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姮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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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原因，我想，我们应该自由了。”
殷戟目光平静，“我们自由了，我们不会再有嗜血的欲望，也不必举行任何的祭祀仪式。”
“可是……”其中一名吸血鬼皱眉，“我们是不是也失去了‘祖神’力量的庇护。”
殷戟想了想，然后颔首，“我想是的。先前我们被封印在船上，过了50年才陷入沉睡。所以我想，我们身体里剩下的力量，应该也能够支撑50年。我们不再是不老不死，金刚不坏。各位，”
殷戟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日起，我也不会再束缚你们。大家可以自行离去，享受最后50年的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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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姮靠在墙上，看着精钢制成的栏杆，忍不住一阵轻笑。
祭祀的日期已经过去了，她没有任何嗜血的欲望，看来主上顺利完成了祭祀。
想到这里，姜姮翘起了二郎腿，反倒有些高兴。只要主上是安全的，就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他们。就算一时救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们是杀不死的，有的是时间和这群驱魔师耗下去！
开门声响起，姜姮冷笑一声。把他们关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想起来审问了？她轻蔑地扫了眼来人，但在看清对方的长相后蓦地愣住了，然后霍然起身，走到围栏旁，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是……你……”姜姮语无伦次道，其余的三个吸血鬼也立刻站了起来，表情俱是无比震惊。
“是我。”邝如烟走到姜姮面前，隔着围栏平静地对她道，“姜姮小姐，好久不见。”
“邝，邝如烟？怎么会？”
邝如烟露出个无比凄凉的笑容，“没想到吧？就连我也没想到，当年的仪式，居然完成了。在你们被封印以后，我才逐渐发现身体的变化，最终也变成了和你们一样的吸血鬼。你们那几百年受过的痛苦，我一点也没有漏下。告诉你这些，会不会让你心里好受点？”
姜姮怔怔地看着她，“原来你根本没死，那个女人，那个林思渝，她不是你的转世？”
“对。”邝如烟叹了口气，“你们报复错了人，那个女孩是无辜的。”
邝如烟顿了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姜姮，你们该恨的、该报复的是我。我希望你可以联系殷戟，告诉他，我愿意用自己换回林思渝。”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姜姮怒目而视，“交换？把你换回去有什么用？你既已成了吸血鬼，便知道我们就算恨透了你，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又想玩当年的把戏，带着那群驱魔师把我们的族人一网打尽？我告诉你，我不会如你的愿！那个林思渝既然和你长了同一张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在乎她是不是无辜，我只在乎主上的安危！”
面对姜姮的怒骂，邝如烟丝毫没有生气，“如果我告诉你，你、我，以及其他的吸血鬼，不再是刀枪不入，不死不灭了呢？”
姜姮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邝如烟拿出手机，从相册找到张图，然后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考古现场，若干名学者正在紧急发掘一座被淤泥掩盖的古墓。墓穴构造十分简单，呈长方体，里面仅安置了一座岩石制成的棺椁。
一名学者正在用小刷子清理棺椁，石馆顶部的淤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显露出一个清晰的刻纹。
这个纹路邝如烟并不陌生，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见到一次。
没错，祭祀的占卜时，殷戟在甲骨上刻下的纹路。
作为曾经大祭司的副手，她很清楚，这个纹路，便是他们获取力量的来源——那位“祖神”的名字。
邝如烟滑动屏幕，接下来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也很简单，石棺被抬到一处空地，一群驱魔师合力施法，将其毁灭。
“你们的那位‘祖神’已经化为乌有了，连一丝灰烬也不曾剩下。它不会再给予你们能量，你们也不必再费力祭祀它了。”邝如烟看着变了脸色的姜姮，又补充了最后一句，“也就是说，现在，你们可以被杀死了。当然，我也一样。”
“撒谎！”姜姮怒目而视，但眼神里却是隐藏不住的慌乱。
邝如烟没有理会她，转而朝门外道，“元溪，进来。”
元溪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先警惕地看了眼姜姮，然后恭敬地对邝如烟唤了声“前辈”。
“你们想干什么？”姜姮双目圆瞪。
邝如烟：“把你的法器拿出来。”
元溪虽不解，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枚玉质的锲刻刀。
邝如烟撩开袖子，露出惨白的小臂，开口道：“用你的法器，刺我。”
元溪惊道：“前辈？？！！！”
