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挺轻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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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寻瑛坐在空荡的会客室，心情复杂，虽然他是“微服私访”，但没想到真无人在意。
在这等了半天，没等来人，给自己等笑了。
终于，傅寻瑛收到了一条“内部”消息：【今天是练习生的考核日，邹总和刘总几位都去了。】
今天公司是要选一个练习生，和太子傅寻瑛一起参加《星光》选秀。
傅寻瑛是星穹娱乐老总的小儿子，参加选秀节目，镀一层金，转头就去转战古偶了。
所以傅寻瑛必出道，毕竟是皇太子么。同公司的练习生，就是陪太子读书的伴读。
选个伴读，阵仗这么大？看来老爸对他还是重视的，这么一想，傅寻瑛不免高兴。
傅寻瑛起也好奇，往考核点走去。
培养练习生是星穹娱乐里的一个版块，虽然爱豆的归宿都是演员，但练习室、考核舞台，这些地方都有，而且布置得很正式。
傅寻瑛站在后门，先听到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推开门，想看到了的大屏，镜头诚实映照出了舞台上练习生的动态。
“各位老师好，我是姜源，擅长舞蹈。”握着话筒的练习生面容青涩，紧张地自我介绍。
傅寻瑛找了个地方坐下，心想这人下巴真长，脸型和芒果一样。
公司的星探怎么工作的？让这样的人出道，是害了人家。
这种脸型一出道，就会被网友按上“芒果”，“朱元璋”的外号了。
自我介绍的作用是让人听声，于是镜头又往旁一移，这时，台下就有人低声交谈。和前面的冷淡形成对比。
好尴尬，虽然台下的“观众”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和霸凌真的差不多。
傅寻瑛想，要是姜源迁怒后面那个人，也情有可原。
他坐在后边，漫不经心看大屏——后面那个人原本是低头的，沉默站着。
镜头聚焦的后一瞬才抬头，“活”过来。撩起眼皮，往镜头那么一看。
交谈声更大了。
大屏上的少年，眉眼连接的弧度很深，但不会过分锋利。双眼皮前窄后宽，弧度似桃花。
眼尾有一段是下垂的，又迅速扬起，因卧蚕明显，即便是不笑，眼睛也自带钩子。
傅寻瑛后仰了仰，又想这人真心机，站在芒果旁边，产生了秋香plus版的效果。
月照林：“老师好，我是月照林，擅长表情管理。”
啊？没什么其它的说了吗？
傅寻瑛乐过了，心里立即升起一种说出来的浓重危机感。
陪太子读书？
我看他是来抢我风头的。
傅寻瑛觉得这个叫月照林的长得和建模一样。节目里两人同框，他压不过这个人，到时候谁是太子？
脸色一垮。
月照林也没注意到大厅的最后边，坐了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人。
先嘲笑他，后忌惮他，独自完成了别人不知道的流程。
月照林的注意力全在考核上。
这次的考核分为单人考核和小组考核，现在是小组考核，六个练习生共同完成一首曲目。
这组选的歌曲是海外的一首舞曲，声乐、舞蹈，走位，都处于中等难度，并不简单。
月照林没说谎，他确实擅长表情管理。也只擅长这个。
音乐奏起后，月照林动了起来，舞蹈是死记硬背的，他不懂动作之间串联的逻辑。
没有卡点，没有重拍，更没有律动。
和旁边的姜源形成对比。
但月照林有一点很占便宜——形体好，脸也好看。舞不出来质感，动作摆得好看。
考核要边唱边跳，要走位，甚至台下还有领导盯着看的多种无形压力，他都很稳。
月照林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脸和形体。
所以轮到自己站在中间，只是一个捂下半脸的动作，只露眼和手，他就练了上百遍。
自己拍视频，重复拉进度条，研究手怎么摆更好看，黑眼球被上眼皮遮去多少更好。
为什么这么努力？
为了钱。
陪太子读书，去参加一档选秀节目，只要他陪跑到后期，不用出道，就有五十万。
而且是税后。
多好。
月照林是个俗且穷的人，这一笔钱放在他面前，不努力一下甚至有点对不起自己。
照理说，长得好看的人不会太穷，但月照林不一样——没人知道一个月前，他还是她。
前二十年都过着普通人生的女生月照林，在一天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性别变了。
甚至脸和身材也变成了她在游戏里捏的样子。
也是因为这张“货真价实”的建模脸，才被会回老家小镇探亲的星探看到，火速被签到了星穹。
月照林对这份高薪工作很认真。
加上他原本是她，明白追星的女生喜欢的点是什么——独属于某个人的一种魅力。
全能的爱豆很少。
声乐好，脸好看，跳舞好看，性格，只要有一种魅力，就能吸引某一部分的粉丝。
月照林的脸，是他的筹码。
这张脸，再加一点恰到好处的表情管理，就会让人一眼忽视他不够好的唱跳实力。
“好了，停吧。”
邹总示意把音乐停了，几个练习生也不敢喘气了，只能拘束地站成一列等待“宣判”。
邹总敲了敲桌面，叫后面架着摄像机的助理，“把刚才的直拍调出来，大家一起看看。”
