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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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不会允许自己这两天都待在顾瑾家，一是因为不合适。二是，他腺体穿刺后很容易变回本体。
昨天做完穿刺到现在一直没变回猫已经算奇迹，可以说是有惊无险，但他不能保证之后能一直稳定人形。
他前两次腺体穿刺有家人陪，疗养也是在家，变回猫了还有两只猫弟弟陪着玩，完全不用担心猫身败露。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在自己家。
“我要回宿舍。”餐桌上，他再次提出。
“谨遵医嘱，秦乐同学。”顾瑾把剥壳的鸡蛋放他碗里，摘掉一次性手套，将温好的牛奶推过去。
秦乐：“……”
他看一眼准备得妥妥帖帖的早餐，欲言又止，听见肚子咕咕叫，脸上一热，嘴里发大水。
咪饿了，咪妥协，咪要先吃早饭。
吃完喝足，扶着墙跟在顾瑾身后当复读机：“我要回宿舍。”
顾瑾把碗筷塞进洗碗机，侧身看着跟在身后的omega：“行，你给你室友发消息，我确定有人看着你就送你回去。”
于是秦乐拿出手机，看见枣哥发的那条不回宿舍的消息，又想到小齐和够够都住在校外，陷入沉默。
顾瑾双手环抱：“嗯？”
秦乐咂一下嘴，试图挣扎：“我有课。”
“什么课？请假，我给你补。”
“……”
秦乐没招了，他找不出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最后干脆直接说：“我住你家不太合适。”
“哪里不适合？我们不是朋友么？”顾瑾注视眼神闪躲的秦乐，“秦乐，你刚才还说想我。”
说着又声“哦”道：“如果只是随便说说也能理解，毕竟我几年前一声不吭就走，是我有错在先，你不要讨厌我。”
“我没讨厌你！”秦乐着急。
“真的？”
“嗯！”
顾瑾笑一笑：“中午想吃什么？”
秦乐顺嘴就应：“想吃肉。”
他是一只食肉咪。
说完意识到不对：“不对！我真不能住你这！”
“你还是讨厌我。”顾瑾眼尾垂着，眼底染上失落，杵在原地一动未动，看起来有点无助，如果忽视掉他那鸵鸟般的体型的话。
秦乐心里一软，有点不忍心：“可是我……”
“几年前你带我回你家过年，照顾我十多天，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顾瑾低声说。
“我们就是好朋友呀。”秦乐不否认。
“是我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你气了，好吧当时的确有一点点……”
“你怪我吗？”
“我就没怪过你，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秦乐下意识开始帮对方说话。
“那你能给我个照顾你，让我道歉的机会吗？”
秦乐：“……”
顾瑾：“不可以吗？”
秦乐防线坍塌：“可以……”
走不掉根本走不掉，秦乐甚至觉得如果再拒绝下去，顾瑾会当场碎掉。
可现在棘手的是，他是一只咪呀！一只狸花咪！！如果被发现他不是人，会不会别当成怪物？会不会吓到顾瑾？？
更严重点，万一被送去做研究怎么办？？
秦乐心慌极了，看向顾瑾，可怜兮兮：“你不准送我去做研究。”
得逞把人留下的顾瑾听见这么一句，思维罕见地没转过弯来：“什么？”
秦乐撇撇嘴：“没什么。”
再说真要露馅儿了。
他跟顾瑾转悠去厨房，又在大平层内转几圈，盯对方的一举一动，目光落在对方手上。
顾瑾身处岛台内，手上握了一罐鲜奶，他指节很长，那瓶鲜奶在他掌心里仿佛变成迷你版。
秦乐发呆，目光直愣愣的。顾瑾发现了，唇角扬起些：“看什么？”
“看你的手。”秦乐视线上移，对上顾瑾的目光，“顾老师，我觉得你可以当手模。”
顾瑾：“叫我的名字。”
秦乐：“顾瑾。”
“嗯。”顾瑾低眸，将牛奶倒至玻璃杯里，又拿出果酱，不紧不慢，“谢谢夸奖，我做你的手模也行。”
“真的啊？那我现在有点想画画。”秦乐挠挠脸，期待地望着他。
“需要什么工具？”
“平板就行，我书包里有。”秦乐说罢扶着墙往客房挪，才没走两步，腰上就抚上来一双手托住他。
顾瑾把他捞了回来，带去沙发：“等着。”
秦乐端坐：“谢谢你。”
见alpha去了客房，他脸上的微笑凝固，慢慢敛起，眼尾耷拉，没精打采。其实是快疼死了。
腺体穿刺后第一天，疼痛感很明显，要到第二天才会减轻些，更何况这次还没用麻醉。
