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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断崖式分手 狠心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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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夜幽深清宁,万物沉睡,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黎明破晓。
楼里只有罕见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迟耳就是其中一位。
他独自坐在饭厅,背影孤单。
偌大的客厅没有堆放多少家具,空荡得仿佛说话都能听到回音。
顶端华丽的吊灯闪烁着淡黄色的光影,投射到墙面,如同只只舞动的蝴蝶。
按理说迟耳的房子该跟怀安家户型一样,不至于如此空旷,然而他当时看房子时一口气买了两套,打通后装修,就呈现出如今这样大的空间。
此刻他坐在餐桌面前,干净的桌上只有杯冰镇柠檬水,他一手摇晃杯子,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姿态慵懒,眉目舒展开。
“你公司不管了?”
“行,知道你心急,我当然也急。明天我催催剧组,保证下个月就开机。”
“别忘了请我跟楚序吃饭,挂了。”
“……”
没说几句,他挂断电话,手机倒扣桌面上,迟耳端着杯子放在嘴边,微抬头,一饮而尽,几滴漏出来的水顺着嘴角流到脖颈处,仅剩的困意瞬时被冰走。
随后他起身到沙发上拿起一沓厚厚的剧本,封面名字正是《凝爱》。
随手翻看两页,他满意地点头,并不是对剧本内容有多认可,而是已经迫不及待进组去参与这部戏的制作。
仿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最近几桩事情太过顺利,有时会让他短暂忘记那段苦涩的回忆。
……
大三的暑假,迎来迟耳的二十岁生日,家里有意为他举办一场隆重的生日宴会,不过他最期待的还是怀安赠送的礼物。
从高二开始,每年怀安都会亲手为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承载着对少年的祝愿和两人美好的未来。
他们不止一次承诺过彼此,要一起过好多个生日。
平凡又不平凡的那天,怀安却一整日都没有回迟耳的信息,后者自恋地以为她要准备惊喜,于是没有多想。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吃饭,所有亲戚朋友都向迟耳表达了祝福,可他频繁走神,饭也没吃几口,心里仍然挂念着怀安。
又过一个多小时,电话不接、消息没回的怀安终于赶了过来,电话里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而且鼻音有点重,约迟耳在饭店门口见面。
数小时前才停止的雨此刻又淅淅沥沥下个没停,虽不至于把人淋成落汤鸡,但确实煞风景。
迟耳匆匆忙忙赶到,见到怀安的人才放下心,欲要伸手拉她进去:“走,我给你留了位置,好吃的菜都没动。”
怀安不动声色挣脱开对方的牵手,眼睛不去看对方,有意拉开距离。
“迟耳,生日快乐。”
起初还有点担忧的迟耳在听到这句话后露出笑容,眉眼弯起,开心地接过她手中的礼物。
“同乐同乐,你怎么一天都没回我信息,想没想我?”
迟耳再次去牵她的手,怀安没拒绝,但出口的话无疑不是向他抛出一个炸弹。
“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谈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迟耳愣住,摸了摸耳朵,以为自己听错。
他很慌张,害怕被抛弃。
“你说什么?”
“是恶作剧吗?安安,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在他的震惊之中,怀安松开手,仿佛代表已经正式放弃这个人。
“分手快乐,我是认真的。”
怀安甚至后退几步划清界线,好像他是什么垃圾般,还有皱眉的不耐的表情,他也从未见过。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你喜欢上别人了?”顷刻间,他的脸色比愈演愈烈雨水还要冰冷,眼底暗沉,神态冷漠,势必要问出一个原因。
怀安摇头,不愿多解释,“就当之前在过家家吧,你不值得一辈子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两句话无疑是在往他心口捅刀子,足够浇灭掉他求复合的冲动。
迟耳嗤笑一声,头偏过去,同时一颗眼泪夺眶而出,随着雨水落到地上,就像他所有的骄傲,不值钱似的,最终化为一滩泥淖。
“所以,今天你不是来为我庆祝生日的,是来通知我分手的。”
怀安没有说话,一阵静默过后,迟耳扬手把礼物盒子扔出去,字字扎心:“谁稀罕这破礼物。”
在仅存的一点默契中,他们同步扭头,扬长离去,两道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意味着二人终会渐行渐远。
“心狠的女人。”
这是多年后迟耳对怀安的评价。
……
怀安带栗知签完《凝爱》的合同后,一个每天上课,一个负责去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交涉。
因为栗知咖位实在太小,没有小助理,怀安到时候会跟她一块进组,照顾她的生活。
在公司时,两人忙得来不及见面,只有下班后才有时间开视频讨论剧本。
虽然怀安没有拍过戏,但她的经验比栗知多,两个小时她能单独讲一个半钟头。
大晚上用脑过度,吃过晚饭的怀安通常还会再给自己做个加餐。
“吸溜!”
