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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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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宋大少爷一掷千金,包了这家酒店唯二的顶楼套房。他和楚岁安住对门。
那个前台小妹看向他们两个人的目光更艳羡了,简直要变成了镁光灯,给两个人烤得发热。
楚岁安无奈:“钱我换成人民币给你。”
“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又找到个可以刷卡的地方,”宋裕两指夹着银行卡,伸到楚岁安眼前一晃,“再说了,我还欠你一台相机呢。”
楚岁安想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突然从阴影里扑过来掐住她脖子还打掉了她的相机的宋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拨开了她的衣领。
“干什么。”楚岁安被冰得向后一缩。宋裕这人,大概真的是体凉。不管什么时候他的手指都是凉凉的。明明这家酒店为了省钱,走廊的空调都是关着的,空气里带有一种干燥的热。
“淤青还在,”宋裕很轻地碰了碰她脖子上已经淡化成青黄色的淤痕,眼神里流露出歉疚,“还是很抱歉。”
楚岁安打掉了他的手,摇摇头:“行了,本来就没什么事。”
“别啊,我得对你负责。”宋裕收回了手,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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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办完入住,把行李安顿好,差不多就快要四点了。
“洗个澡休息一下吧,我下午要去趟墓地。”楚岁安扒着房间门,同宋裕挥挥手。
“记得关好门。晚安。”宋裕示意她先回房间。
楚岁安眨了眨眼,迅速缩了回去。
“砰”地一声撞上了门。
“喂,晚安都不和我说一声啊?”宋裕好笑地对着那扇害羞的门喊了一句。
几秒之后,隔着隔音效果不怎么好的木门,传出来了一声语气平直的“晚安”。听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情愿。
宋裕笑着摇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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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岁安本来下午的时候是有些困的,毕竟她通宵开车来着。虽然再往前追溯的话,尽管她通宵开车了,但是她毕竟在那天睡到了晚上八点。不过人累不累好像不能这么计算?毕竟人也不是充电器,插多久电源就能攒多少电荷。
反正她因为作息颠倒,再加上休息不充分而感到了一些疲惫,她原以为自己一进酒店衣服不脱就能倒头大睡。结果和宋裕一起,喝了酒又抽够了烟,再加上逗闷子,她现在居然有点精神。
是那种不希望这一天结束的精神。
于是她很有闲心地给浴缸放了水,先大致清洗了一下浴缸,然后把浴巾铺进去,重新放好热水。
热水冒着温柔的水汽,在雾蒙蒙的灯光下泛着可爱的橘色。
楚岁安慢吞吞地没入热水,舒服的热度随着水面盖过皮肤,而传遍四肢百骸。热水如同一个个温热的吻。
不过吻到底是什么滋味?
楚岁安一点一点沉没在水里,憋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完全被水淹没了。浴缸里冒出几个气泡,而水上的声音被隔绝了,她只能听见气泡咕噜咕噜上涌,再哔哔啵啵破裂,听起来就像是在抽水烟,也像是在点烟花。
于是她又想起来了自己讲给宋裕的那个谣传的悼词,宋裕驱赶那个搭讪她的本罕利学生时理所当然地说出口的“看别人老婆有什么意思”,还有自己被拿走的留在了宋裕衣兜里的那一盒烟。
话说回来,宋裕是她见过的为数不多不抽烟的男人。
他不抽烟,但对此没有任何的评判。寻常人在做与不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要解释很多。
烤灯黄色的光照在水面上,楚岁安在水下眯起眼,那黄澄澄的光就好似海岸上的太阳。
柔软的热水将她包围着,一切都温暖得不可思议。她恍惚觉得自己是一只新出生的小鸡。
咕噜咕噜的水流声中,她耳边恍恍惚惚地再一次响起了下车前她坚持听完的电台播放的歌。她先前没听到过那首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住了。
He said come wander with me love
(他说跟我流浪吧爱人)
Come wander with me
(跟我流浪吧)
Away from this sad world
(离开这个悲伤的世界)
Come wander with me
(跟我流浪)
He came from the sunset
(他来自日落)
He came from the sea
(他来自大海)
He came from my sorrow
(他来自我的哀愁)
And can love only me
(只能爱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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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因为是顶层,而本罕利的高层建筑并不多,方圆十里最高的楼就是楚岁安他们所住的这间酒店,所以睡觉前楚岁安忘记了拉窗帘。