秦乐勾着头，想伸手去抓腺体。他根本没有看似那般从容不迫，腺体所在位置的刺疼甚至影响到他的神经，四肢行动都难受。
听见走动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找回状态，抬头微笑：“顾瑾，你——”
顾瑾在他面前蹲下，手背碰了碰他的侧脸：“很疼？”
秦乐的视线和alpha齐平，他眼睫颤了下，被顾瑾冰冰凉凉的手触碰清醒，笑一下：“还好。”
顾瑾不说话，将平板放在他腿上：“需要我做什么？”
“你随便做什么都行，一名优秀的画手是会自己捕捉动态的！”秦乐自信极了。
“好。”顾瑾起身，又去岛台做那杯饮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渐渐都不再说话。秦乐是疼得不想开口，他观察顾瑾的动作，在平板上做三分钟快速速写，画完一张又一张，实在撑不住了，放下平板和笔，抬头恍惚地看向岛台的alpha：“顾瑾，我想去睡会儿……”
顾瑾手边已经做了七八杯饮料，终于听见秦乐开口，紧绷的神经得救片刻，放下手里的第九杯，来到沙发前：“我带你去。”
“不用。”秦乐起身，对他笑，看起来有点虚弱，“我就去睡一会儿，你记得叫我，我下午要记英语单词。”
顾瑾：“嗯。”
他跟在秦乐身后，看见秦乐窝回床上，杵在床边许久没走。
约莫过了半小时，被褥里的omega紧蹙的眉心终于松开了些，顾瑾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间门，到厨房取出新鲜食材，拿出手机找到陈羽。
陈羽：【你说谁疼？】
陈羽：【昨天让你来做检查，你人呢？还有啊，你都回国小半年了吧，什么时候出来聚聚？我叫上范倦一起。】
顾瑾：【秦乐，他能用止疼药吗？】
顾瑾：【没空，不聚。】
对面死机半分钟，发来个问号。
顾瑾蹙眉：【他昨天做了腺体穿刺，你开的单，没打麻醉，现在很疼。】
陈羽终于回了，给出明确回答：【不能用，这点我前两次就嘱咐过，他的腺体没法分泌信息素，一直在吃特效药调节，不能随便吃药，很容易影响腺体，尤其是才做完穿刺很脆弱的时候。】
发完这段，陈羽才问：【不是吧兄弟，你认识秦乐？】
顾瑾看着上一段文字，眉心紧蹙：【嗯，高中同学。】
陈羽：【他在那？】
顾瑾：【我家】
陈羽：【他在你家？！！卧槽我要告你了啊！】
陈羽：【顾瑾你小子有性.瘾你不知道？信息素能收好吗你就把秦乐带你家里去？他的病现在受不得任何人的信息素影响，尤其是alpha的！】
陈羽：【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和他分开！别碰秦乐我告诉你，我真会告你！！】
顾瑾：【我注射了抑制剂，强效阻隔贴不会泄露信息素。】
陈羽：【……】
陈羽：【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现在不能过量用抑制剂？还强效阻隔贴？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医生？】
顾瑾无视，再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他的腺体疼痛。】
陈羽：【没有，前两天只能熬，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顾瑾：【行。】
他收了手机，开始做饭，途中时不时去客房看一眼，秦乐还在睡。
他出国几年学会了做菜，曾经秦乐一家所称的小孩儿菜，他都能做。烧菜的间隙，一直在给他发消息的陈羽直接打来电话。顾瑾接通，手机扔去一旁，开免提：“说。”
对面深吸一口气：“秦乐呢？”
顾瑾：“睡觉。”
陈羽：“你在干什么？”
“做饭。”顾瑾将菜摘好，面无表情给鸡翅改刀，“说事，我很忙。”
“……”陈羽短暂沉默，“你和他是高中同学？”
“嗯。”
“什么高中同学竟然能让你亲自下厨……”
“我喜欢他。”
“……”
长久的沉默，手机对面的陈医生忽然爆出一声：“卧槽。”
顾瑾依旧面不改色，给改刀鸡翅上调料调味，戴手套抓拌均匀，每一步有条不紊，十分娴熟。
“那你现在……？”陈羽欲言又止。
顾瑾：“在追。”
他看了眼时间，将米饭煮上，问：“我查了他的症状，他是高中毕业时二次分化，从分化开始就一直在吃特效药。我和他曾经出过一些事，就在他分化前，我怀疑他的病跟我有关，这个能查出来吗？
