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幻境 妖一定要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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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大殿由棕褐色的树干组成，花瓣被洗去组织，犹如透明的脉络薄瓣充当窗户。
穿着青色拖地长衫的男人背对着人，站在最中间。
“你若想出去，那便出去。可你出去这么久，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白若离穿着粉绿交织的交襟长裙，头发梳成一条厚厚的辫子放在身后，满脸不服气。
“答案不是一下就能找到的，修炼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我还需要时间！”
白易转过身，轻摇头：“你究竟是想找所谓的答案，还是想逃离青丘？”
“我.....”她卡了壳，又继续说，“这两个不冲突！”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青丘是我家，我肯定会回家的！”
说完，她双手抱臂，左看右看，始终不去看白易的脸。
青丘不同于其他种族，一直是强者为尊，庇佑弱者。
九尾天狐曾开辟一方天地，名曰青丘，后来成了九尾狐族的栖息之地。
即使后来接纳了很多不同的弱小族群，也依旧保持着九尾狐为国主的习惯。
这更像是政策上的尊者，而实际中，尊卑概念早就消失了。
但还是有很多老一辈九尾狐族人不认，遂而避世不出。
白易作为明面上的国主，又想不伤前辈的心，又要遵循制度，而白若离就成为其中最大的一个难题。
“若离，你该明白......”
“我不明白！”白易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若离打断，她不解地看着对方，“我不明白，我只是白若离，也只会是白若离的。总之说那么多，我还是要出去，去人间。”
“不行。”
白若离刚一下台阶，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偷界令的前一天。
自己被拒绝后，转身就走，什么话也没留下。
而白易则是站在那里，随着自己的离去，安静的大殿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很少见到白易会有落寞的时候，从前是形容不出来，如今是想起来了却回忆不多。
不过，她不是在邹元家捉狐鬼吗？
白若离蹙眉，挠挠脖子，最后看了眼白易，又转身朝外溜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回青丘了，但她记得骨绛从前常在莲池幽径。
回都回来了，不如去看看好了。
时空仿佛在此刻交叠，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离开，只剩下安静凝望的人。
一阵白烟飘过，头上扎着丸子的少年站在门外，看见了整场不算争执地争执。
“国主.....”白羽跟白易对视，他喊了一声。
白易朝他招招手，将人唤到自己身旁。
“白羽，你跟若离关系最好，也跟着她出去走了很久。”白易说着，停顿片刻，又再次看向他。
厚重的掌心落在头顶，有微弱的痒意传递到身上。
白羽没说话，只安静等待旨意、
“以她的性格，阻止了也会想办法出去的。你想跟她一起去吗？”
他声音很轻，没有半点压迫或者威胁，仿佛只是在问，你今天中午想不想喝汤。
如果喝，他就做，如果不喝，他就不做。
少年脸上呆呆的，似乎在思索这句话。
可很快，他坚定地点点头：“若离需要我。”
“那你想吗？”白易又反问，还是同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白羽诚实回答。
“那也去看看吧，找找你的答案。若离说逃避和向往自由不冲突，那你也去看看吧，因她而去，因己而回。”
斜阳将光倾洒进大殿，铺满整间沉闷的空间。
白易俯身跟他说些什么，另一个少年面露惊愕。
问问自己想做什么。
找找自己的答案。
可是如果找不到呢？
一只纯白色的鸟儿躺在一片黑暗中，闭着眼，用翅膀将自己完全遮住，直到被黑暗完全覆盖。
妖一定要找到自己吗？
人，一定要拥有本心自我吗？
可是他经历了好多，还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跟着若离。
在每个人受伤的时候，出现，救助，成为最坚实的后盾。
他只想很简单得生活，发生了什么就接受什么，每一天都这样，每一年也这样。
这样算找到吗？他还是不知道。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梦里不会有人逼你找到的。”
“安心睡吧，小鸟儿。”
“咯咯咯.......”
