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祸斗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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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林栩曾一度沉迷林正英的僵尸片。
略有些老旧的画面，恐怖的僵尸，炫酷的道士手段...每一个都在年幼的林栩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一幕，便像极了电影中经典的红白双煞。
最前方抬着轿子的人用白色的斗篷包裹住自己，帽子呈锥形，看上去有些像是出殡，但抬的却不是管材，而是一尊造型独特的神龛。
摆在神龛中的神像犬头人身，看上去毛茸茸的，每一只手中都浮现着火焰。
再往后看去，一群包裹着红色的人紧跟在队伍之后。红白两色相撞，看上去格外诡异。
随着队伍靠近，林栩才意识到那抹红色并非是他们穿着的红色斗篷，而是不断从他们口中喷出的火焰。
这些人并没有穿着衣服，仅在腰部围了一块麻布。他们皮肤黝黑如炭，骨瘦如柴，像是被火烧焦了一般，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一个葫芦形的器皿，时不时喝上一口，随后仰头，熊熊火焰便从他们口中喷出，像是在传播某种信号。
看起来像是杂技中的喷火表演，但林栩翻读过《山海经》，很快便意识到眼前这群人究竟是谁，以及现在他们到底来到了哪里。
——厌火国。
在《山海经》记载中，厌火国位于讙头国东方。这里的人们平时以炭火为食，因此能从口中喷出火苗。
他们口中的“祸斗”，指的应该就是《山海经》中名为“祸斗”的妖兽。
据说这种妖兽外表酷似黑犬，可以从口中喷出火焰，平时以火焰为食，派出的粪便也皆是火焰。因此，无论它出现在何处，周围必然发生火灾。祸斗也因此被看作是火灾与不详的象征。
祸斗并非单一的存在，不需要进食的时候，它们往往会聚集在位于南方的某个国家——这个国家因而得名“厌火”。
不过祸斗这样的妖兽在《山海经》中算不上是强大的存在，反倒是它追随的神明闻名天下：火神祝融。
所以咱这是跑到了祝融的地盘？
林栩“啧”了一声，下意识看向墨竹。
明明是自己生活的地方，但对于周围的一切，只剩下空壳，仅有部分意识的他无论到哪何处，总会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周围的一切，仿佛从未见到过这些场景一般，看着像是个从未离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墨竹和祝融的战斗力谁更高一点。
一个是如雷贯耳的火神，一个是活了几万年，能够杀死同为神明，且陷入疯狂的巴蛇，同样受到信徒祭祀的巴虺。
——巴蛇有一整个国家作为信徒，但巴虺目前却只有庙宇，却拥有超越巴蛇的战斗力。
他们家墨竹是个相当不得了的存在呢！
林栩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墨竹毛茸茸的脑袋。
墨竹转过头，疑惑却又难掩喜悦地看着林栩，蹭了蹭他的掌心。
“你可要给力一点。”林栩半开玩笑地薅了个爽：“这种高端战力，咱们就暂时只能依靠你这个大腿了。”
墨竹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慢慢道：“我...很强！”
小黑蛇也同样支起身子，摇头晃脑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炫耀：小小祸斗不值一提。
林栩用指尖蹭了蹭小黑蛇的脑袋，小黑色舒服地眯起眼睛，就着林栩的动作顺杆子往上爬，直接游到了林栩的脖颈处，愉快地围成了一圈。
最近林栩不怕我了，蛇蛇开心！
它晃了晃尾巴尖，在心中道。
...
眼看着队伍不断靠近，林栩重新发动房车，找了快空地，暂时将车停在路边。
周围的村落静地可怕，一时间也无人在意这个比队伍更“庞然大物”的房车停驻在村落之中。
林栩打开房车的“观测模式”，刹那间，四周的墙壁变成了透明，他们可以直接看到外部的情况，但外部的人却看不到车内的状况。
随着可见范围增加，林栩等人能捕捉到的细节也随之变多。
——之前躲进屋子的村里人，并非关门闭窗不闻窗外事。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每家每户的窗沿都微微开了一条小缝，一双双眼睛躲在窗沿之后，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而与房车靠得近的民房里，窗户开得要比其他民房更大一些。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趴在窗户边，好奇地朝窗外看去。观望了一会儿，他竟是探出一条手臂，尝试着往房车的方向摸去。
但还才伸出小半截，却又被屋内的人一把拽了回去，嘴巴也被一并捂住。
等将他扯离窗边，屋内的大人这才重新返回，先是忌惮地看了一眼房车的方向，眼中透着不做掩饰的惊恐，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放了下来，彻底封死。
“这氛围也太压抑了。”何苗苗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似乎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呼吸都变得费力了许多。
“咱们是不是也该安静一点？”董思辰担忧道。
“车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不过我还是先把发动机关了吧。”林栩说着将车熄火，并关闭了除“观测模式”与“外观伪装”以外所有的功能。
尽管有墨竹在，事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没了电器运作的声音，屋外的声响透过车厢，飘入林栩耳中。
——歌声，从那些白斗篷口中唱出，听着有些不真切，隐约像是两广地区的土话，但发音又有些不同。
穿越这个世界后，一般对话用的通俗语与文字林栩并没有听说或阅读障碍，但仅限于通俗语。设计到古老文字、地区方言之类，他的“自动翻译”功能便没了效果。
但从这些人的动作、神态上，看着倒是有些像跳大神。
『日落西山黑了天，关上城门上锁闩。喜鹊老鸹归山去，家雀哺鸽奔房檐——』
