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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双人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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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收收心,先把那孩子放一边去。看你旁边这小帅哥脸色阴得,像丢了几百万!”
张晚把二人带入一个小型会议室,会议室中央横着一张棕色木桌,上面茶水齐备。客位上放着两份文件,大屏幕投影展示出一张放大的眼部妆容图。
等他们落座看完资料,张晚才不紧不慢开口:“邀请你们来不只是为了剧本,还想请你们帮忙拍个宣传海报。跟剧本里一样,一个扮演白色怪物,另一个扮人类玩家。”
“当然,有报酬,海报拍摄的所有事宜皆由我来负责,你们只需要按计划做妆造、出境。结账的时候我把拍海报的工资和剧本的费用一起结给你们。怎么样?不会耽误太久。”
俞央与盛醉对视一眼,点头。
“很好!”张晚拍手,“其实我找过小明星和模特,面试了几位都不行,缺少张力,伪装痕迹太重,不自然。还得你俩在一起氛围才刚好。布景还在做,眼妆刚定下来。你们现在去化妆,拍海报大约需要三小时,拍完我请客吃饭,然后送你们回学校怎样?”
“没问题。”盛醉点头。
张晚向他们展示了眼妆设计图。他俩没有设计天赋,只能用最基本的审美眼光看。两位夸张地鼓掌称赞,reaction情绪价值给满,逗得张晚连连发笑。
“那边布景还得做会,我们趁这个时间聊聊?”
俞央转头看盛醉,盛醉点头,他便答“可以”。
“你们…是恋人关系?”
张晚有一种诡异的直觉,这俩人的相处模式、下意识的行为、那天剧本末尾的反常表现…都不像普通好友,而像恋人。
相熟相知相伴的恋人。
盛醉没说话,目光落在俞央脸上,眼睛里充满期待。
“是。您介意么?介意的话可以换人来拍。”
“你误会了。”张晚摊开手掌朝他们笑了笑,“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跟你们是同类。看得出来,你们之间存在一种很强的关联,就像冥冥中被什么东西强行绑定在一起。不觉得这样很累吗?也许我可以帮你们解开束缚呢?”
“不需要。”盛醉将俞央拉到自己身后,往常温柔的眼睛里现在四处飘着冰渣子,在会议室冷白是光晕下显得格外狠厉。
“据我所知,”俞央安抚地拍拍盛醉的后背,“吴老师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您作为她的朋友,难道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可不是虚无飘渺的东西。玄学总有它玄之又玄的道理。我还看出来,你们,”张晚眯起眼睛在俩人身上扫来扫去,“应该遇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吧?比如…”
她熟稔地掐算,“突然出现的光纹?送上门的和尚?”
盛醉面无表情,“所以呢?这跟你有关系吗?”
哦豁生气啦!
俞央被他严严实实挡住,因而看不到张晚的表情,目之所及全是盛醉的背影。上次有人这样挡在他身前是什么时候来着…幼儿园?小学三年级?
记不清了。
他不需要别人的保护,靠着自己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到今天。
可如果真有一个人,那么坚定不退缩地把他护在身后,那么有安全感那么可靠,好像他还是个脆弱敏感的小孩,一丁点恶意和威胁都可以伤害到他。
那他…
那他就鼻子一酸,幸福得想落泪了。
俞央眨眨眼睛,从盛醉背后伸出一双爪子,在他手心挠了挠。
“别生气,我来跟她说。”他凑到盛醉耳边轻声安慰。
盛醉重新把他遮到身后。“我没生气,你回去,别出来。”
张晚忍俊不禁,看着两个孩子推攘来推攘去,好像自己是棒打鸳鸯的坏人似的。
小狗护主很好,护得太紧可不行。这种时候还是需要饲主出来进行友好沟通。
“哎呀哎呀,”俞央握住他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带,将盛醉按在椅子上坐好,自己站在椅子背后,双手搭在他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好好沟通嘛。晚姐可不像不讲理不开明的人。是您的话,应该能理解我们吧?啧啧,我们吴老师一表人才气质卓绝,当然有很多人喜欢啦,您说是吧晚姐?”