那头的陈羽倒吸一口凉气，在坚守职业道德和爆粗口之间来回横跳，最后沉着气说：“可以查，但未必能查出来，科室保留有你和秦乐各项的数据，我先做检测，后续需要你们配合再找你们来医院。”
顾瑾“嗯”了一声：“谢了。”
“不必。”陈羽叹口气，“我就不问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了，如果后续检测有需要，你再告诉我。”
顾瑾：“知道了。”
“顾瑾，你这家伙挺混蛋的。”陈羽说。
“……”顾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切菜，“是，我是混蛋。”
陈羽“操”了一声，果断挂电话。
顾瑾继续烧菜，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完成后他解开围裙，拾起一旁的手机往客房去，开门看见床上隆起一小团。
客房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看不真切。顾瑾恍惚一瞬，看清床上那不是一小团，而是拱成半圆的小山峰，埋在里面的人动了动，又平静了。
顾瑾打开灯，上前去，俯身拍拍山峰：“秦乐，起来吃饭。”
被褥里静了几秒，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摆，声音闷闷的，有些鼻音：“两分钟……”
顾瑾等了三分钟，又低身喊他：“该起来了。”
“……”秦乐一动不动，又过去一分钟，才慢吞吞从被褥里钻出来，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顾瑾：“早。”
顾瑾僵住，他看着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的秦乐，喉结滚动，伸手捞起一旁的毛毯裹他身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秦乐一怔，反应过来，低头看：“…………”
几秒后，他僵硬抬头：“你听我说。”
“每个人习惯不一样，我尊重裸睡。”顾瑾拉紧毛毯，不看秦乐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站直，“穿衣服出来吃饭吧。”
说完转身就走，出去顺手带上门，没去厨房，几大步回到自己房间，翻出抑制剂扎进手臂。依旧没法冷静，脑子里全是秦乐，是对方白里透红的皮肤、没入被褥的腰线、胸膛那绯红两处。秦乐有腰窝，皮肤很白，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顾瑾鼻息一热，抬头看见半身镜里的自己流鼻血了。
他面不改色取纸巾止血，低头擦干净，听见秦乐喊他名字，回头对上对方的眼睛。
秦乐看见顾瑾在流鼻血，尴尬一扫而空，瞌睡都清醒了：“怎么流鼻血了？！”
顾瑾表面依旧冷静，看似从容不迫，其实秦乐一上前来碰到他的手，他就心跳加速，鼻血止不住。
都快疯了，还端着，嘴硬：“没事，上火。”
秦乐将信将疑，见他流得太厉害，着急忙慌取出手机：“我们上医院。”
顾瑾：“不用，真没事，和信息素病有关，别担心。”
“那我问问陈医生。”秦乐又去找陈医生。
顾瑾：“。”
半分钟后，秦乐抬头：“他说你就是上火，冷水里泡一下就好了。”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捧住手机重新确认一遍陈医生的回复，茫然看向顾瑾。
顾瑾：“……别理他。”
煞笔一个。
他的视线落在秦乐敞开的领子上，目光直白炽热，闭了闭眼，伸手给他一颗一颗扣上。
秦乐低头看，咳咳两声：“我不是霸总，不用一丝不苟。”
“我也不是霸总。”顾瑾挪开视线，“为了体面。”
秦乐茫然：“在家呢，体面不体面没关系吧。”
顾瑾要没招了：“为了我的体面。”
秦乐：“嗯？”
顾瑾止住鼻血，依旧不敢看秦乐的眼睛，偏偏秦乐这心思过于单纯的家伙还在往他身前凑近。顾瑾稳住气息，按住对方肩膀：“离远点，小心传染。”
秦乐抬头望他：“流鼻血会传染？”
顾瑾胡说八道：“嗯，可怕得很。”
秦乐安静几秒，似在思考，然后背着双手笑一笑，陪他胡说八道：“那就传染给我吧，我帮你分担。”
顾瑾垂眼，对上那双漂亮又真诚的眼睛，呼吸都轻了。
简直是，要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捉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