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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好久不见 ...

  •   几天后,云城一中校门入口处的大池塘前聚集了几群身穿不同校服的学生。一中教学楼被修筑成中世纪西欧花园风格,白色墙体将池塘包围在内,如同一弯明月,只留出一个开口正对校门。

      池塘边伫立着一座白色连廊,连廊蜿蜒曲折,一段连着一段,层层叠叠围在池塘边,将中央一汪清水与教学楼隔开。

      同校同行的学生在一中志愿者的引导下规规矩矩站到自己学校所属的等候区,朝别校队列中四下张望,遥遥挥手,向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问好。

      学校仿佛变成了举行巨大庆典的礼堂,穿堂风温柔,见证了所有的久别重逢。

      俞央众星拱月般被围在人群中间,高一的学弟学妹们站在次外圈朝他看,高三的学长学姐站在外圈。他们有的从书包里变戏法般摸出可立式夹板,沉溺到题海中;有的则好奇地看着他,远远观望。最内圈的则是他们这群忙又不算忙,新又不算新的高二狗:本班同学和高二别班的同级生,还有俞央身边试图用身体挡住他、面带微笑但眉峰上扬略显得不耐烦的盛醉。

      “哥哥,”盛醉焦躁地说话,指尖持续敲击大腿,“他们为什么要你,好想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俞央将手放到他后背,盛醉便配合地弓起身子,任他缓慢爬升,最终捏住自己后颈。

      “你吓到旁边高一的小朋友了。”俞央说,“把你外套脱下来。”

      盛醉穿了一件粉白色连帽衫,衣服松垮垮地搭在肩头,衣摆随风飞扬,卡在半中拦腰的拉链头隔着里衣碰到他紧贴皮肤放置的玉石,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不明所以地将外套脱下来,俞央接过,把带有他气息的连帽衫穿在身上,拉链一拉到顶,连帽子也带上,整个人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他们就看不到我了。”他说,“够了吗?能安心吗?”

      怦怦,怦怦。
      是谁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盛醉指尖颤抖着,无比缓慢地将手落在俞央肩上。他弯腰将额头抵在俞央颈窝,喉结滚动,叹息道,“可是你还能看到他们。你的目光会落到他们身上。不要看他们,就看我一个,好不好?”

      周围的人立刻嘘声,往后退了一大步,给他们留出更多空间。有人面色惊恐地看了盛醉一眼,又做贼心虚地挪开。

      俞央拍拍他的背,耳语道:“一中不许早恋,抱够了就放开啊。”他安静片刻,妥协地闭上双眼,“我闭上眼睛不看别人成吗,你要好好做我的眼睛哦?”

      学生时代总会有一个受众人追捧的对象,人们自私地将他送上造神的王座,以此满足空虚内心的精神需求——这大概就是人类幼年时期最早的个人崇拜了。

      年轻人不自觉地将炽热目光投向学校里人气旺盛的同龄人或前辈,成绩好、长相好、有礼貌…随便找出一条闪光点,他们就能同其他人一起对这个人顶礼膜拜,试图达成一种“精神共同体”。如果校内没有合适的造神候选人,他们便将目光投注于远离校园的娱乐圈、文学圈、音乐圈…
      无论如何,总要找一个东西作为无聊一生的精神支柱的。

      尤其是刚入学的新生,高中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那时他们还未遇到写不完的作业、还没被各方施加的压力所侵染,望向世界的目光纯粹而好奇,羞涩地追寻足以支撑他们度过三年的背影。

      俞央在十九中就是这样一种“被注视”的存在。俞栖择这个名字震耳欲聋,在别的学校甚至成为了十九中专属的代号。

      这样的俞栖择,除他本身之外,还被众人强行附上一层宗教信仰的色彩。他的存在代表了当下那一代人最渴望的强大与美好,他的长相,他的为人,他无人匹敌的成绩…种种种种,让他成为了无数灰扑扑高中生里最耀眼的那一个。

      这种耀眼在多校联合考试,来自不同学校、平时难得一见的人齐聚一堂时变得更加明显。

      成百上千个人,一人一双眼睛,炙热目光灼烧他的躯体,好像要将他融化。在群星闪烁的天上,他是最适合作为指南针的月亮,是地上抬头仰望的人类的信仰,也是星星们簇拥环抱却无法独享的、诗人倾尽笔墨描绘的、黑夜中最为特殊的意象。