嘴上说着好好沟通,刚开口就把对方的心思摆到明面上。
你看出我们的关系、知道怎么破坏我们的联系又如何,很不巧,我手头也有你的尾巴耶,真的要两败俱伤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哦?我可不介意当个恶人。
“可惜我们吴老师还在教书,也许是怕影响我们学习,或是怕家长听到谣言闹事。最近有个体育老师老是黏着吴女士,啧啧,那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在同一个红本本上呢?”
张晚平和的微笑消失了。
“果然帅哥都不是正常人。”她接连叹气,“所以我才更喜欢美女。你们误会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有人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搞小动作而已。”
“我们也没有恶意,”俞央礼貌微笑,“谢谢您操心,我们有分寸。”
张晚点头,“那我就不插手了。其实我的副业是帮人算命,别人找我算卦可是很贵的,可遇不可求,真不需要我替你们算算?说起来,那和尚托我给你们带句话来着,叫什么呃清流法师…”
“清缘法师?”
“对,清缘法师!”张晚往自己脑袋上敲了敲,“瞧我这记性!那和尚挺有本事。他拦下我,说我不久后会在自己店里遇到一对同性伴侣,是我心上人的学生。他让我转告你们,他后来查询过,你们手上的光纹是结亲的标记,对身体无害。”
“你们的姻缘被刻在海沟最深处的姻缘石上,无法斩断。至于他给的玉石,那石头有预言作用。某些东西,譬如身体机能变化、潜在的情绪变化,玉石都能感知到,它会在这种时候示警。和尚还说,如果你们读不懂石头传达出的信息,就去找一个叫做许灼的人。”
“许灼?”俞央微微蹙眉。
“对,言旁许,灼灼其华的灼。”
俞央摇头,“可我们身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除名字外没有别的信息吗?比如年龄?居住地址?性别?”
“他只说了这么多。他还说不需要费心找,时机一到许灼自然就来了。你们将与他一见如故。后面这句是我算出来的,免费赠送,不用谢。”
“好,”俞央朝她颔首,“谢谢您转告。我们会留意。”
张晚摆摆手,“客气什么,把海报拍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去吧去吧,诶,那个——喊一下小宋。小宋啊——来把这俩人带去化妆室!”
化妆间在会议室所在走廊的尽头。天花板上吊着水晶彩灯,照得整个屋子里亮堂堂的。
“就是这两位帅哥要化妆?”他们推开门,迎面走来一个留着黑色长卷发的小姐姐。
“你好,我是俞栖择,他叫盛敬宁。我是人类玩家,他的角色是顶层君王。晚姐说妆面设计图已经发给你了。”
黑卷小姐姐摸摸下巴,双眼放光,“晚姐从哪儿找来这么两个大宝贝儿,这皮肤这骨相!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我看啊,真正的美人还是得二者皆备!随便给你们套个麻袋都会好看。姐就喜欢给这种人间尤物搞妆造,随性发挥,直接从根源上断绝车祸可能。”
她掩面假装咳嗽,“不好意思见到极品帅哥有点激动话说的太多了,咳咳,其实我是个很文静的人,两位帅哥有对象吗?择偶标准是什么?喜欢比你大的吗?看看姐姐我如何?两个都可以我不挑!哦忘了自我介绍真的不好意思!我叫许菱,你们可以叫我菱姐!”