悦耳的吸面条声音加上香喷喷的画面,栗知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对怀安控诉道:“安安姐,太过分了吧,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身为女艺人的她晚上才吃几颗小番茄,真看不得这种画面,她闭上双眼,灌了一杯水下肚。
“那都几个小时前了。”怀安夹起一块午餐肉,吹吹凉,“我们这种快一米八的身高就是要多吃点的。”
她从不亏待自己的胃,饿了就吃饭应该是人的本能。
栗知除外。
“呜呜呜,我也好饿,安安姐,你这碗面的油比我一周吃的油还多。”视频那边的栗知委屈巴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呀眨。
怀安给她画大饼:“等你杀青我带你吃三天火锅三天烤肉,好不好?如果你真的很饿的话,去洗根黄瓜咬两口吧。”
有时候她也同情女明星,明明都这么瘦了,却依然要为了角色贴合人设,而苛刻嘴巴和胃。
其实怀安相比较其他经纪人来说,已经算很体谅艺人,那些为了减肥不吃饭只喝水或者一天只吃一块饼干的例子不少,她给栗知的三餐搭配里其中两餐都有足够的碳水,唯一让人无法接受的就是无油少盐,不怪栗知,怀安也吃不下。
“如果我是大老板,我就投资一百部戏,不让艺人绝食减肥。”
说罢,她往嘴里塞了一口虾滑。
手机屏幕里,栗知眼巴巴盯着她咀嚼的嘴巴看,回应:“安安姐,要是你说的话能成真就好了。”
怀安把一大碗面条全部吃完,抽了张纸擦嘴,告诉栗知会再调整一下菜单,不会让她那么辛苦。
栗知立马开心:“谢谢安安姐!”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明天早上去接你试妆造。”
“好~”
两人互道晚安,怀安去把碗筷洗了洗,趁站着消食,她赶紧搭配好明天栗知的午饭菜单,再发给公司食堂准备。
正要上床睡觉了,谁知门口响起敲门声音,怀安警觉地朝门口走去,拿起鞋拔子,安全意识极强的她透过猫眼去看外面是谁,不会是小偷吧。
结果却比她想象中糟糕。
“咚咚!”
敲门一点都不温柔。
她满脸复杂地开门,抿了抿唇问道:“干嘛?”态度也算不上多好。
迟耳穿了件微微透明的白色短袖,下身居家裤,一手插进口袋。
头发乱糟糟,可能刚睡醒,看到怀安开门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但一句话都没说。
男人如同一堵墙站在她对面,遮去大部分光亮。
两人僵持在门口。
过了三十秒,迟耳才惜字如金地“喏”了一声,扬了扬下巴,示意怀安看旁边。从头到尾手都没舍得抬一下,高贵的模样仿佛一只花孔雀。
顺着他的目光,怀安发现原本放在门口的纸箱不知何时掉到迟耳家门前,挡了他的去路。
她赶忙走过去拎起来,想了想还是放在家里,等明早去卖掉好了。
纸箱被压扁成两层,体积不算小,举着很费劲,她一通忙活额头顿时冒出细汗。
迟耳看完全程,似乎还不满意,张口说:“你知不知道你的恶劣行为害我一开门差点摔倒。”
“不好意思。”怀安用手背蹭掉脸上的汗,自知理亏,于是诚恳地道歉:“有没有摔到哪里?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东西会飘到你那边去。”
“你的意思是我贼喊捉贼喽?”他越发蹬鼻子上脸。
“没有没有。”
怀安搞不懂这男人怎么几年不见变得更不好相处,她不愿跟对方有太多纠缠,此刻只能尽力把他安抚好。
“你要这破纸箱干嘛?”迟耳打量着问道。
“卖钱。”
怀安实话实说。
这下表情不自然的是迟耳了,他的眼珠子一转,“哦。”
“还有事吗?”
怀安的手扶在门框上,手指焦灼地点了点,意思是赶客。
楼道的声控灯适时暗下,门外男人的半边面容隐匿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神色。
他回答:“暂时没有,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这种刻意的找茬行为让怀安满头黑线,又在作什么,之前吵到她那么多次睡觉都没算账呢。
怀安正要说句场面话应付过去,谁知迟耳唇角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轻扫她一眼:
“不然我会误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