      盛醉再次从他身上感到了异常的非人的气质。那种身处人群焦点却依旧泰然处之的淡然将他的魅力拔高到另一个层次。当他笑着拨开人群,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中走入白色回廊,去赴一个故人之约时,因为不在乎、漫不经心,他的神性就更加凸显出来。

      他不是参与者,他是远离人群观察的第三方。

      这种感觉让本就心情不好的盛醉感到更加烦躁,就像俞央是他虚幻梦境中美好的不真实,是指尖一把华美的流沙,双手捧起数不清的沙子,以为已经足够富有了,不曾想只要露出一个指缝,所有的沙子就都会溜走。抓不住握不到留不下,只会给人带来深深的无力感和绵长的遗憾。

      他情不自禁握紧俞央手腕。在俞央脱离众人视野转身消失在回廊的一刹把人抓到手心问,“你要去哪?”

      你要去哪里。

      惶恐,惊慌,不安。

      俞央“噗嗤”笑了一声,身上的非人气息便悉数散了,盛醉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手下的力却一点没撤。

      “我要在约定的集合时间到来前见他一面,”俞央晃了晃手心的手机,“已经约定好了。你可以一起来,但要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等我,让我先跟他说几句悄悄话。批准吗男朋友?”

      盛醉松开他的手腕,撇头轻笑,“你这是先斩后奏。”

      俞央狡黠地眨眨眼睛,一双眼眸灵动地转着,“对啊,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偷偷去,回来再哄你。”
      他朝盛醉走近,握住对方的手,“行了不逗你,小狗不经逗,逗哭了可不好哄。我刚开玩笑呢,早跟他说好了带你一起过去,顺便介绍你们认识。”

      盛醉“切”了一声,目光里满是谴责,“那你刚刚不管我自己就走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跟上来,你怎么会放心我离开你的视线?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会立刻着急地到处找人、找不到就要做些疯狂可怕的事吧?或是躲在哪里一个人难过?”俞央理直气壮,“说这些做什么,赶紧走啦!”

      穿过四道回廊,他们见到了最靠近池塘的长亭。俞央朝四周看了看,牵着盛醉朝荷花盛放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池里的荷花是什么品种,天气还凉着,花却开得声势浩大,据说一年四季都这样盛放着。

      不远处一个少年面对荷花站着,向下垂着眼像在发呆。

      俞央唤了一声:“阿淮?在看花呢。”

      “央哥!”苏淮猛地转头,欢快“嗷”一嗓子,像只小闹钟一样风风火火地朝俞央撞过来,又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脚下没刹住车往前踉跄两步,正好在距离俞央一米远的地方站稳脚跟。

      “哥!你手没事吧!我看看!有好好消毒过吗?伤口应该已经好了吧?会留疤吗?影响考试吗?你的生日礼物我放在书包里了考完试给你!最近过得怎样?上次那个傻逼没继续来找事吧?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盛醉伸出手臂半挡在俞央面前,重重咳嗽一声,苏淮这才慌忙捂住嘴,施舍般分出一点目光看向盛醉,下一秒立刻严肃起来,对这位他应该喊“嫂子”的人礼貌微笑。

      “哥,这就是嫂子吗?”

      俞央点点头又摇头,“叫他盛哥吧。”他伸手揉了揉苏淮的发,叹道,“还好还好,再见面时还是老样子。有时候我觉得在电话里你变得很疏远,好像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一直担心你是不是没告诉我实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现在看到你还是老样子,我很高兴。”

      苏淮瞥了盛醉一眼,意思是你看清楚啊是我哥先动的手,我有在很认真地避嫌,请不要用那种吃人的眼神看我,盛哥嫂子你是变脸大师吗。

      “我没事。偶尔心理上死一死放松一下,生活还得继续。就算真要做什么,也得等我父母自然健康幸福的走完整个生命历程我才会对自己下手。”苏淮语速慢下来,高挑眉毛道:“盛哥好像不太喜欢我啊?那我走?”

      俞央扭头看盛醉,正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于是他一脸迷茫道:“他不喜欢你?怎么看出来的?不会啊?他会喜欢我喜欢的所有。”

      俞央说得自然,甚至没发现这句话对追不到心上人的单身狗打击很大。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意识到!

      盛醉还回去一个挑眉,初见第一场无硝烟战争,苏淮完败!

      “央哥你fine, joker i am!”苏淮翻了个白眼。转头把枪口对准盛醉:“说起来,盛哥都成我央哥的嫂子了,改叫的我也叫了,嫂子好像没有给改口费的打算啊?”