许菱叽叽喳喳,刚见面就兴奋地叭叭不停,领他们进来的宋张不耐烦地翻了白眼,连话都说得比之前顺溜。
“见人就让叫姐,你还不大。”
意思是不能见一个人就让对方叫姐姐,大家年纪大差不差,又不是跟晚姐那样隔了一个辈分,瞎叫什么乱七八糟的。
俩人被许菱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甚至想转身逃走,这时晚姐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宛如救人于水火的天籁。
“消停些,你这性子要是放着一直不改,小心日后进入社会被人记恨上。有点眼力见好不好,”张晚屈起食指在许菱头顶敲了敲,“这俩小帅哥跟剧本里一样的关系。把你撩帅哥的小心思给我收一收好好化妆!你这小孩,我就知道你主动请缨没好事!”
“我那是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所以想来见见嘛,”许菱尖叫一声扶额似乎要晕过去,她夸张的皱紧眉头,“欧我的上帝,为何世间美人多是痴情种还已被采摘?今儿小女子难道真要单身一辈子?”
宋张站在一旁嘴角抽动,朝晚姐点头打招呼,不忍直视室内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孩,转身快步离开化妆间。
“你们坐,我原本请了一个专业的化妆师团队,可惜他们那边受天气影响飞机延迟起飞了,所以把这小姑娘拎来暂时用用,她没有坏心思,希望你们多担待。”
张晚满怀歉意朝俩人笑笑,在他们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素描本继续涂涂画画。
许菱认真做事时倒没有嘴碎的毛病。她先往俞央脸上涂了一种类似乳液的东西,而后翻出四五个瓶瓶罐罐往他脸上招呼,做完这些便涂白白、上眼影。
这个过程十分慢长。许菱以晚姐给的妆造图为基础,又根据俞央的脸型修改,用深红眼线笔画眼线,拖过眼角向外延伸出长长一尾,显得他本就轻佻上扬的眼睛更加魅惑,冲淡了配合他嘴唇和鼻子展现出的清冷感。
俞央的眼型很奇怪。许菱说不出名字。很多明星追求一个叫做卧蚕的东西,即使自身卧蚕不明显,也一定要通过妆造后期放大,或者直接让化妆师“无中生蚕”。
俞央的卧蚕并不明显,可眼尾处不知什么原因竟比白皙的皮肤暗上一些,就像被抹了层暗银灰色眼影。眼角三颗红痣连成弧线,仿佛四溅的烛泪,在粉白的人脸上越发突出,透出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让人想靠近、靠近。
捧起他的脸,亲吻,亲吻。
当俞央的嘴唇也涂上亮晶晶的暗红唇釉后,这张脸上最后的清冷感也消失了。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世界上最后一只凭借出彩外貌勾人逗弄的妖精,又像濒临死亡的人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位堕落的魅惑天使。
他姿态慵懒散漫,闭眼靠在椅子上的样子像沉睡的远古恶灵,每一次睁眼都引出人间一场腥风血雨,谈笑间又有多少人的肮脏欲念被放大看清。
盛醉偏着头,始终注视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到底谁是怪物啊。
盛醉眼睛把瞪到干涩也舍不得闭上。
任何事物,只要足够震撼足够壮阔,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屏住呼吸,就算把自己憋死也无所谓,连呼气都怕打扰了这幅静止的风景画。
“人类玩家虽然性情良善,但他自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气质,又因为他太漂亮,所以更显得是有意逗弄人心,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只会比他本身更加魅惑。”
许菱一面拿着小刷子在俞央颧骨处扫,一面分析人物。
“第一个妆造做好了,你先去拍几张单人照片,我们需要你们拍摄个人海报,一套古装一套现代风。双人海报也是两组。”
晚姐出声解释,“待会做你的古装造型时我们会放大你身上的另一个特质,努力营造一种清冷感,这种变化是在怪物出现后产生的。对外向来得心应手的你在遇到这只白色怪物后常被他直白的发言打得措手不及,在感情上显得青涩而稚嫩。”
俞央应了一声,“晚姐你构思真巧,我的想法跟你恰好相反,我以为这个妆造更适合古装,最好是一身红衣,跟他扮演的怪物一红一白,形成视觉上的反差感。”
“最开始的想法是我一直走这种妖艳的路线,他则始终保持干净纯洁。因为他是怪物,什么都不懂,主动权掌握在我手上。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又有了新的理解。最初相遇时我主动性更强,在他面前依旧是那种妖艳的样子,甚至在他看来会带上勾引的意思。放大他对我的感情,呈现在外观上就是妖艳。”
“后期二者地位反转,以人类玩家的消失为起点,可以给怪物准备一个黑化造型。从第二次相遇开始,怪物试图引诱曾经的爱人,失去记忆的人类玩家变得小心警惕,这个时候我的妆容要体现出谨慎的情绪,外化的表现就是青涩感。两个阶段不断对比,从服装到妆容,最后呈现的效果一定不错!”
