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送我的花呢 下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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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这几天闻延总是给自己发消息，季知一想到对方在追自己，总是觉得怪怪的，每次看到消息都犹豫很久该回什么，犹豫着就过去了大半日，闻延已经说起了新的话题，季知又开启新的犹豫，于是恶性循环。
今天工作忙没什么时间看手机，等到快下班时，季知才想起闻延早上发来消息，他还没回复，赶紧点开手机查看。
【闻延：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加班了。】
季知最近确实都准时下班了，但他从来没有和闻延说过，于是好奇地回复。
【季知：你怎么知道的？】
闻延回得很快，好像是一直在另一边等他一样。
【闻延：因为最近晚上约你吃饭，你都说已经回家了。】
【闻延：还是说】
还是说什么，他没有打出来，却发了一条两秒的语音过来，季知点开，闻延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是说，只是对我这么说？”
【季知：之前当然都是真的回家了。】
【闻延：那今天呢？】
现在才刚到六点，季知当然还在公司，但如果回答“还没回家”，好像在暗示对方来约自己吃饭一样，于是季知假装没有看到消息，快速收拾自己的包，准备火速回家，到家后再回复对方：【啊，现在已经到家啦！】
季知想得完美，带着做恶作剧的心态快步下班，临出公司大门前还仔细侦查了外面一番，确认确实没有什么人等在外面，才火速走向地铁站。
天气渐暖，日照时间也一天比一天长，从前冬天每次下班出来都是一片漆黑，现在总算看到了尚且明亮的天色，季知的心情也很好，顺着人流走向目的地，忽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第一反应是闻延来了，但是那阵脚步声很稀碎，像是个矮个子的人，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追在自己身后，怀里抱着很大的一束白色的洋牡丹花，花心是很清新的淡粉，像一团漂亮的粉色云团：“哥哥……”
季知半蹲下身：“需要帮忙吗，小妹妹？”
小女孩把自己怀里的花递过来：“给你花……”
季知看到附近有一个装了很多花的三轮车，三轮车旁有个老太太正在望着自己这边，猜测是小女孩的家人，是来推销的，季知看了看三轮车上单支的明显品质要差些的花，和怀里这捧更精致更新鲜的花束，心里计算了一下价格，跟小女孩打商量：“这个我就不要了，我买几支别的好吗？”
怀里这束明显很贵啊，还是等待属于它的有钱人买吧，季知想。
季知走过去，挑了一支郁金香和两只康乃馨，付了二十五块，他看了眼怀里漂亮的花束，虽然有些可惜，还是还给小女孩，不料小丫头却摇着头，一直往回推，季知心想难道还要强买强卖吗，只能问价：“好吧，那这一束花多少钱啊？”
季知想，今天就算做好事了吧，这一束不超过二百他就买。
可是小女孩还是摇摇头：“不要钱。”
“不要钱？”季知一愣。
三轮车的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看向孙女，小姑娘吭哧了半天才解释明白：“是另一个大哥哥让我送给你……”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季知抱着满怀的花一回头，看见的就是带着笑意的闻延。
他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内搭，下身搭了浅卡其色的裤子，头发看似随性，但同为男生的季知很确定每一根漫不经心的发丝都是精心吹就的。
总而言之，精心收拾过宛如开屏的闻延十分清爽地站在一群深色衣服神色匆匆的下班人里，突兀得像是刚从巴厘岛度假时穿越过来。
季知看着对方走过来，忍不住问：“你上班就穿这个？”
闻延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是啊，很惹眼吗？”
也不是惹眼，季知纠结了几秒：“就是看上去毫无班味，显然不是底层牛马的样子。”
闻延被逗笑了，好半天才问：“花喜欢吗？”
季知抱着那束花，一张小脸被花苞簇拥着，像是被雪映着，又像是陷在云里，比花更皎洁漂亮，缓缓地点了头：“好看，谢谢你。”
闻延忍不住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光谢谢，没有别的了？”
季知犹豫片刻：“那，我请你吃饭？”
闻延摇头：“吃饭归我请。”
“那你的意思是？”
“送你花，你也应该回我花才对啊。”
季知心里骂他奸商：“那我带你找个店……”
闻延却从他手里抽走了刚刚在三轮车那边买的几只花：“我说的是这个，难道不是送给我的吗？”
季知看着那几只花，他刚刚抱着做好事的心态，看卖花奶奶的花像是放了几天，刻意挑了几只不新鲜的买的，此刻有些蔫巴的郁金香和已经低下头来的康乃馨握在闻延手里，显得十分局促，季知心虚，觉得自己好像在虐待对方一样：“那个不是，我给你买更好一点的吧。”
“买更好的花？”
“对啊。”
