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歌词来源周杰伦的《晴天》
2.“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刘禹锡《送韦秀才道冲赴制举》
———以下是后记———
大半夜失眠,来补一下小凛冬的后记。
这篇文从高一开始有了灵感,高二开始动笔,直到大一下学期我把它正式完成,过了近乎三年的时光,上一次我在完结文的文后写后记还是十六岁,如今再去翻,已然感慨万千。
完结凛冬前还写了两篇文,一篇《文物》一篇《蝴蝶》,写文物的时候我因为焦虑在不断地请假,写凛冬的时候我完全可以说自己心情差劲已经到了生病的地步,前段时间我还在小号里慨叹,人生那么长,十六岁时的《蝴蝶航线》,或许已经是我最后一篇抱着纯粹的幸福而写出来的小说了。
《无凛之冬》动笔的初衷源于我的现实,我高中所在的班级老是有很多造谣的事情,有些男生会拉群对各种女孩儿进行点评、拉踩甚至辱骂,让当时的我对校园欺凌的认知产生了变化,那一刻我发现,好像并不是把一个人堵在角落里无尽地殴打才叫霸凌,当有人带着审判和恶意去凝视他人、当有人试图用窃窃私语和无端生事压缩着他人的正常生活空间时,似乎也是一种隐形的暴力。
我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气愤,但我无法改变所有人,我没有站出来叫停的勇气,所以我又时常感到痛苦,只能将各种各样的愤恨和厌恶发散到我的作文里、随笔里、小说里,在这时,我觉得我是正义凛然的。
不过后来,我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我这个人,非常害怕和别人发生冲突,非常害怕被别人误解,可以说这样的内耗与敏感,已经发酵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简而言之,是一种强迫症。
高二的时候我特别害怕被杀掉或者死掉,一直不敢出门,所以在频繁请假;高三的时候我害怕自己不受控地说一些奇怪的话或者发可怕的消息,我需要咬着自己来勉强确保自己能自控,所以在那个最需要考试状态的阶段我常常无法考完一整场考试,我还会幻听别人在背后议论我,反复地问其他人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大一的时候我陷入了对自己疯狂的审判中,常常突然担心自己过去做了非常恶劣的事情却毫无记忆,然后这段(或许是自我诽谤)画面会在反复思考中变得愈发真实,通过搜寻图片、聊天记录、询问他人来确认自己并未做过,又继续在梦中梦到自己正不断做着一些令自己感到十恶不赦的事情,直到逐渐混淆梦境和现实。
每当我批判某一种行为时,我就会莫名回去自省,去检查自己是否有做过类似的事情,是否真的足够“完美”、足够有资格地客观评价这一件事,于是担心产生、场景再一遍遍幻想中变得真实、我开始坚信、一遍遍地自我辱骂,我的朋友说我不能一直陷入对自己的怀疑和诽谤中,我潜意识里或许相信,但只要无法完全确认,我就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相信自己没有做过。
这样强烈的自我厌弃中,我常常一遍遍产生怀疑,我真的还有资格来写这些宣扬着正义的文章吗?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噩梦循环般的三年,担心和假设每天、每分都在我的大脑中高速运转,白天我在内心不断地恐吓和审判自己,夜晚我梦到自己担忧的事情发生,被各种野狗、狮子追逐,高二的时候我怕死怕得不得了,怕死了就没办法写文了,只是过去了两三年,大一的时候我凌晨三点走在黑漆漆的校园里,望着面前的栏杆和山野,已经想着跳下去就好了,这一切就结束了,我不用面对任何风险、担忧、内耗,心中无限悲凉,能全部终结在此刻。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没有把无凛写下去,当时的我,或许因为高考,或许因为心理状态,尚且无法面对这么好的小船和小鱼。
可是上面这一段话并不是宣扬着大家去伤害自己,因为我还好好地活着。
我遇到了一群非常、非常好的老师,高三刚上来时我到不了本科线,高三下刚开学我的小三门基本是零基础,我的老师们依然没有放弃我,在课间午休花了很多时间给我答疑解难;我遇到了一群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我的发小和我不在一个学校,也会在我心情不好时一个电话过来开导,我的三个室友非常非常的好,她们很努力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给我力量,一直在关心我的精神状态也一直在带着我一起复习,所以我才写出了林桉和言故;我遇到了一群非常、非常好的家人,大家都很尊重我的一切选择,没有在我成绩不好时给我任何压力,接住了我所有铺天盖地的情绪。
最后我的高考成绩过了特控线几十分,我知道肯定不算高,但对我来说,已然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当时我的老师对我说,幸亏你坚持下来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即使前方可能依然是无尽的痛苦和忧心忡忡,我依然在和更加严重的强迫症和焦虑症博弈,如果坚持着活下去,我相信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像小船和小鱼,他们或许都曾内耗、退缩、想要放弃,但最终都成为了更加勇敢和坚定的人,我想,这样美好的他们,或许也寄托着我的愿望。
“推倒过去伫立的高墙,天光大亮的世界,就近在眼前。”
这句话是写给他们的、写给我的、也是写给大家的。
谢谢一路上我收获的所有爱与关怀,是这些美好的情感构筑起了我最后的乌托邦,让我完成了这篇文。
希望这群或许有些不完美的、但一直在成长的他们,能给大家带来微薄的希望。
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是我莫大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