尖锐的笑声退离这黑暗，直到越来越空旷，越来越小声，直到声音都被传播拉扯得变形，才逐渐消失。
无边的黑夜被荆棘分割成不同大小的空间，有些只是纯黑，一部分的中间则躺着不同的小点，像是某些蜷缩起来的生命。
大树扎根在黑色里，没有湿润，没有空寂，没有坚硬。
什么也没有。
“阿颂，别耷着个脸啊。”
爽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听颂猛然惊醒，面前恍惚出现一个少年。
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拉着往前跑。
挤开摩肩接踵的人群，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几根朱红玉柱矗立在两侧，面前是一道白玉拱桥，桥下是缥缈云海，桥上人头攒动。
或人或兽此刻都规矩地等待着登记。
远处宫阙正中挂着一块超大屏幕，上头播放着上一次仙考过的仙君感言，在他们背后是不断变化的万千宫阙。
这里是.....有灵仙考点，繁云缈沉？
那拉着他的是......
云听颂抬头，看着那个气喘吁吁的少年。
见他目光看过来，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往他脑袋锤了一下。
“怎么一上来就傻了吧唧的？”
少年掏掏耳朵，抬手勾搭上云听颂的肩膀，指着周围解释着。
“本来觉得咱俩就够天才的了，没想到啊，这仙考不愧是仙考，能人居士就是多。”
“看见那边那只犀牛精没，据说已经考了三十次了，这仙考才设立多少年.....”
云听颂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眼睛盯在他身上，想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到最后，他终于开口，却是极其干涩的两个字。
“贺...周...?”
＊
“咳，咳咳。”
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李圆握着穿山斧转身，对准发声的方向。
手有些抖，连带着斧头也要掉不掉的感觉。
“做什么？是我。”虞也翻身，从佛龛里翻下来。
“她她她她......”花花指着面前没什么表情的女子，哆嗦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我，我懂。”李圆放下手，将斧头侧着，冰凉的金属质感紧贴大腿，双手还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虞也真的是突然出现的，但他们还没察觉。
等回头的时候，她就已经跳下来了。
从哪里出现的、怎么出现的，一概不知。
而且为什么若离他们没有出现呢？
是所有人都被分开了吗？
可是为什么，她跟花花还在一起呢？
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憋到嘴边，她却还是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虞，虞也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虞也利落回答，环顾四周，指尖点起一一簇火苗，却还是没能照透这里的格局。
“这里应该只是个幻境，幻境套幻境，他们还被困着。”
“天菩萨，俄罗斯套娃？”花花惊呼出声。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若离他们救出来？可，怎么救？”李圆忍不住挺直身体，心里像有个棒槌，在不断敲击。
她什么也不知道，就像一头无头苍蝇。
可现在不能慌，若离虽然厉害，可狐鬼更厉害，无声无息就将他们拖入这个幻境里。
小羽和柳树精都没什么法力，但他们应该都比自己冷静。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自保的。
额头的汗滴在空中，瞬间蒸发，李圆这样想着，说服自己，好让焦虑停止。
事实证明这也很管用。
“幻境套幻境，那我们现在是在第一重幻境吗？一共有两重？”她问。
虞也：“应该是。但很少有妖能自创幻境，尤其是这种双重幻境，应该是有个媒介在的。”
媒介......
可她们现在什么都看不清，该怎么找到这个所谓的媒介呢？
三花猫从肩头跳了下来，在这附近绕圈圈。
桌上都是香烛符纸，媒介应该不是这些东西吧？
她记得上次来......
上次那个雕像不见了呀！
虞也也是从那里突然出现的。
想到这里，花花立刻把这个发现说了出去。
“你能看见？”虞也跟在它后面，问了个问题。
李圆也朝花花的方向看去，空荡荡的佛龛，仿佛一个无尽的黑洞，在等待着什么。
“花花是猫，不算是妖。”李圆在黑暗中摸索着，勉强摸到了柜边。
虞也听着，没反驳，只是继续说：“这不是让屋子没光亮的黑，是人为制造的视觉黑暗，视力再好，也不会看到东西的。”
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柜子，此刻正对着佛龛中心伸爪子。
闻言，小猫歪头：“可是，这个地下室在我眼里是.....”
说到一半，它闭了嘴，又仔细环顾四周。
这里在它眼中，是亮的呀？
一点不黑。
李圆看不见、虞也看不见，为什么只有她。
能感受到这里的光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