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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烈马 “大概24 ...
“哦……是我没想到这么多。”丹增顿珠给这个邀约画上了句号。
“你喜欢喝黑茶?”唐弈戈喝过,不太喜欢。
“嗯。”丹增很热情地介绍起来,“是我们四川的特产,茶饼有特殊香气,味苦,比较浓厚。您喜欢喝什么茶?”
“陪着家里长辈喝龙井、碧螺春这些,自己的话,我爱喝黑咖啡。”唐弈戈刚刚说完,电梯门开了。
厢体外的灯光更亮,将丹增引入一个万花筒般的迷幻世界里。他又一次跟上了唐弈戈的步伐,悄悄重复着:“龙井,碧螺春,黑咖啡……”
唐弈戈正要开门,又一次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怎么,你还要记住么?”
“要的,万一以后有缘要请您喝茶,我不想端错。”丹增的睫毛齐刷刷压下来。
唐弈戈的情绪再次卷起一丝隐秘的奇异,开了房门。谭星海、王勇和门童都在,一起核对丹增那5个大箱子。而这些行李的主人就没有那么上心了,丹增走向巨大的落地窗,下过雪的天穹空旷得令人呼吸不上来。下午时分的北京变成了流动的画卷,一铺,就铺到了丹增顿珠的眼下。
他忽然想起唐弈戈的介绍,北京的建筑风格确实很粗犷,闪烁着严酷的硬光,和日照金山是两种极端。
海拔的高低切割着两个城市,山上的人下山难,山下的人不上山。
上次来北京,这感觉还不是那样强烈,这次认识了唐弈戈,这种分割的情绪异常强烈。他的一切都像被嫁接、移植过来,从山上到了水晶屋。可他又不觉得过于突兀,更多的还是好奇。目光迅速环视四周,无论是大理石餐桌还是深棕色的真皮沙发,这都不是他家乡的陈设。更别说墙角的艺术品,丹增看不懂,却也欢喜地驻留几分。
“弈戈兄弟,我可以随意逛逛吗?这么大的地方,给我一个人住?”丹增看向了卧室。
唐弈戈转过身,套间有3个卧室,1个主卧,那个主卧是他睡的地方。只不过每天都有客房服务打扫,床上六件套皆是全新,丹增一挑就挑了个最大的。“可以。”
“谢谢您。”丹增快步走进卧室,这里就比外面柔和得多。窗帘两层,外层酒红色,内层米白色。空气里是洁净的香氛气味,丹增不太喜欢。在他老家,卧室的气味会更贴近自然,他喜欢薰衣草。不过这不妨碍他走向床头柜。
从客厅的位置,唐弈戈刚好看到,丹增顿珠站在他平时睡觉的床边解开了藏袍的束腰带子。
唐弈戈有意识地转了过去,像顾及男女大防,哪怕丹增是个男人。
“唐总,监控录像已经拿到手,您现在过目?”谭星海办事总是那么有效率。
唐弈戈伸手,他便把工作手机放上去。屏幕里活动的便是民宿截取的监控录像回放,镜头对准院落,丹增顿珠十分好认。他怀里抱着一个彩色的帆布包,里面装得鼓鼓囊囊,刚将帆布包放在横椅上,一男一女两位游客便上前邀约。
女士很客气,有样学样地双手合十。男士鲁莽且唐突,上手就要触碰丹增耳骨夹的珊瑚。丹增的脑袋迅速一低,躲过了他那只手,一向神色轻松的他居然也会眉头紧蹙。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位人模狗样的男士进入了监控区域,先是观望了两下,随后,像提起自己的东西那么轻松自然,脸不红地拎着帆布袋走掉了。接下来便是丹增和那位女士合影,再回来找帆布袋,早已没有踪影。
“需要派人找回吗?”谭星海又问。
“不必。”唐弈戈并不在意酥油的去向,他在意的只是到底丢没丢,“找人不难,酥油又不值钱,找到他会说我以为没人要,酥油恐怕已经被他扔了。”
谭星海点了点头,看来丹增这点上没骗人,他的宝贵酥油确实丢失。唐弈戈将手机还给星海,再看向方才的主卧,那个解开束腰的人……已经躺下了?
他快步走向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两样东西——一盏莲花酥油灯,一个古老的转经筒。
近距离看,酥油灯是暗沉的铜色,仿佛给床头柜打了一枚坐标,立在那里不动。
谭星海紧随其后,看了一眼,立即转过身:“可能又是醉氧。”
唐弈戈这回没有转身,看着陷入自己那张大床的丹增顿珠。华贵的袍子连同他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人一起沉入雪白的柔软,半长的黑发随意摊开,身上珠宝变成了有形的密网,压着他的胸口,缠绕着他的脖子和手腕。
唐弈戈的存在感宛如悬浮的巨石,极具穿透力地站在床边,和酥油灯、转经筒达成了微妙的共识。
“赵医生刚好在附近,需要我安排一下吗?”谭星海提起唐家的私人医生,总是这样晕倒,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请他上来一趟吧。”唐弈戈说。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门铃响起,赵医生进来便是一句:“我这马上要去德国了,你们还让我加班?”
“没办法,我信得过你。”唐弈戈笑着打趣,“再见你是不是十年后?我给你办欢送宴?”
