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 ...
-
滴——滴——
江礼掀开眼皮，四周传来动静，入眼一群白大褂，围在他视野内各个角落，江礼刚睁开眼，就有人问他：“听得见吗。听得见就眨眨眼。”
江礼眨了眨眼，感觉到一串湿润。
正直初春季，温度不算高，同病房的病人不能吹风，窗户一直关着，屋内闷热，除了每天定点的消毒水外，其他时候都漫着一股味道，算不上好闻。
江礼醒了睡睡了醒，一场梦境沾湿了他的枕头，他睁眼的时候视线还不太清晰。
能听得到到医生查房的时间了，门被推开，陆续有脚步声。
隔壁床的主治医生在问情况，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实习生，把床围了个严实，不少实习生的目光扫过整个病房，落在他的身上。
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江礼没动，准备侧个身继续睡，他先是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有个人拿着纸巾碰上他的眼皮。
然后他闻到了一阵清冷的木质香，香味很淡很淡，混杂在未散的消毒水味中，还是被江礼捕捉到了。
江礼睁开眼，对上一双眸子。
这双眼睛眼尾狭长，眼皮很薄，眼尾有一颗痣，没有被口罩藏好，这双眼的主人正垂着眼看他。
江礼和他对视两秒，落在他眼边的手腕动了动，给他擦干净后收回。
江礼盯着他手腕上的痣出了会儿神。
江礼从醒来后，就落下了掉眼泪的习惯，照顾他的护士说他昏迷了三个月，没有家人照顾他，一直都是收他的主治医生安排他各种治疗。
同房的病人也说，他的主治医生来的很勤快，他们住进来不久，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主治医生过来。
可江礼醒来后，没有看到过一次。
他开始注意力没在这里，从醒来后，他就有了掉眼泪的习惯，一觉醒来经常枕头湿了一片，护士问他做了什么梦，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就是爱哭。
躺了很久，他想下床，刚坐起来眼前一阵眩晕，他又躺了回去，盖好被子闭上眼。
当时把护士逗笑了，跟他说不要急，慢慢来，能醒来已经是很好了，或者等主治医生过来给他安排复健。
江礼等了两天，等的他都有点多这位神秘的主治医生好奇了。
这位义兄能在他没有任何陪同的情况下收了他，就连医药费也是垫付的，还没有开始算总账，还让江礼躺了那么久。
眼下终于见到了。
这位传说中的义兄，不是想象中那种上了年纪秃顶的大叔，反而是一个年轻又头发茂密的帅哥。
看起来只比旁边的实习生年轻。
那几个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薛医生，这么早就来了啊 。”同房的病人主治医生才是个中年秃顶，面对病人总是笑眯眯的，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那位被叫“薛医生”的人“嗯”了一声，嗓音很低很沉。
江礼趁着他们说话间隙竖着耳朵偷偷观察他们。
这样的人发善心收留了他？
看起来不太靠谱。
江礼目光一错不错落在薛医生脸上，看久了，眼睛干涩，预感又要掉眼泪，他眨了下眼，眼角被纸巾轻轻擦过。
薛医生对他说：“别哭。”
旁边的几个实习小姑娘轻吸一口气。
“会头晕？”薛医生问。
江礼想点头，动了一下更难受，他闷闷“嗯”了一声。
薛医生把他扶起来，借着力道，江礼动作缓慢间看到了这人的工牌。
他念了出来，“学习好？”
“是。”薛习郝把他扶起来，拿灯照了照他的眼睛，“晕吗？”
“好多了。”江礼双手撑着床沿，等这人观察好，他的目光还落在人脸上。
隔壁床铺查房已经结束，这边才刚开始。
“难受跟我说。”
“哦，还行现在。”
“嗯，接下来难受跟我说。”
“哦……谢谢薛医生。”
“你叫我什么？”薛习郝本来把人扶回去，闻言停下动作。
江礼眨了眨眼，不明所以，“薛医生？”
“嗯。”薛习郝的声音有点沉。
“对于昏迷的记忆，还记得多少？”薛习郝问。
“我想想。”江礼刚醒，情绪上没太浓烈，他的记忆也在慢慢恢复，他现在已经记起来自己在是哪里人，家里有几个亲人。
“我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江礼说。
“可以。”薛习郝帮他盖好被子。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江礼迟疑几秒接过。
“你现在没手机，先用我的吧。”薛习郝说。
江礼眨了下眼，有点疑惑他印象里的医患关系可以到这个地步吗？
不是的话，那原本的医患关系会怎么样？
没细想，电话已经拨了出去，接通的那一瞬，听到熟悉的嗓音，江礼终于找到了一点真实感。
一觉醒来，陌生的病房，陌生的对床，还有陌生的医生和护士。
他打电话，薛习郝还坐在陪护椅子上看着他，偶尔江礼瞥过去，薛习郝会对他弯眼笑一下。
江礼只好礼貌点头。