全体直拍没有运镜，够直观。
刘总负责营销方面，是公司的营运总裁，擅长追踪和制造网络热度。
“王浩冉，你告诉我，开场为什么要突然邪魅一笑？观众没被你迷死，要被你油死了。”
“姜源，你得过街舞冠军？”
姜源赶紧笑：“是……”
刘总看他，“我不是要夸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走爱豆这条路，为什么自己改动作？”
“侯奇逸，说唱部分怎么没声？”
“褚然，食堂的伙食很好吃吗？”
“顾恒……”
刘总轮番评判，终于轮到了月照林，傅寻瑛还以为要来个先抑后扬，没想到刘总问——
“月照林，你表演的时候往我和邹总这看了好几眼，能告诉我理由吗？”
月照林微握紧了话筒：“在紧张。”
自卑往往和贫穷相伴，之前的月照林从未在这种场合下表演，也很少与别人对视。
即便他通过训练，不再对这种场合有恐惧，但还是在和刘总对视时，下意识移开眼神。
“紧张？”
刘总轻笑：“即便你在紧张，但这首歌里，你做得很好，在舞台上，我只能看到你。”
听到这话，其余的五个人再也掩饰不住表情。
邹总点头，“除了基本功差一点，都好。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出去，叫下一组进来。”
两个领导的态度明显，几个人眼中再有不忿，也没胆子大到和领导怼上，暗愤离开。
电梯。
褚然嗤笑一声：“早就内定了的，还让我们白跑一趟，真厉害。”
去年，公司要派人去参加《星光》的消息不是秘密，练习生都为以为公司会在他们中选人。
谁知道来了个空降兵。
而这次考核，他们又被空降兵压着打，机会渺茫。
这条“选秀四个月，爆火娱乐圈”的捷径，就在眼睁睁地被月照林抢走了，不恨才怪。
侯奇逸也笑，语焉不详，阴阳怪气：“谁叫人家长得好，让邹总和刘总都看上了呢。”
月照林无比厌烦，谁说男生之间的交往简单？
先不说考核是不是公司为了将来的炒作所作的一场铺垫，就说这群练习生本身——
不看脸，只比业务能力，有唱歌断气的、改动作的、划水的，还有吃到身材走样的。
就是矮子里拔高个，选综合能力强的，月照林也属于第一批次。
比脸，更别说。
比不过月照林，不反思自己技不如人，还要叽歪。
月照林的厌烦也挂在了脸上，或许是他眼里的情绪太明显，激怒了几人，血性上涌。
“你！”
叮——
月照林原本虚靠在电梯里栏杆上，电梯门一开就站直了身体，一些身高差就出来了。
一米八五的身高加鞋，直接居高临下，再加上宽肩，压迫感一上来对方直接没声了。
果然是，欺软怕硬。
无论是对男性，还是对女性，他们都奉行这一套。
月照林轻笑一声，转身就走，想出大门时被前台姐姐叫住，“外面有人蹲，别戴口罩。”
他也小声：“外面，谁呀？”
前台小声道：“就是私生，一群小女生。知道了练习生要考核的消息，就来蹲在门口。”
公司一般不会赶人，毕竟也是一种节目前的预热，但练习生就要承受这种提前曝光。
前台让月照林不戴口罩，也是上面的命令。
故意让拍。
除了私生，还有媒体，都是公司的营销策略。
月照林恍然，怪不得，刚才李姐发消息让他多表现一点，晚点回宿舍。
月照林也不打算回宿舍。因为宿舍很臭。每日保洁，也消除不了那臭味，闻着想吐。
更让月照林不适的，是宿舍里的话三句不离女友和性——尽管他们都是爱豆预备役。
月照林都怀疑舍友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不然怎么他一回宿舍，就能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
月照林没戴口罩走出大门，街角的快门声响起，频率很好，伴随压制不住的交谈声。
他往另一条街上的咖啡店去，后面的脚步声不停。月照林当没听到，二楼没人，他找个单人沙发坐。
没想到那几个和月照林一起考核的也跟来了。
十分钟前，还在完美诠释男疾男户怎么写的几个练习生，这时却是换了一副表情。
就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他言语示好。
甚至还想上手。
月照林想也知道这几个人骤然变化的态度是为什么——在私生的镜头下，和他卖腐。
男团不止是男团，也有兄弟情。
公司培训过，月照林也不抗拒在镜头面前演一演，但不让别人蹭。尤其是他讨厌的人。
月照林干脆往后一靠，任由那只手落在半空。
褚然惊怒，“你……”
原本褚然是想，月照林是公司选中的人，但公司应该不会只让他一个人去参加选。
所以自己没必要和他交恶，在赛前炒作一波，说不定公司看到热度，也让他一起参赛。
但他没想到月照林知道有镜头在盯，还会拒绝他，拒绝得这么干脆，直接落他面子。
咔嚓——
快门声。
还不止一声。
镜头拍下的不止是褚然等人失去管理的惊怒表情，还有要没戴口罩的月照林的表情。
其实他没什么表情，单手搭在沙发上，身体微斜。
姿态恣意，坐得也不正，这个姿势，脖颈和锁骨勾出一截，垂在一边的手自然弯曲。
可在镜头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挺轻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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