张晚满意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不错!我再设计一个妆容!我就不守在这里了,你有意见直接跟许菱讨论,小丫头眼光毒辣可信度高。我先去赶设计稿,祝你们讨论愉快。回见!”
许菱嘴上道别实际头也不回,专注给俞央画眉。“行行行你走,赶紧的!这里放心交给我——欧了!”
她在俞央肩头拍了拍,“拍摄团队在里面,直接推门进去。赶紧拍,等你拍完你男朋友应该也结束了。”说完她朝盛醉招手,“喂——那边的帅哥,过来这里坐!”
盛醉应了一句好。俞央站在原地没动,待盛醉走近,他在盛醉结实的手臂上捏了捏,这才心满意足向里屋走去。
屋里灯光师摄像师已经就位,几盏聚光灯对着巨大的白色幕布。见到有人进来,身着黑色马甲的年轻小哥立刻迎上来,带俞央到试衣间,让他更换衣服。
人类玩家穿着黑色束腿工装裤,裤子口袋里放着装饰用的炸弹和手枪。上装是一件紧身无袖黑背心,将俞央的脖颈严严实实地包在里面。玉石项链和手串被他取下放进工装裤口袋,转而换上衣帽间的三角吊坠(两个三角环相互扣在一起),手腕上则缠绕着造型团队准备的带血绷带。
工装裤贴近腿根的地方有一道不明显的圆形突起。俞央对着镜子照了照,拿没用完的绷带缠在突起处遮住腿环,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才从衣帽间走出来,来到灯光下。
“把兜里手枪摸出来,对,看镜头,眼神凶一点,很好!”
摄影师一面指挥一面按下快门,“换匕首,灯光师调整一下打光位置,对照着匕首打!要体现出它寒光闪闪的感觉!就是这样,完美!”
“我有个想法,”俞央举手,“还有多余的红色颜料吗,可以往匕首上浇一些,再往我脸上画几道血痕。我可以举着匕首,像要舔去上面的血迹。您觉得如何?”
摄影师沉思片刻给出肯定的答案。俞央单膝跪地,一手握住匕首贴到脸旁,另一只手指尖触地,眼神里透出危险锐利的光芒,舌尖向外探出。
茹毛饮血的恶魔。
盛醉就是这时推门进来的。与俞央蛊惑人心的概念不同,他的妆造将“干净纯粹”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假发和美瞳是银白色,耳垂贴着银色六芒星。
睫毛被刷成白的,眉毛也是白的。就连勾眼线用的颜料也是白色,嘴唇上涂着淡紫色唇釉,眉心被湖蓝色颜料勾勒出一个云纹图案,耳朵末端装上了尖尖的精灵耳,指甲上贴着细长的银色美甲片。
等他从衣帽间里出来——一身复古衬衫白西裤,脖颈间点缀着切割精致的蓝宝石领带。胸前别一朵白色刀刻栀子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其中一只耳朵耳骨处扣了枚耳夹,带着长长的流苏,一步一摇,发出清脆是金属碰撞声。
俞央抬头时正好与缓缓走来的人对上视线。目光交错的瞬间,他好像见到了停滞在雪山之巅的皑皑白雪。
这果然是一只很美、很美的白色怪物。那么漂亮,无论谁捡到他,都会想带他回家的。
“ok!效果很好!考不考虑以后当模特?”
