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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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弥快速扫过，心脏重重地一跳。
这份申请表里，已经填写好了她的相关信息。
不仅如此，下方“接收学校意见”一栏，端端正正地盖上了“燕都市第一高级中学”鲜红的公章。
再往下，“转入地教育主管部门意见”那一栏，也已经盖好了印章。
流程走得这么快？她心头微动。
“接下来，你需要联系原学校，或者让家人帮忙，尽快在‘转出学校意见’和‘转出地教育主管部门意见’这两栏完成盖章。”
老师指着表格下方的空白处解释道：“等这两边的章都盖齐了，再把表格交回给我们，学籍转移的流程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姜弥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表格，定定地看了几秒，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谢谢老师。”她轻声说。
将表格对折整齐，小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
“趁着办理转学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先把入学前的准备做好。”老师说着，递来一本装帧精致的册子，封面印着“燕都一中新生入学指南”。
姜弥翻开册子，里面详细罗列了入学须知、校园导览、课程体系说明，还有一份长长的“入学前准备清单”。
“校服定制一般需要7到10个工作日。”老师看了眼时间，“今天快下班了，你明天来找我，我带你到后勤中心，先把校服的尺寸量好、定下来。等转学手续全部办妥，就可以直接入学了。”
“好的。”姜弥再次躬身道谢。
——
走出综合楼时，夕阳的余晖正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校园。
不远处，下课刚响不久，学生们正从各个教学楼涌出来，熙熙攘攘地往两个既定的方向分流。姜弥猜测是回宿舍和去食堂吃饭。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月初夏傍晚的空气，裹挟着白日的余热，吸入肺里，暖了刚走出空调房的身体。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微信：
「妈，转学考试通过了，总分668。学校已经同意接收，接下来需要岚山那边盖章。表格在我这里，我尽快寄回去。」
发完信息，她没有联系司机刘哥来接自己，而是沿着林荫道，缓缓向校门走去。
脚步踏在平整的路面上，林荫道似乎带着弹性，每一步都轻快得像要跃起来。
偶尔有三两结伴的学生擦肩而过，说着她听不太懂的社团活动或竞赛名词，笑容恣意飞扬。
两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姜弥对着电脑屏幕里流光溢彩的宣传片，曾有过万分之一秒的奢想：如果她也能走在这样明亮开阔的校园里，该多好。
而两年后的今天，她正走在那片曾让她艳羡的光影里，余晖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林荫道上，投下斑驳而晃眼的金色光点。像梦一样。
走出校门，姜弥扫了辆共享电动车，设置好导航。
纪太太抛出橄榄枝当晚，她就查询过从铂悦府到燕都一中的路线。距离不算远，导航显示八公里。
但问题是，最近的公交站离铂悦府还有两公里，她一个借住做工的，自然不可能搭乘主家的车上下学。
共享电动车，便成了她最便捷和现实的选择。
晚风迎面吹来，掠过耳畔。
骑行途中，那个在会议室里一闪而过的疑问，又再次浮上来。
学校同意接收的章确实可以盖得快，可底下那个“教育局意见”的印章，又是什么时候盖上的？
难道在她考试之前，一切就已经打点好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场拼尽全力的考试，意义又在哪里？
想到这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闷。
——
电动车拐进铂悦府别墅区附近，姜弥靠边停下，点开APP查找还车点。
屏幕上，停车点“P”寥寥无几，最近的一个，赫然在两公里外的公交车站附近。
姜弥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失算了。
难怪王妈特意嘱咐，考完要联系刘哥来接。小电驴和她一样，终究也不能共情有钱人。
姜弥眼前仿佛弹出了两个虚拟选项：
A. 支付50元调度费，在此优雅下车，冲进大别墅享受清凉。
B. 骑到两公里外的“平民驿站”还车，再徒步折返。
五十块钱。
够她在学校食堂吃好几顿有肉有菜的午饭了。
姜弥深吸一口气，握紧车把，调转方向。
炎炎夏日，吹过两颊的风为何这样凉飕飕的？
噢~原来不是风凉，是心凉凉~
——
第二天，姜弥如约来到政教处。宋老师说自己临时有个会要开，让她在办公室稍微坐一会儿。
老师们都去开会了，姜弥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