      “改口费?”俩人一同出口。俞央疑惑,盛醉则是挪揄。

      “什么改口费,叫你弟弟还个称呼回来吗?”盛醉反击,而后捏捏俞央手指,可怜巴巴道:“这个小朋友好像不喜欢我哦,怎么办,哥哥不会因为他不喜欢就跟我分手吧?那我只能独自窝在黑暗的角落里哭咯?明明哥哥知道我怕黑…”

      俞央急忙搂着他拍拍背,“不会不会,不会分手。阿淮没有不喜欢你。”

      苏淮动动鼻子,装模作样闻来闻去,“哪来我一股茶香味啊?嫂子你喝绿茶啦?”

      俞央疑惑道,“绿茶?你是说香水吗?”他转头看向盛醉,“玉龙茶是绿茶么?”

      盛醉:小狗耷拉耳朵,不摇尾巴。

      见他吃焉俞央恍然大悟,原来此茶非彼茶!

      “哎你俩,把你们聚在一起就是个错误!”他捏了捏鼻根,觉得好笑又好玩。

      苏淮同盛醉对视一眼,立刻扭头避开对方视线,电光石火间达成停战协议,努力让俞央度过重逢的美好一天。

      “敬宁,”俞央将盛醉拉到长亭内坐下,“在这里等我,我去听阿淮讲他的故事,你不要吃醋,因为是他的私事,所以不方便带你。不生气好吗?”

      盛醉不答,从包里掏出两瓶气泡水,单手将其中一瓶的金属扣拨开,递到俞央手里;另一瓶则看也不看地朝苏淮丢去,既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到,又不礼貌帮忙开封。

      一整罐汽水砸过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如同一个破坏力巨大的手雷。

      “艹,”苏淮接住气泡水暗骂,“你能不能好好给!”
      “哦,不好意思,忘了。”盛醉懒得管他,趁俞央握着气泡水的手还没收回去,迅速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一码归一码,谢谢你的气泡水。”苏淮不想再当着俞央的面跟他吵架。该骂骂,骂完该道谢的也还是要道谢。谁承想盛醉这家伙再次讨人厌地开口:“不谢,主要是给哥哥准备的,你那瓶是顺带。”

      fine,拳头硬了。苏淮咬牙,心中默念“不跟傻逼生气不跟傻逼生气”,这才做好表情管理,跟在俞央身后重新回到池塘边,蹲下搅湖水玩。

      “哥,你还没有回去检查房间吗?他让我觉得非常危险。千万要小心啊!”

      俞央摇头,将早准备好的信纸递给苏淮,叮嘱他回学校再打开。“我心里有数,现在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苏淮嗤笑一声,似乎在嘲讽自己,“说来说去不都是那几句话那个人?”
      见他笑得勉强,俞央摇头叹息,“看到你望着荷花发呆的术后我就猜到了。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半晌,俩人都没说话,苏淮盘腿坐下来,捡起长亭边沟渠里的鹅卵石一颗颗往水里丢。

      扑通,扑通。

      “真没什么好说的。”苏淮叹气,“你别担心我,我会想办法忘记的。我跟他,我俩…我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接触的方式不对,吃醋的时机不对,天时地利人和一个没占。就算真的侥幸熬过去,未来也是要分开的。”
      “说到底就是不太合适吧。央哥,我知道生活里不只有情侣之间的爱情,也有亲人的爱朋友的爱。但我不明白,明明我不是一个缺爱的人,为什么一旦对上他,我就变得这么固执了呢?我明明见一个爱一个,喜欢的动漫人物三个月就换了,从没有过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
      “我自认为活得洒脱,也尝试过挽留。能挽留最好,不能就是天意,我改变不了,也不该多花心思。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是不一样的那个?”

      “我不知道。”俞央说。“你变得更加悲观了。”

      苏淮漫不经心地盯着水面,“有么,我分明是个小太阳,他们都说我是小太阳,一定是你对我存在误解。”

      苏淮此人,因为某些不美妙的人生经历对外界具有强烈的防备心,陌生人会被他拦在外面,最亲近的人也会被他拦在外面。反倒是关系不好不坏的人,倘若侥幸碰到他心情特别好或心情特别坏的情况,难得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两句真心话。

      对俞央,他愿意说。但也就这样了,点到为止,客观地陈述大概就算结束。至于这件事对他造成的影响,他的情绪…他全藏得好好的,一个字也不想往外蹦。
      不是不信任,不是不亲密,只是因为把对方看得太重要,因为对方已经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不愿意让自己这边的糟心事破坏对方的好心情,也不想让他替自己担心。

