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下个目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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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彻底冷静下来的董思辰终于向所有人说清了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
“很久以前，当时还只是部落的巴族先祖选中了巴蛇所居住的山谷，并在此扎根。借着巴蛇的力量，巴族的部落日益壮大，直到建立城邦，成为巴国。之后，部落的首领，也是当初找到巴蛇的那个人的后代称王，而他妻子一家继承了侍奉巴蛇的工作，成为了祭司，这就是董家的诞生。”
董思辰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风景，平静地叙述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咱们的世界存在灵力，世间万物都吸收着灵力，人族中唯有修炼者可以加以利用、转化。神明们也同样需要灵力，且祂们的需求量极其庞大。但灵力中存在着污染，这是无法根除，连神明也无法抵抗。”联想到穿越后所经历的一切，以及墨竹的话语，林栩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越是强大的存在，所需要的灵力越多，也因此越容易受到污染。而纯粹的信仰能够诞生出神奇的力量，世间万物中，人族又往往是最庞大的一支。于是大多数巨兽选择与人族达成契约。他们庇佑人族，以‘神’自居。作为代价，人族给予他们供奉与信仰。这份信仰能够让他们维持本我，不被污浊侵蚀。”
林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所在的世界中，也有些小说曾涉及到类似的概念。若将这些巨兽比作船，灵力是起伏的波涛，那么信仰便是能稳固船的“锚”，让他们不在航行中迷失方向，被船打翻。
只是无论巨兽还是人类在达成合作之初，都忘记了一点：陪伴能诞生感情，亦能带来仇恨。
想起梦中感受到的巴蛇情绪，林栩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一时间难以评价对错。
“但即便是信仰的力量，也无法保证神明永不受到侵蚀。这片大陆上流传着太多的故事与消失的国家、种群，他们往往伴随着一个神明的疯狂与陨落。信徒们能够分散神明的疯狂，可当疯狂达到了极限，亦能侵蚀祂的信徒。”董思辰垂下眼帘：“人族的力量太过渺小，能够到达神明境界的存在凤毛麟角，且都集中在最强大的国家。越是依赖神明的国度，往往也必然因神明毁灭。”
“这就是巴国国王与你们家族计划杀死巴蛇的原因？”林栩问。
董思辰点点头：“我意外听到了父亲与心腹的谈话，知晓了他们计划在游喜神方杀死巴蛇，以及巴蛇被污染的事情。”
“你们家应该有很多高手吧？为什么你居然没发现你的接近？”何苗苗好奇地问。
董思辰苦笑一声，神色颇为无奈：“我父亲和他的心腹们的确十分提防，并布下了重重防护。奈何他们一心只害怕被修士发现，却忘了还有普通人的存在——也许是他们觉得普通人无法隐匿气息，必然会被发现，无需过多防备。又或是觉得，普通人能轻易杀死吧。偏偏我年纪不大，又对家里的布局知根知底，再加上时运不济，反倒让我听到了最关键的那几句，之后，我便被他们发现，抓了起来。”
“可你不是董家的少爷吗？”何苗苗疑惑：“就算听到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还要对自家人下手？”
“...神明的存在太过特殊，只有世代侍奉的家族才清楚祂的强大与可怕。我身体里留着祭司一族的血脉，是可以做到向神明传递想法的，哪怕我没学过，也有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偶然触发。一旦被巴蛇知晓他们的计划，愤怒的巴蛇可能会提前将巴国毁灭...”