听到邝如烟的话，姜姮也愣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直线，目光在邝如烟的小臂和那枚锲刻刀间来回滑动。
“放心，我死不了。”邝如烟柔声安慰了他一句，接着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要求。
元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举起刀，朝着邝如烟的小臂扎了下去。
姜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刀锋在触碰到皮肤后，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径直破开皮肉埋了进去，顷刻间贯穿小臂。
“怎，怎么可能？”
“这，这怎么会？”
其余三名吸血鬼看到这一幕，如晴天霹雳一般，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而姜姮看着手臂下端堪堪冒头的刀尖，平生第一次有了荒谬的感觉。
邝如烟皱眉，片刻后艰难的开口：“拔出来。”
元溪立刻将锲刻刀拔了出来，白玉的刀身上没有一丝鲜血，反而裹了一层焦黑的粘稠物。元溪平日里最爱惜这件法器，但此刻也顾不上去擦拭。
这间地牢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邝如烟的左臂上。
只见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臂转了个方向，围栏内的四个吸血鬼清晰地看到，被锲刻刀刺穿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贯穿手臂的洞，内部的血肉被灵力腐蚀成了焦炭般的浓黑。
“看清楚了吗？”邝如烟的语气较之刚才，明显的虚弱了下来。她晃了晃手臂，像在摆动一根毫无生命的假肢。
“你杀了我吧。”姜姮反应过来后，对她惨然一笑，“我不可能出卖主上，你知道的，我爱他。如果让我害他，我宁可去死！”
邝如烟叹口气，“我只是想换回那个女孩，我可以单独前往。”
姜姮：“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我们已经不是无坚不摧了，你觉得我会相信驱魔师会放过我们？”
“驱魔师不会放过你们，永远不会。”邝如烟的语气里透漏着无与伦比的坚定，“无论发生什么事，驱魔师都不会放弃对你们的追捕。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殷戟同意交换人质，这次只会是我一人单独前往。”
“那我也再最后告诉你一次。”姜姮将脸贴上栏杆，露出个轻蔑而疯狂的笑容，“那个女人死，是她活该！你和她都该死！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邝如烟冷冷的看着她：“那看来我们没得谈了。”
“前辈，不要和她废话了。队长那边已经在想其他办法了，咱们回去吧，在这也是浪费时间。”元溪劝道。
邝如烟叹口气：“那好吧”。说罢抬脚离开，却没预料到那枚锲刻刀灵力如此强盛，不仅造成了肉｜体的伤害，更令体内支撑这具身体运转的力量也损耗许多。
她一个踉跄，朝栏杆倒去。
元溪伸手要去扶她，但姜姮的动作比他更快！她一把抓住邝如烟的头发，朝里用力一拉，邝如烟的头重重地砸在栏杆上，姜姮顺势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狠狠咬了上去！
“前辈！”元溪立刻去掰姜姮的脸，但獠牙深深地扎进肉里，挣扎之下将伤口撕扯的更大！虽然没有流出一滴血，但姜姮下了死力，似乎不扯断邝如烟的脖子绝不罢休！
邝如烟勉力挣扎着，其余三名吸血鬼见状也扑了过来。她只记得余光中寒光一闪，恍惚间元溪再次掏出了那把锲刻刀，下一秒手起刀落，刀身顷刻间没入姜姮脖子。
颈上的撕裂感顿时消失，元溪将她向后扯了数米，三个吸血鬼扑了个空。
随着一生闷响，姜姮重重砸到了地上。
锲刻刀仍扎在她颈上，其余三个吸血鬼彼此对视一眼，元溪从他们眼中看到了赴死的决心，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靠前的一名吸血鬼握住刀柄将锲刻刀从姜姮颈间拔了出来，手心立刻受到灵力灼烧，但吸血鬼是没有痛感的。他只感觉到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拼命涌向手心试图与灵力对抗，肢体由此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更用力地握紧了刀柄，朝自己脖颈扎了上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姜姮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缓缓露出个笑容。
这样一来，主上便安全了吧。
恍惚间，脑海里似乎重现了她与殷戟初见的情景。
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和她刚订下婚约的殷戟，以未婚夫的身份身份到府上拜访，但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愿不愿意以未婚妻的身份辅助他完成接下来那场要命的关键祭祀。
她晓得祭祀失败的下场。殷戟用温和口吻告诉她，如果不愿意，他们可以解除婚约，彼时若是大王降罪，她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但姜姮看着少年虽略显稚嫩，但异常俊美的面容，鬼使神差地应下了他的邀请。
如果成了，那我便是你的妻子，用尽自己的一生来襄助你。
如果败了，那我们便共赴黄泉，来世再做夫妻吧。
“来世，还能做夫妻吗？”姜姮眼角滑落一行清泪，视线逐渐模糊，最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姮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