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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这台风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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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明明就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有时候明明小汐几乎都要看见他，可他却会立即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不让小汐见到自己。
他一开始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种明明触手可及，却又不敢触碰的感觉，优柔寡断向来不是他的作风，可他却偏偏不敢迈出那一步，似乎是生怕靠近了，这短暂的平静就会如跌落的镜子一样，被瞬间打碎，所以宁愿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暂时的平静。
也或许，其实他是在内心深处希冀着些什么的，希望……小汐能够主动来找他，所以为了这么个可能性，一直这么单方面折磨自己。
不能出面，但又想做些什么，可他发现，他能为小汐做的很少，因为这时候的小汐，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坚强而独立的个体，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爱哭的小女孩。
他发现，小汐依旧像小时候一样热爱着跳舞，他也庆幸，那一个摔碎的花瓶没有打碎她的舞蹈梦。
从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中，通过放大细节，偶尔能看见小汐手上腿上的青紫痕迹，那是刻苦练功留下的痕迹。
他出资赞助给学校，修缮了舞蹈室，进行了面积的扩容和功能的提升，也捐了一批常用的跌打损伤的药品给校医务室，其他一些力所能及的，能够惠及小汐的，他能做的也都顺手做了，甚至还顺手扔给了沈父两个小工程项目。
也包括……截留情书。
毕竟高中是学习的重要时期，学习才是重中之重，他怎么能允许别人扰乱小汐呢。
“见字如面，沈羽汐同学，我喜欢你。”
在小汐回家会经过的必经之路上，也就是他蹲守的这个转角，他听到了小汐的名字，从一个正在变声期的男生口中说出。
男生的话带着紧张，甚至还有些磕磕巴巴的，就这么一句话，还念了好几遍才念顺，而且……这开场白着实是有些过于造作。
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流露出了他此时的嫌弃。
他双手随意环抱在胸前，闲庭信步般的往后退了两步，朝着那声源的方向，然后一个侧身，在那男生面前站定。
像是在沉浸练习告白话语时突然被打扰到，男生微微惊了一下，仰头看着面前的陌生人，眼神似乎在说——“你谁？有何贵干？”
而他居高临下看着男生，抬手在男生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小子，我是小汐的哥哥，你是要……跟她表白？”
他仔细盯着这个男生，是娃娃脸的长相，带着些婴儿肥，但能看得出来还是挺秀气的，若是再长大几岁必然也是个小帅哥，但那只是从客观上来说，从他主观上来说，这就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混小子。
在听到“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搭着的肩膀似乎颤抖了下。
“哥哥？？”男生惊疑不定，然后在他眼皮子底下试图将手里捏着的情书反手塞到书包里去。
“喊谁哥哥呢？占我便宜？”
他的视线落在男生手里的那封情书上，手一伸，就将情书给抽了出来，但他只是把这情书握在手里，也没要现场拆开的意思，他收回手，又改为刚刚的双手环抱，颇有种老师没收学生东西的即视感。
“我的……”情书。
后面两个字没有说出来，男生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倒霉，表白中道崩殂，不，这甚至算不上是中道崩殂，而是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哥，打个商量呗，你把情书还给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去跟羽汐同学表白的。”
终究也只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子，碰上大人总会在心理上弱了几分，再加上又是被掐住了早恋的小火苗，还是好巧不巧，被喜欢的人的哥哥给抓包表白准备现场，男生更是心虚的不行，脸都红了，只想赶紧遁走。
看见男生这副怂样，他心里又有几分来气，觉得怎么这份喜欢这么可进可退的，一点都不坚定，于是原本还打算还给男生的情书，瞬间就改了主意。
“怎么？这份情书要是落在你老师手里，你还能要回来？你就当自己没写过，我也当没见过你。”
“好吧……”男生有些垂头丧气，跟他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走了几步远，他还听见男生嘀嘀咕咕的声音：“怎么没听说过她还有个哥哥……”
捏着那份情书的手紧了紧，他一直盯着男生离开，直到背影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而手因为刚刚一直用力过度，酸胀起来。
他垂眸敛了敛神，再抬眸时，又是一脸平静地看向校门。
夕阳的余晖下，微燥的秋风里，那道身影终于出现。
一看到她，平日里积攒的那些压力、痛苦、委屈……似乎都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见树叶落下，他看见发丝飞舞，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在他们不曾相见的日子里，由稚嫩变得青涩又变得耀眼如星辰。
渐渐的，他眼中的视线似乎失去了余光，然后这种情况似乎变得更严重了，他眼中只能看见一道身影，再看不见其他。
在即将到达那熟悉的危险距离时，他一个侧身，躲回了小汐直走时不会注意到的转角，将自己藏匿在一棵大树的背后。
他听着脚步声靠近又远离，他抬头看着沙沙作响的树叶。
风吹得有些乱，树叶的响动也毫无节律，却随风越发急促。
直到夜幕降临，直到周围的热闹早已渐渐褪去，直到风早已停歇，树叶不再乱动，他才终于动起早已僵硬的身体，离开了原地，手里依旧捏着那一封情书。