他和家里说的不多，之前上班十天半个月不联系也是正常的事情，这次昏迷了三个月，换了个电话卡打过去，那边也没多少惊讶，像是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
江礼没敢主动说他在医院，只是问了家里人近况，得知都安好他才松了口气。
说完把电话还给他，江礼坐在床上思索了两秒，他目前的情况有点困难。
身上穿的病号服，身下躺的病床，身上盖的医院的被子，能动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东西翻了个遍，得到的结论是他没钱，没包没衣服，甚至连手机也得借别人的。
有点惨。
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薛习郝说：“你先放心复健，钱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我在。”
江礼猛地看他，对上薛习郝的视线张了张嘴：“那个啥……薛医生，你真是个大好人。”
他想说的是他们熟悉吗，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现在的情况，薛习郝不帮他，他还能找谁去。
都说了他昏迷的时候薛习郝就一直照顾他，那应该没有把他拐骗的风险。
“谢谢你啦。”
江礼说完这句话，薛习郝又笑了。
“那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可以啊。”
“好，你叫什么名字。”
“江礼。”
“今年几岁。”
“23。”
“单身还是有对象？”
“单身。”啊不是……智力问答需要问这个吗？
江礼眼底疑惑，薛习郝没再问了，江礼看过去时薛习郝垂下眼：“那你好好休息吧。”
他给江礼安顿好，起身就走，走的很快，江礼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人刚才的眼神有点不高兴。
带着口罩只看眼睛和背影还能看出这些来？
江礼压下疑惑，卷起被子试图入眠，直到护士进来，把他叫起来。
“别总是睡，你好不容易醒来了。”护士姓张，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平常和病人也会聊天，和江礼相处起来没什么距离感。
江礼这才不情不愿从被子里爬起来。
“你怎么整天一副样子，吓得我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查你的状况。”张护士说。
“你没钱，你也这幅样子。”江礼低头扣着手。
张护士又乐，“你放心，有薛医生在，你的问题包给你解决的。”
“我的记忆还不全。”江礼耷拉着肩膀。
“慢慢地会想起来的。”
病人昏迷醒来后情况大致差不多，但也有细小的差别，譬如江礼，行动力复健的效率很高，但脑袋不大灵光，刚醒来只会睁着眼看人，问他什么不说话，后来会出声了，也只是出个声。
有段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确定？”江礼觉得自己的脑袋卡机了。
“薛医生说可以，肯定就可以。”张护士说。
想到薛习郝，江礼被她笃定的语气逗笑，他说：“这么相信薛医生啊？”
“那当然，他可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生，高学历被挖过来的，但好像只是过来学习，不带算待太久的那种。”张护士提到薛习郝话就多了，“你在，他肯定就在。”
江礼：“？”
这什么说法。
“我们内部在传。”张护士趁着输液悄悄对他说，“薛医生对你有意思。”
江礼：“？？？”
“不然你见过哪个医生对患者这么好？”
江礼：“……”
“哦，我忘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个行业。“
江礼：“那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不论哪个行业，只要是工作上挂钩的，都须要保持一定距离。
江礼也是上过班的人，他对这一点很敏锐，刚才薛习郝检查他和他之间的距离，就明显近很多。
难不成真的对他有意思？
薛医生可是个大帅哥诶！
这么帅，是个gay？
张护士也只是说说，聊完了，还特地叮嘱江礼别跟薛习郝提，江礼笑了笑，说这是他自己的八卦，他不会乱说的。
事关自己和薛医生的声誉，而且他们现在还维持着医患关系，要是乱传八卦，给他们自己带来麻烦，江礼还好，要是薛医生一个不高兴把他丢了怎么办，到那时候他上哪儿哭去？
话是这么说，江礼不是多嘴的人。
在张护士的眼皮子底下连连保证，张护士才推着车离开。
江礼坐在床上，输液那只手透着凉意。
动不了，他发呆。
比起这个，他更疑惑自己应该没见过薛习郝吧？
张护士在他醒来后不久还问过他认不认识薛医生。
他更想知道，他没想起来的那些记忆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114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