      两个人当中,有一个能找到幸福就足够幸运了。是谁都无所谓。

      顾虑多了,说的自然就少了。索性全吞肚子里,实在忍不住时说出口也藏了七八分,快乐的事往外说两分,悲伤也只说两分,所以一切大喜大悲都显得不够波澜壮阔。

      好在俞央恰好知道把苏淮的一切情绪都乘个倍数,还原出事情本貌。

      他说“不合适”,其实就是不甘心,其实还没有放弃,就是意难平,太过执着所以不想放手。

      跟苏淮分别的日子里,两个相似的人生活在两种不同的环境下,经历不同的事,遇到不同的人,最后心态逐渐背离,变得大相径庭。

      苏淮的话多数情况下要从反方向去看。俞央深谙此理,所以能从他展现出来的两分情绪里找到深陷事件中央苦苦挣扎不得解脱的少年人。

      “你很好,”俞央说,“他的确没错,但更无辜的是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不要自我厌弃。可能只是时机还不到,你不是说了吗,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定不久之后那个人和就来了。”

      就像盛醉走进他的世界一样。盛醉就是他的天时地利人和。

      不过后半句他不敢说,真说了,苏淮该气的跳脚、懒得同他继续讲下去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又知道了。”苏淮笑着摇头,“还好我是个唯物主义理科生,不然我可真的要怀疑央哥你是不是拥有读心术了。”

      这就算变相默认了。

      俞央望着他,“是啊,我有读心术。我还知道你嘴上说着算了算了,最后还是要黏上去再试一试。”

      苏淮听完只是笑,不多言语。

      “可是阿淮,人心都是肉做的,但凡他对你怀有一点别样的心思,他就不会放你在这里胡思乱想,猜来猜去了。我再劝你一回,如果你还是不想听我也没办法。话有点难听,但如果还有下次,你又伤心了,你还是可以来找我,我还是会安慰你。”
      俞央叹道,“我没追过人,没法给你建议,或许你想跟敬宁聊一聊吗?”

      苏淮瞳孔地震:“不是吧哥,你让他教我追人?可他追的是你啊,我拿追你这套去追我喜欢的人,必然不合适吧!总不能学嫂子定制一个戒指给他送过去吧?他这不得被我吓死!上次说要去接他下考场已经把他吓到了。我不能再这样做了,虽然…我好像还是忍不住。”

      俞央:沉默是现在的康桥。

      “那倒不至于…”俞央找补,“就像做题要根据具体情况选择使用曼哈顿距离还是欧式距离,当然要根据你和他的实际情况来制定追人计划啊。”

      苏淮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了解你,我一定得骂一句你好装逼哦央哥。”

      俞央:礼貌微笑.jpg

      “滚。”他道。

      “谢啦。”苏淮说,“本来没奢望从你这里得到安慰,见面之前也害怕你会不会因为要避嫌而疏远我,所以一直挺焦虑来着。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央哥一直是央哥。仗义执言,两肋插刀。哦不对…”

      苏淮翻白眼,“现在是为嫂子□□两刀,哼哼。”

      苏淮大大咧咧躺在地上,也不嫌脏。
      “哥,真的谢谢你。妈妈让我带了些干竹笋过来,周末你回家的话,可以拿出来泡水发着,炒着吃煮着吃都很美味。来得匆忙没带什么重逢礼物,待会考完试把方竹笋给你,就当是给你和嫂子的见面礼了。”

      “噗,”俞央笑,“什么叫做给我们的见面礼,这分明是专门带给敬宁的吧?我跟你说过他也是柳台人。”

      苏淮被识破也不恼,“是啊是啊,这是贿赂,希望嫂子下次对我好点,虽然我跟你非亲非故,就算你俩以后结婚我也不算哪一方的亲戚只能算朋友,但不至于对我那么大敌意吧!要是下次见面再这样,我可真的要当个恶人想尽办法拆散你们了!”

      “好好好,”俞央眺望远山,“我会转告他的。”

      苏淮低头看腕表,对他说:“集合时间快到了,咱们回去吧。”

      “好。”俞央走在后面看着苏淮的背影,那么孤单那么落寞,浑身盈满寂寥。

      阿淮,希望你不要像Pessimistic lock一样从一开始就主观认定一切人一切事物都会伤害你。一味的回避和闪躲会让你耗费大量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悲观锁具有强烈的独占和排他特性。
      设置悲观锁会降低程序运行的效率,落在人心上的悲观锁则会让你错过正确的人。

      俞央走在苏淮身边,心里乱糟糟的。

      阿淮,要幸福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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