闻延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下次见面，我可就等你的花了。”
季知觉得自己被做局了，不但答应了下次和闻延见面，还答应要送对方花，而且那几支蔫巴花也没收回来。
闻延心情全程很好，带着他驱车来了一家西餐厅吃饭。
季知其实不爱吃西餐，好久以前蒋培风也带他吃过两次，季知一来吃不惯，二来蒋培风对西餐礼仪十分讲究，季知听得多了，不但没学会还更抵触了。
花留在了车上，季知看着餐厅短暂的犹豫被闻延敏锐地捕捉到：“你不喜欢吃这些吗？那我们换一家吧。”
“没有没有，这个就可以，”季知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矫情，半开玩笑地把话题跳了过去，“这个一看就很贵，你请当然吃贵的。”
两个人被侍应生引入大厅，季知落在最后，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打量着周围，整个餐厅内是暗调的设计，墙壁上嵌着氛围灯，吊着花枝型的水晶灯，将光投在每一张圆桌上，是一种柔和的亮，像是点亮了一个个小小的空间。
走过吧台转角，又是一片新的天地，用作屏风的玫瑰花墙上每一朵都是新鲜的真花，季知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心里猜想这里大约不会接待小孩子，特别是五到十岁的小男孩，否则这花墙分分钟被薅秃。
他看了半晌才回神，侍应生已经离开，闻延站在不远处靠窗的桌边望着他。
那是一整扇落地窗，居高临下地将整个望月市中心收入眼中，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连成线的灯光，始终星星点点亮着的CBD大楼，繁华，漂亮，现代化。
季知看得出神，他此刻很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闻延属于这里，瓯洋属于这里，甚至蒋培风也逐渐属于这里，但他不是，即使来到望月的公司实习，和蒋培风感情最好的时刻，季知曾短暂地思考过要不要留在这里，落脚，扎根，当成新的栖息地。
但更多的时刻，他还是怀念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怀念自己读大学的地方，可能没有望月的发达，漂亮和便捷，但也没有那样的冰冷，一丝不苟，精致而排外。
是的，排外，季知很明确自己是外来者，且是个不努力就会被扫出去的外来者。或者说这里很多人都是如此，吊着一口气打拼，但只要稍有松懈，就会掉队，就会离开这里，很少有人能在这里扎根，与其辛苦半生还要舍弃自己的根系，季知决定还是放弃。
就当一个短暂的落脚点，他的根系扎不进这里的土地，所以也不要对这个城市有太多幻想了。
闻延看着季知的侧脸，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些迷茫和很淡的忧伤，闻延好像融不进去。
季知将点菜的权力全部交给闻延，闻延也没有推辞，大约是之前来过，很顺畅地点了一连串，问到牛排要几分熟，季知开始犹豫，之前吃过七分熟的牛排，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够，他不喜欢泛红带血水的牛排，即使知道是肌红蛋白也总有些挥之不去的膈应感，九分熟又担心口感有些柴。
闻延看他犹豫，凑近过来问怎么了，季知小声说了自己的烦恼，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是要九分吧，闻延却一挥手：“要一个八分熟的。”
季知睁大了眼睛看闻延，侍应生却没什么反应地下去了，季知压低声问闻延：“不是说……牛排只有奇数的熟度吗？三分五分七分什么的。”
“有啊，肉是一点一点变熟的，别说八分熟，理论上八点八分熟也可以，”闻延帮他倒了杯葡萄汁，“只是外国常见的几个熟度被翻译成三五七分熟而已。”
季知沉默着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牛排上来，季知小心用着刀叉，尽量不发出磕碰声，他切得专注，闻延跟他聊天迟迟得不到回应，单手支着下巴看他半晌，忽地笑了起来。
季知停下动作，有些不自在：“你笑什么？”
闻延却说：“我会把牛排切成花的形状，你要看我表演吗？”
季知这下来了兴趣，将自己切了没几刀的牛排递过去，闻延切的动作要利索得多，轻而易举且姿态潇洒，季知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手指协调能力不足才会切得那么费力。
盘子再递回来时，牛排被摆成某个抽象的形状，季知端详了半天，差点笑出声：“这是……花？”
闻延鲜见的有些尴尬：“我尽力了……可能我确实少点艺术天分。”
季知笑着叉下一块放进口中，嚼了几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闻延只是找个由头帮他切肉而已。
“抱歉，今天是我不好。”
季知茫然地抬头看向对方，闻延很认真地说：“我应该早点发现你不喜欢吃西餐的，下次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送我的花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