古怪的曲调伴随着不知从何响起的铃铛声，抬着轿子的队伍慢慢来到了村落。
『叮铃——』
轿子每前进三步，铃铛就会响动一次。
而随着队伍的靠近，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出现了扭曲。随着火焰不断喷出，哪怕隔着车厢，林栩等人也能明显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如今还是严冬，屋外的温度却如酷暑般炽热。哪怕林栩等人换上了轻薄的睡衣，也依旧热的满头大汗。
连小黑蛇也忍不住在林栩脖子上扭了扭，似乎有些不适应这过高的温度。
『叮铃——叮铃——』
就在轿子即将从房车前经过时，匀速的铃铛声竟是猝不及防激烈了起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队伍猝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齐齐转身，却并非面向房车，而是看向了方才那个有小孩伸出手臂，却被家长拦住的屋子。
林栩的心脏忽而漏跳一拍，忽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便见那些穿着斗篷的人忽而抬着轿子调转了方向，像是林栩曾在视频app中刷到的闽南地区迎神场景，让神龛的正面对准屋子的正门，同时歌声再度响起。
『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扬鞭打鼓要接仙呐——』
尖细的嗓音让林栩等人不由得紧皱了眉头，下一刻，随着一道嘎吱声，先前出现在屋子中的那家人推开房门，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随后全家一同跪倒在神龛前，也不知是因为高温，还是因为恐惧，他们的脸色发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在高温的炙烤下出现了明显的干裂。
『叮铃——』
又是一声铃响，却和之前所有铃声截然不同，仿佛某种存在在这一刹那降临在了此处。
“你们看神龛！”何苗苗压低嗓音，低声道。
林栩连忙向神龛的方向望去：只见位于神龛前方的“狗头人”雕像竟是“活”了起来。托着火焰的手臂在空中微微晃悠，原本雕刻而成的火焰也化作了一团团浮空的火球。
林栩心中一动，将灵力覆盖在双目，再次向神龛，以及周围的队伍看去。
这一次，眼前的画面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无论是带着白斗篷的人，还是不断喷火的“黑人”，一根根火焰般的丝线从他们的头顶冒出，汇聚至神龛的方向。
而原本神像的方位，一团红色的“气”不断膨胀，血肉在其中蠕动，正在逐渐化为实体。
刹那间，蠕动的血肉忽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雕像上那颗栩栩如生，有着四双眼睛的狗头像是木偶一般扭转方向，竟朝着房车的方向望去，视线猝然与林栩交汇。
歌声、喷火、铃声...一切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再次齐齐转动脑袋，朝着房车的方向看去。
...是因为灵力的缘故让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吗？
林栩心中“咯噔”一声，却并没有太过慌乱。他迅速收起灵力，同时悄悄将迅发电浆炮握在手中，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然而下一刻，雕像与队伍众人却齐齐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了民房，仿佛方才不过是众人出现的幻觉一般。
『祸斗至，请用祭品——』
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随后，被雕像托在掌心的火焰闪烁了几下，径直飞向了房屋。
火焰触碰到房屋的一刹那，迅速蔓延至整间屋子。
俯趴在地面的女人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下一瞬，一道红光从雕像中飞出，血肉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了一只浑身黑色，包裹在毛发之中，拥有两双血红色眼睛的巨大犬兽。
“嗷呜——”
它发出一声愉悦的嚎叫，直接扑向了房屋的方向，张开血盆大口，将火焰如同面条一般吸进了口中。
“嘎吱——”
房屋轰然倒塌，黑灰漫天飞舞。
林栩站在窗边观望着祭祀，心中忍不住嘀咕：这里的祭祀方式就是找个人家的房子烧了，给祸斗当零食？
虽然家没了的确很惨，但这一家人的表现似乎不仅仅只是房子被烧了痛心疾首。
就在林栩疑惑着祭祀流程的怪异时，祸斗从空中落下，站在屋子的废墟上，对着趴在地上的一家三口，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林栩心脏狠狠一跳，毫不犹豫道：“墨竹！”
“嘶嘶——”
缠在林栩脖颈处的小黑蛇陡然睁大了眼睛，血色在眼中一闪而过，它抬起脑袋，对着祸斗的方向吐出蛇信。
阴冷的感觉陡然从小黑蛇身上流出，朝着祸斗涌去。
有林栩在，四散的灵力并没有向着何苗苗等人发散。而随着灵力中的污染被林栩吸收，小黑蛇没了每次使用灵力的浑噩感，对力量的控制精细了许多。
一团火焰从祸斗口中喷出，即将落在一家三口的一刹那，无形的屏障陡然出现在三人眼前，替他们拦下了所有火焰。
原本面无表情的白斗篷与“黑人”们脸色一变。
下一刻，巨大的力量重重击在了祸斗腹部，竟将它直接击飞了数十米。
“嗷呜——”
祸斗发出一声痛呼，颤颤巍巍想要爬起，奈何哪怕是小黑蛇全力克制的力量，也不是连神明都还未达到的它能够抵御的。
祸斗双腿一软，再次栽倒在地，这一次彻底没了声息。
短暂的惊愕后，白斗篷与“黑人”乱成一团，轿子跌落在地，神龛碎裂，却无人在意。
“祸，祸斗被杀，天下大乱啊——”
小黑色蹭了蹭林栩的脸颊，得意洋洋地摆了摆尾巴。
『林栩夸我！』它美滋滋地想。
林栩：“......”
他默默从怀中拿出了迅发电浆炮。
看来这下是真得开战了。
他哭笑不得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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