俞央满含歉意地朝摄影师颔首,“没有考虑过,毕竟没受过专业训练,您就别打趣我啦!”
“哈哈哈你这孩子!我喜欢!你先去边上休息一阵,等下一个人拍完了,你们还要一起拍双人海报,记着啊,别把衣服换了!”
俞央应声,起身快步朝盛醉走去,眼里满是惊喜。“你好漂亮!”他绕着盛醉走了一圈,将对方从头看到脚。
“哥哥比我更好看。”盛醉的目光跟随俞央转动,伸手抚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力道轻柔,手法却透着情色意味。
“哥哥的手臂线条很好看。”
不像他,因为长年持续不断的体能训练和搏击练习,手臂力量感十足,却少几了分美感。
“好想咬一口。”盛醉用嘴唇碰碰俞央手臂,低声道,“你这个样子,穿着既暴露又遮得严实,让我很想撕开你的衣服,干脆看你裸着身子。”
他声音小,其它人都没有发现俩人之间的火花。俞央抿唇,余光朝四周瞥了瞥,也压低声音回应他,“那你快点拍,待会在衣帽间给你咬,现在不行。衣服不能撕,会影响拍摄进度。”
俞央其实不太理解盛醉无厘头触发欲念的点。不过既然盛醉想,那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配合一下。
两人的妆造与真实内里正好相反,一个披着干净的皮,私下已经把人撕碎了翻来覆去吃了千万遍。一个皮相妖艳却纯得像无人的山林中自顶峰流下的潺潺溪水,清澈又纯粹,小白花似的被人捏在手心了跑不了,还以为对方是个大好人。
盛醉轻笑一声,“那好,我等你。”
单人拍摄干净利落解决完,两人站在一起,听摄影师絮絮叨叨嘱咐,“不要不好意思,你们的角色是情侣,放开演,都是男人怕什么!又不会传出桃色绯闻!你们之间要有眼神交流,不能回避对方的视线知不知道?”
俩人点头。
“我们拍一个人类玩家背小怪物的场景。你行么?需不需要道具辅助?”
俞央点头,“没问题,我有力气!”说完他朝摄影师亮出胳膊,很是得意地炫耀了一番自己优美的流线型肌肉。
盛醉着实不轻,俞央背着他,虽然不轻松,却也没有难耐地大喘气。
“嘴!嘴唇贴到他脖子上!怪物对人类玩家觊觎已久,即使重伤被人背着,也下意识想要亲近喜欢的人、像未开化的动物一样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对方身上!”
盛醉勾唇一笑,“像动物是吧?我理解了。”
湿润温热的唇瓣把紧身衣的领子蹭下去,露出里面被藏起的脖子,而后唇瓣重重贴上去,露出雪白的尖牙,尖牙深深陷入肉里。
盛醉目光注视着镜头,眼神里侵略气息浓重,似乎要昭告全世界这是他的伴侣。感受到身下俞央的身体僵住,盛醉便得寸进尺贴上他的耳朵,探出舌尖,很重很用力地舔舐着。
“很好!我们再拍另一个场景,这一幕等会再补一次,后续给小怪物泼些红色染料。”
道具组搬上来一张圆桌,桌侧刻着复杂的花纹。“桌子是道具,你们自由发挥我抓拍几张。”
盛醉把俞央的脸轻轻按到桌上“我想展示一个小怪物偷亲人类玩家的场景。”
他朝摄影师看了一眼,低头缓慢靠近眼睫毛微微颤动的俞央,张嘴叼住他的唇瓣。盛醉睁着眼睛看他,小怪物把人类玩家的一颦一笑都刻入脑海,舍不得放过。
“下一幕,是小怪物强吻。”
盛醉抱住俞央的腰骤然发力,将人放到圆桌上,伸手扣住他的双腕,把人牢牢控制在怀里。
一个似吻非吻的距离。
摄影师按快门按到手抽搐。
“你们能接受真亲吗?都是男的,没什么占不占便宜的说法。”
“没问题。”盛醉替俞央回答。话音刚落便吻下去,握住他双腕的手放开了,转变成一手搂腰一手捏脸的姿势。
“等等!你们感觉不对啊?嘶,人类玩家是被强吻,强吻是什么知不知道?就是你不愿意,别人强行亲你,你要反抗才对!怎么还乖乖被对方按着亲呢?呃…”