“十年不一定回得来啊……”赵医生一直为唐家服务,和他们交往深入,“病人呢?谁啊?我可不是八卦,我就打听打听。”
“一个孩子。”唐弈戈带医生进入主卧。
“孩子?”赵医生在卧室门口一停,什么孩子能睡唐弈戈的房间?再一瞥,整张脸无奈地垮掉了:“你这孩子是不是……”
“不是。”唐弈戈摇了摇头,“别瞎想。是我家的客人,刚刚从高原下来,醉氧。”
“哦……客人。”赵医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行,让我瞧瞧你的这个……孩子。”
脚步声朝床的方向移动,丹增顿珠的神经随之紧绷,焦灼又羞耻地考虑要不要睁眼睛。这次没有醉氧,他刚才只是轻微的眩晕,想在床上休息一下,没想到唐弈戈直接杀到床边,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慌忙中他不敢睁眼睛,怕被唐弈戈误会,没想到他们太过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叫了医生。
医生要是看出端倪,自己该如何收场?
丹增顿珠尽量控制呼吸,但皮肤上只有紧张,能察觉到观察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脸上,不止是医生,还有唐弈戈的。他只能继续装睡,将急促的呼吸刻意拉长些。
“孩子多大了?”
丹增听到医生问。
“大概24岁。”唐弈戈的气息又在迫近。
“24岁真不小了。”医生又说。
唐弈戈笑声一过:“还没到25岁。”
“你啊,看谁都看小。也是,谁让你身边比你大几岁的人都没你辈分大呢。”赵医生先是给孩子把脉,能摸出心跳偏快,“体温有些高,会不会是发烧?”
他带有淡淡消毒水味的手抬起来,逐渐靠近了丹增顿珠的额头。指尖还远远未达触碰,丹增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蹙痕,但马上烟消云散。这是他们藏族的信仰,不能轻易被人摸头。
“等一下。”唐弈戈忽然拦住了赵医生的动作。
“嗯?”赵医生回过头。
唐弈戈释然地一笑:“算了,不用检查了,让他睡饱就行。”
“行,行,你说什么都行。”赵医生收回手,“咱们到外面说话吧,别给你孩子吵醒了。”
丹增顿珠松了一口气,听到两个人步伐沉稳地出去,还听到了关门声。窒息感消散,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好像真的开始醉氧了。这里的人好像没那么多讲究,今天在民宿也是,那位陌生的男人上来就要摸他的头,还好他身手灵活,躲开了。
原本只是小睡,这样紧张又放松下来,变成了真正的醉氧。类似醉意的疲惫排山倒海,猛烈于车上几倍。要怪就只能怪这里太舒适,丹增顿珠长长地深呼吸几次,更充足的氧气进入肺部,彻底压制不住困意,把他毫无挣扎的身体拖入深沉的梦乡。
睡梦当中,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躺在温暖的床上,家里很安静,阿妈和阿爸在做饭。电视机响着,在卓玛和诺布出生之前,家里总是一片安静。阿妈的脚步声、阿爸的做饭声,如同隔着毛玻璃,永远庇护着他。
他是家里的长子。
丹增顿珠忽然醒来,这一次没有忘记身在何处,他在唐弈戈的地方。
不知不觉睡过去4个小时,他自己都诧异了,从没醉成这样,这样没有防备心。主卧变成了另一番模样,窗外不再是明亮的光,而是深青暮色。北京的傍晚是一种灰蓝色,窗外的灯光闪闪烁烁。床头灯亮着,小范围的光圈柔和笼着他的酥油灯和转经筒,他好好地盖着被子,额头微微出汗。
没了唐弈戈,那强大的存在感也骤然消失,房间变成了一间很普通的豪华睡房。
但客厅有人,丹增竖着耳朵听了听,是那位医生在打电话。他压低了声音,但丹增是一个安静环境长大的孩子,在没有妹妹和弟弟之前,他听了很多年的寂静和孤独,所以这压低的声音也没逃过他的听力。
“……对,我在弈戈这边呢,他不让我走,让我看着他一个孩子,等孩子睡醒我才能走。”赵医生对电话里的人说。
原来屋里不是自己一个人。丹增那空旷的寂寞消散了不少,撑着酸软的身体坐直。他本能地寻找手机,不知道妹妹弟弟在做什么。转经筒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上面,仿佛也睡着了,酥油灯安静地站立着,像一个守护神,告诉他即便屋里只有自己,唐弈戈也在努力让他知道这里有人妥帖地照顾。
在那铜制的灯座下方,压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白色便签纸,和古老的旧物格格不入。
在看到便签纸的第一秒,丹增忽然想到唐弈戈的衬衫领口,也是这样白,挺括,边缘剪裁整齐如刀锋,摸一下可能就划伤手指。
丹增伸出右手,指尖带着被子里的余温,挪开了他的酥油灯,轻轻地拿起便签纸。
便签纸上只有两行字,是汉字。丹增从小一边学汉字,一边学藏文,汉字写得很一般。眼前的字迹力透纸背,线条狂放,每一笔都不在丹增的预料内,像一条俾睨世间的游龙。
是狂草?连笔字?山上最野的烈马写出来的。
下面一行则好认许多,也简单许多,分量却大了很多。
先是一个字——唐。
钢笔墨水浓黑,笔锋锐利得挑破了纸张,纸纤维节节败退。只是一个字就有不容置喙的力度,在最后一笔的转折处下方,是一串好认、清晰的阿拉伯数字。
是唐弈戈的电话号码。
赵医生:什么孩子啊,几岁?
小舅舅:24岁吧。
赵医生: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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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烈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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