哥和二哥面前挑拨这一遭,戚隐横还不知道他和三哥的误会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呢?

      “不过这都成济可真知道我的弱点。”戚隐横愤愤咒骂了一句,当时他觉得三哥不信他口不择言,要不是陈小姐碰巧过来,现在自己怕是已经在大理寺了。

      “好了小五,不想那些了,先进宫吧。”应观槿拉着戚隐横的手,一起朝皇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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