摄影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恍然大悟,“你们是一对吧,感情真好!没事,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这年代不兴搞歧视那一套。小怪物能不能亲深点?亲到他严重缺氧的程度,既然承受方习惯了包容,那只有看能不能靠生理反应产生对抗感了。”
俞央看上去有些紧张。他们不是没有深入亲吻过,但盛醉总会把时间精确控制到他即将陷入缺氧极限的那个时刻。
一是因为俞央信任吻他的人,知道盛醉不会粗鲁暴力,所以从来生不起挣扎的心思;另一方面则是他觉得喜欢就是包容,况且盛醉比他更了解他的身体,既不会让他难受,又让他觉得舒服。
这种下意识顺从的后果就是他不确定自己如今即使在严重缺氧的情况下,是否能升起对盛醉的反抗心思。要是不小心…会不会把自己憋死啊?
盛醉似乎知道俞央在想什么,他出言安抚:“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就算你还是学不会挣扎也没关系,我会及时放开你让你呼吸。别怕。”
俞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这是俞央迄今为止经历过的最为激烈的吻,风格与盛醉往常的模样大相径庭。盛醉圈着他腰的手很用力,一直把俞央往他身上压,似乎想就这样将俞央拦腰斩断。
他的舌尖长驱直入,没有拂过上齿龈安慰,目标明确直钻嗓子眼;也不同他舌尖纠缠,强势地将他的舌头压在下面,不管不顾朝里闯。
几乎在盛醉吻下来的一瞬间俞央眼角就溢出了泪。氧气瞬间消耗殆尽,他心里难得升起一阵不安,手脚并用挣扎起来。
刚开始力道不大,以为盛醉接受到信号就会立刻退开。发现盛醉不但没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索取后,俞央终于有些心慌,更大力地挣扎起来,紧身的黑色无袖在桌面上蹭上一角,露出腰间的人鱼线。
盛醉把他压得死死的,他挣扎的力道被巧妙化开,最后反而为盛醉压制他出了一份力。
“ok!”
在摄影师喊停的瞬间,盛醉立刻收回舌尖错开嘴唇,嘴唇离开他唇瓣前伸手挡了挡,不让别人看到嘴角勾出的银丝。就这样跟俞央鼻子碰鼻子亲昵、安慰了一会,伸手在他被蹂躏得快要落泪的眼角抹了一把,最后落下一个带有安抚性质的吻。
俞央坐在桌子上急促地喘气,盛醉用身体挡住他不让别人看。
摄影师调侃,“亲之前觉得你俩怕不是同性恋中的同性恋,看谁都觉得挺A的,一吻结束就攻受分明了啊!啧啧啧,够劲!海报效果很不错!感谢你们为艺术献身!”
盛醉朝摄影师微笑,“您少打趣他,待会脸要烧红了。”他用指尖碰碰俞央脸颊,“染料可以后期p上去吗?我男朋友现在状态不太好,我陪陪他,争取赶紧过来拍古装造型。”
“去吧去吧!”摄影师大手一挥,“我请大家喝咖啡,想喝什么报上名来!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盛醉直接从圆桌上把俞央抱了起来,双手托在他的腿根,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要下来自己走…”俞央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我没事…”
盛醉亲亲他头发,问:“怕不怕?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我一点都不温柔,我很凶,现在不敢做得太过,怕你跑。以后我们彻底绑定了、你跑不了了,我只会更凶,想把你整个吃下去——你怕不怕?”