当然也许是有意没有拉,落地窗外,零星的灯光仿佛她家乡的夜空。俯视的时候令人感到胸口很满。
但这大大地折损了她的睡眠。
次日上午,阳光大刺刺地跑了进来,毫无保留地围住了大床,上蹿下跳地,拉着空气之中的浮尘跳探戈。
楚岁安半梦半醒,用被子蒙住了头。但阳光烤得她冒汗,于是她又把被子蹬开。谁知道刺眼的光线借机钻过来,刺得她昏睡的意识在一瞬间就清醒了。
她眯着眼发了会儿懵,猛地掀开了被子,赤脚下床,走到窗户前,一把扯上了窗帘。
窗帘扯得有些费劲,但她脑子晕晕的,一使劲儿,就把跟宋裕一样不请自来的阳光全赶了出去。
等爬回床上,她才莫名其妙地想起来,这家酒店的窗帘好像是电动的。
这些念头一出来,她彻底是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死活都摆脱不了那种清醒。
楚岁安恹恹地蹭到床边,从地上捡起来手机一看,才上午九点半。也就是说她刚睡了五个小时多一点。难怪她觉得有点儿头疼。
从床上爬起来起来,冲个澡,找了一身行李箱里的干净衣服穿,再把昨天的衣服送去了酒店的洗衣房。
楚岁安估摸着宋裕还在睡觉,于是没有叫他,她自己找向了酒店的餐厅,只不过这个时候早饭点已经过去,伶仃的服务员推着车清扫着餐厅,站在餐厅门口,也能看到空了的餐桌与被撤走的餐盘。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酒吧的灯还亮着,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24——全天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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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裕刚一进到酒吧里,就瞧见了坐在高脚凳上的楚岁安。
酒吧里人不算多,楚岁安坐在明亮的水晶灯下面,带笑的眉眼实在夺目。
这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于是宋裕才注意到她旁边坐着一个白人男子。
那白男一头金色的卷毛,手指不安分地勾着楚岁安手边的酒杯,同她凑得极近,眼神专注地注视着她,同她说着什么,嘴角快咧上天了。
宋裕嘴角浮出一丝他自己都没觉察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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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朋友?”
楚岁安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抬起头,撞进了宋裕无波无澜却又好似暗含什么的眼睛。
此时那白男正去碰她的手。楚岁安下意识把手抽走。
“你醒了?”她有点心虚,但她没有细想这是为什么。
宋裕只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同那白男对视:“是啊,醒早了。”
似乎意有所指。
那白男看看楚岁安又看看宋裕,乐呵呵地问道:“哦,安,你们认识?”
楚岁安顿了一下,点头:“啊,对,他这次和我一起。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医生。”
她想了一下,给宋裕介绍:“这个是我大学同学,詹姆斯,他也是一名记者。碰巧在这儿遇到了。”
宋裕挑了下眉,欣然点头:“这样啊。你好。”
他轻轻握了一下那白男伸出的手,谁知白男一把攥住他的指尖,上下摇了摇,朝楚岁安问:“这是你现在的约会对象?”
楚岁安正要说什么,宋裕就微笑着否决了:“不。我只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四个字,他着重咬字,楚岁安听得心下一沉。
詹姆斯没听出来其中端倪,眼睛一亮,似乎很是欣喜:“这样啊,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空气骤然静了静。
但詹姆斯乐呵呵地,没人理他,他丝毫不在意。“安,这么多年,你真的不考虑找一个男朋友?或者接着和我维持咱们大学时候的那种关系,我又不会给你添麻烦,而且我还了解你,咱们工作又一起,简直就是灵魂伴侣。”
说完他还转头朝宋裕故作忧愁地耸肩:“她上学的时候就拒绝过我很多次,狠心的女人。”
宋裕抚摸着手腕上的表盘,目光加深。
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真不仅仅是单纯友爱的同学关系啊。那刚才楚岁安笑得还那么灿烂?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别卖惨了,你同时约会那么多人,谁答应你谁脑子有病。”楚岁安看着自己的杯中酒,被宋裕的目光压得有些抬不起头。
詹姆斯叫冤:“你不也是吗?可是我只对你一个人表白了,而你,不仅仅拒绝了我,还不告而别,叫我伤心了好久。”
楚岁安在这一瞬间想把詹姆斯的嘴缝上,这哥们越说越让人误会。
她倍感无奈,借着喝酒的动作朝宋裕投去一瞥,想借机说点什么,却在看到宋裕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动作一顿,被酒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宋裕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抬了一下,但又被克制着收回去。
楚岁安只听到他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