“祂不会。”林栩笃定地打断了董思辰的话：“游喜神方那天，我机缘巧合下通过梦看见了巴蛇的记忆，并读取到了祂的想法。巴蛇早就知道巴国的君主与董家到底想做什么，祂只是伤感不该因为自己的疯狂害死游喜神方中如此多的信徒，才会召唤我和墨竹去杀了祂。”
董思辰愕然看着林栩，听他又道：“我并非只是为了安慰你，但我希望你知道，哪怕你没有带我们去游喜神方，我和墨竹也一定会被巴蛇唤去，这是必然结果，也是巴蛇自己选择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吗？”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董思辰双手交叠在胸口，虔诚而伤感道：“巴蛇神大人，愿您的灵魂得以回归自由。”
对于董思辰，最绝望的并不仅仅只是将伙伴带入被污染的巴蛇面前，更有对背叛巴蛇的愧疚。
——对于一个从小便被教育信奉巴蛇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背叛自己信仰的神明更值得绝望。
沉浸在痛苦之中的董思辰暂且并没有注意到林栩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但何苗苗与乔木却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个能够庇佑巴国的神明，居然召唤林栩和墨竹杀死去杀死祂。他们的伙伴到底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但二人默契地并没有询问，一来董思辰还未理好情绪，并说完他的事情。二来林栩和墨竹到底是他们选择的同伴，若他们不想说，自己不该，也不会多问。
片刻，董思辰终于从情绪中走出。他喝了一口茶，继续之前的叙述。
“我虽然是董家的少爷，其实从小就不受宠爱。我是父亲和一名舞姬生下的孩子，不受夫人待见，从小到大唯有大哥疼我一些。我的父亲虽然表面上对我们兄弟三个一视同仁，实际上我和大哥都知道，父亲真正疼爱的仅有二哥一人。”董思辰握住杯子的手收紧：“如果发现秘密的是二哥，父亲也许就不会这么绝情了。因为二哥是父亲钦点的继承人，他与父亲从来站在统一战线，知晓秘密也无妨。但我不同，我是巴蛇的虔诚信徒，我死后，灵魂会回归巴蛇的怀抱，因此绝对不能杀死我。为了让我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他将我送去了玄阳观。”
听到“玄阳观”三个字，饶是林栩，心脏也不由得狠狠一跳。
在道馆中的短短几天绝对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噩梦，压抑的环境，冷漠的道童，疯癫的道主，以及用血肉供奉神明的方式，都狠狠刺激他们的神经。
“想要让一个信徒彻底无法与神明沟通，便是让他信奉另一个神明，让另一个神明的烙印彻底去除原本神明的残留。”董思辰道：“我之所以能在董家过上还算不错的日子，正是因为我的出生特殊，与巴虺有缘。”
董思辰看着其他四人，道：“祭司并非人人可当，通神需要与神结缘。血脉、姓名、八字、咒言，都是可以制造‘缘’的存在。其中，八字是最简单的一个，只要出生时间相同，便能获得最初的‘缘’。像我们这些被带去玄阳观当做祭品的，就是最简单的结缘使。而我们董家的‘缘’要更高一级，则是通过吞噬巴蛇的血脉获得了巴蛇的‘缘’。至于巴国的皇族，则是通过‘咒言’，或者说‘约定’获得了相应的‘缘’。”
“董家在意识到巴蛇被污染后，便有心与新的神明结缘。之所以将我送去灌湘山，我想，也是董家有与巴虺结缘，让巴虺代替巴蛇，成为新供奉神明的原因吧。只是他们无法确定我是否可以受控，于是在将我送去灌湘山之前，用咒法封印了我的记忆，让我忘记了自己来到灌湘山的原因，对外则装成我意外走失，搪塞悠悠之口。”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你回来了。”林栩道。
董思辰点点头：“我父亲认为，你能带着我们从玄阳观逃出，实力必然不同凡响。因此，他才使用咒法再次将我控制，让我引你们去巴蛇庙，试探你们的深浅。若是你们实力足够强大，便可以绕过皇室，替他们除去心头大患。”
房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默默消化着董思辰传递的信息，其中唯有乔木的表情最复杂。
他低着头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半晌，咬着嘴唇主动开口：“被，被带去玄阳观...之前的事情，你，你们还记得多少？”
林栩最先摇了摇头，指着自己和墨竹道：“我们两并不记得被带去玄阳观之前的事情。”他顿了一顿，注意到何苗苗好奇的眼神，主动解释道：“至于我和墨竹的经历，暂时我们还无法对你们多说。但你们要相信，我们...”
“诶，打住！”何苗苗赶紧道：“发誓绝对不会伤害我们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你们两是什么人还需要用这种誓言让我们确定吗？你们安不安全我们还不知道？”
说罢，何苗苗转移话题一般又道：“我被带去玄阳观之前的事情我也有点模糊，只记得我在做工路上，直接被人套袋子装走，之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乔木握拳的双手微微颤抖，神情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用哀求一般的语气看着林栩道：“我...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可，可以先带我回...回家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