俞央闷声闷气地说,“还好…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大家都看着呢,结果我被你亲成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吗?再说我又不是女孩子,你实在没必要把我当成脆弱的娇花,激烈一点也可以,我受得住。”
盛醉的心脏仿佛被一根羽毛轻飘飘挠了挠。“我错了,”他从善如流地道歉。“下次没人的时候,还是这种亲法,给亲吗?”
俞央愤怒地在他脖子上磨牙,始终没舍得真咬下去。
“你得给我时间适应!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他一副受委屈的神色,“不是害怕,只是我需要时间适应。你不提前告诉我,就这样…就这样…”
“就哪样?”盛醉逗他。
“就这么过分地亲下来…”
盛醉说,“那我以后都提前告诉你好不好?”
俞央别扭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当然,现在的俞央不知道这句话会成为盛醉将来做某些下流事情的借口。
盛醉径直把人抱到衣帽间,刚拉上帘子就迫不及待揉捏起俞央手臂,这里拍拍那里拍拍,好像在寻找适合下嘴的地方。
找好位置后他张嘴一口咬在俞央肩头,痛得俞央从喉咙溢出一声呻吟。咬完他又可怜巴巴地眨眼睛,讨好地舔了舔自己咬出的牙印。配上脸上干净清澈的妆容,叫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气来。
俞央的古装是黑色,盛醉的也是。一套绣着银色暗纹,一套绣金色暗纹,两件衣服的纹路别无二致。
许菱用蘸了清水的纸巾轻轻擦掉俞央眼线,只在他眉心点了颗朱砂,又遮掉眼尾红痣,再补一层唇釉,最后用一顶银灰色的玉冠束发,还在他头发里编入几根亮晶晶的装饰绳。
“你发质太好了吧!”许菱羡慕地将他头发抓在掌心,“天哪这位美人,你你你你你…该不会拍摄中途换人了吧!你真的是俞栖择吗?你真的不是俞六择俞五择?这跟刚刚妖精一样的帅哥是同一个人吗!”
盛醉曲起指节不满地叩桌子,“拜托,我男朋友名字里的栖是栖息的栖,不是五六七八的七。”
俞央摆摆手,“没事。我天生这样。很奇怪吧?而且还留着长发?”
“不奇怪不奇怪!很美啊真的很美!美得非常客观!”许菱连连摇头,生怕自己否认慢了惹美人垂泪。
盛醉的妆造稍微复杂些,要把原本额心的湖蓝色云纹抹去,重新用暗金色勾一遍,再用黑色颜料加深加重他唇边的黑痣,把唇釉换成暗红色,用深棕色取代原本白色的眼线,最后戴上银白色高马尾假发。发冠为白玉质地,温润无比。
“over!去拍摄吧!”
俞央自然而然牵起盛醉的手走进里屋,宋张递来两把道具佩剑。依旧先各自完成单人拍摄,古装双人拍摄在游戏场地完成。
盛醉坐在树干上,俞央则背靠着大树藏匿在阴影中,举剑对着试图攻击自己的怪物,因此忽略了头顶白色怪物的存在。
只有白色怪物知道,这是跨越时间长河后的第一次相逢。
单方面的初见,单方面的重逢。
接着是怪物的蓄意接近,在第十七层的玻璃房里人类少年对夕阳下那个笼罩在光晕里的身影一见倾心。王将爱人请上王座,单膝跪地,握紧爱人受伤的脚腕。
一旦抓住了人,祂就再也不会放开。
至此,迷糊不清的君臣关系彻底颠倒。高高在上的王甘愿俯首,纯洁干净的怪物自入歧途,对爱侣寸步不离,想方设法占人便宜。
最后普天同庆,红色嫁衣走过三千里,走过十七个塔层。相爱的人互相执手,今后也将一同度过无数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