…
傅夜霆没有仔细看这封情书的内容，只是打开时，在视线下意识看到第一句时，就瞬间和那一段傍晚的时光重合起来。
眼前的信变得模糊，而脑海中像是电影一样在放映着，没想到过了六年，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视线又渐渐聚焦，他转向右下角，看了一眼那个落款。
闵江越。
后面他确实没有再听说过这家伙表白的任何风声，可能经那之后，便放弃了吧。
有些喜欢或许就像是一场风，刮过了也就过了，留下的是一片虚无，就像从没来过。
而他的喜欢，大概像是一场持续不断的、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气流旋转间被不断拉扯着，又不知何时形成了台风眼，由小及大，到现在，早已成为了席卷一切的台风。
台风眼可以是天晴少云，可一旦出现偏移，原本的安全地带，便会瞬间被狂风暴雨所侵袭。
这是一场无法停止的风暴，而这台风眼，是他所能给予小汐的全部，只要不试图离开，便无风雨。
信重新折叠好放回信封里，没有要再翻看其他信封的意思，傅夜霆直接将盒盖盖了回去，又将这个盒子整个放到了保险柜里。
等到做完这一切，他走出书房时，便看到沈羽汐不知何时已在沙发上看书睡着了。
书页早已合上，落到了地上，傅夜霆轻声走过去，小心将书捡起，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他在旁边半蹲下身，微微仰头望着沈羽汐。
久违的平静，渐渐在心里蔓延开来，傅夜霆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柔和，这是他真正放松的时候，而非像有时候刻意装出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手机的震动声响起。
傅夜霆瞬间皱眉，但在看到躺椅上的女生眼睫颤了颤似乎要醒来时，又将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站起身，朝着阳台的方向，背对着沈羽汐，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毫不犹豫挂断。
“哥哥？”背后传来沈羽汐糯糯的声音，他转身回了个笑。
沈羽汐揉了揉眼睛，还带着几分困意：“看书看着看着怎么就睡着了，这书专业术语也太多了，都给我看困了。”
“是我吵醒你了吧，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我给你拿个毯子过来，别着凉了。”
沈羽汐拉住傅夜霆，阻止了他去拿毯子的脚步：“不用了哥哥，我回学校午睡吧，刚刚你不是有电话吗，你忙吧，我们下次再约。”
“……好。”傅夜霆没再多劝。
最后还是司机把她给送回了学校，她没让哥哥亲自送。
把人送上车后，一返回屋里，傅夜霆冷着脸回拨了电话。
“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冷得出奇，若是在旁人听来，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是对父亲的语气。
“你这是胆子大了，连我的电话也敢挂了？还回拨做什么？呵，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电话那头的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人不像是父子，更像是仇人。
“哦，我这不是怕医院拿你的手机打来电话吗，毕竟你那个烂摊子说不定还真能把你气瘫在床。”
这番嘲讽的话后，电话两头都沉默了一瞬。
傅氏集团，虽然现在在外面看来似乎还是风平浪静，但其实里面早已经是惊涛骇浪。
小时候，或者更具体一点说，在沈羽汐离开傅家之后，在他发现自己还没有能力能够完全抵抗来自父亲的高压、来自现实的残酷时，他选择了伪装，装成父亲想要将自己培养成的样子，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能够被贺洵称为“演技好”的缘故之一吧。
明里暗里的，他也借此机会获得了极快的成长，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如今，他直接把一个重大项目的核心团队撬走，撬到了自己暗中培育的公司，还把项目也抢了。
在外人看来，或许这就是一个左手倒右手的事，但其实对于他们父子俩来说并非如此。
硝烟早已弥漫，而如今已然短兵相接。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特别放肆的大笑那种笑声，笑了大概得有十几秒才缓下来。
傅夜霆皱眉听着，几次想要挂断电话，但又实在是有些拿不准对面到底现在是什么意思，便耐着性子继续听。
“你小子，以为这样就赢了我了？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愚蠢，给你一点饵就能上钩，还自得其乐。”
听到这话，傅夜霆就想起之前父亲串通私家侦探的事情，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青筋暴起。
他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时候的他确实被骗了，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被骗。
但是现在的他，早已不像以前那么单纯。
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为了所谓的“磨砺”自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一个项目在父亲眼里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可这就是一个阳谋，父亲想要的，就是他独立出去，而从此以后，有了这个事件，父子决裂的消息怕是也会不胫而走，他也不再有傅氏背书，他从遭受一个人的“磨砺”，变成遭受更多的磨砺。
但那又如何。
“放心，我会赢到最后的。”说完，傅夜霆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电话被挂断之前，大概是对面猜到了他会立即挂电话，所以又紧接着说了句话，一道语速有些快的声音还是传入了他耳中。
父亲说：“新婚快乐啊。”
会知道这个消息也并不奇怪，可明明是祝福的话语，却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感觉，就像是嘲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