在扇贝背了半小时单词，宋老师还没回来。她望向窗外放松眼睛，无意间掠过办公桌一台电脑，目光一时停顿住。
电脑没锁屏，屏幕正停留在校园内部网的某个热门讨论区——“一中百晓生”。
页面置顶的帖子配着一张照片：少年身形颀长，穿着白色衬衫校服，正踏上楼梯，墨色额发微微遮住眉骨。浑身透着股疏离又惹眼的气质。
照片只拍到少年的侧影，不算清晰，应该是从楼梯下方抓拍。
照片上方是一行加粗醒目的标题：
【高二下学年第三次模考，纪淮野再次斩获年级第一，全科总分749断层领先！】
下面的讨论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热气沸腾，每条热评后面都跟着一个醒目的“火”标志：
【749？？？我瞎了吗，少的那一分去哪了？】
【回楼上，没瞎。据可靠线报，扣的那一分是因为某神字迹太“龙飞凤舞”，被阅卷老师友情扣了卷面分（滑稽）】
【楼上正解！老师们原话：怕他骄傲。】
【所以，750是考试的上限，但不是纪神的上限（确信）】
【我等凡人的试炼，尖子班诸神请不要参战（狗头）】
【只有我好奇照片是谁拍的吗？这模糊又倔强的氛围感……斯哈斯哈。】
【警告！楼上注意口水！此贴为学术讨论帖（手动狗头保命）】
正当姜弥看着那些讨论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老师夹着笔记本匆匆走进来，额角还带着细汗：“不好意思，会开得有点久。我们这就去后勤中心吧？”
“好的，老师。”姜弥迅速站起身，跟着宋老师往楼下走。
后勤中心在辅仁楼一楼东侧，穿过一条爬满常春藤的走廊就到了。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笑容和蔼的女老师，姓林。
“宋老师亲自带学生过来呀。”林老师接过姜弥的材料，一边翻看一边说，“转学生是吧？校服定制我们都会优先处理的，不用担心。”
她领着姜弥走进里间的测量室。
房间明亮整洁，三面墙都是镜子，中间铺着软垫。
林老师从柜子里取出皮尺和记录板，示意姜弥站到软垫上。
“放轻松，我们量几个基础尺寸就好。”
皮尺轻轻绕过肩宽、臂长、胸围、腰围……林老师动作熟练，每量一个数据就低头记下。
姜弥第一次被人这样服务，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局促的样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别紧张，”林老师似乎察觉到了，温和地笑了笑，“很多新生第一次来量尺寸都这样。咱们学校的校服是请老牌裁缝店统一定制的，版型好，穿着舒服，你一定会喜欢的。”
量到裙长时，林老师蹲下身，仔细比对着膝上几公分的比例。
“我们学校的百褶裙裙长是有规定的，春秋季、夏季和冬季的都各不一样，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这样才精神。”
她抬头问姜弥，“平时习惯穿多长的裙子？”
“我、我很少穿裙子。”姜弥轻声说。
“那就当是新尝试了，你个高身材纤细，穿裙子一定很漂亮的。”
全部量完，林老师将记录板上的数据输入电脑，打印出来递给姜弥确认。
表格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数字，旁边还附有尺寸示意图和校服图样。
看着清单上分门别类的细致条目，姜弥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刘姥姥进大观园”：
【燕都一中校服定制确认单（编号：YDYZ-SU-20260610）】
【夏季】
○ 短袖衬衫×2 | 颜色：雪白
○ 条纹领带×2 | 颜色：雪白&深森林绿/松柏绿
○ 夏季百褶裙×2 | 颜色：深森林绿/松柏绿
【春秋季】
◎长袖衬衫×2 | 颜色：雪白
◎春秋季百褶裙×2 | 颜色：深森林绿/松柏绿
◎针织开衫×2 | 颜色：卡其
【冬季】
●加厚长袖衬衫×2 | 颜色：雪白
●羊毛背心×2 | 颜色：深森林绿/松柏绿
●冬季厚呢格裙×2 | 颜色：深森林绿/松柏绿
●羊绒混纺大衣×1 | 颜色：暮色灰
●羊绒围巾×1 | 颜色：棕灰格纹
【附】
★实验室白大褂×2 | 颜色：雪白
校服分春夏秋冬款、款款不一样也就算了，就连颜色名字也讲究得让她开了眼。
最让她瞳孔地震的，还是纸张最下方，“合计费用”一栏的数字。
九千二。
丁零当啷一声，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自动换算：相当于在岚山超市打三个月零工的工资；够买两台性能不错的笔记本电脑；能支付她在岚山高中三年的学费、学杂费，甚至还有余。
来燕都前，她就听说燕都一中的校服，被誉为“全国最美校服”。
事实证明，好看的校服，价格也同样“好看”。
这就像游戏里氪金买皮肤。她老家岚山一中的“伴生皮”，虽然丑了点，但一套能穿到毕业，物美价廉，除了不好看没别的毛病。
而这里的最美校服，价格传说起步，荣耀典藏不封顶。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我们一般七个工作日内能做好，到时候会短信通知你来取。”
姜弥接过笔，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在抖，字迹写得颤颤巍巍的。
从后勤中心出来，宋老师又叮嘱了几句：“校服取到后记得先试穿，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要及时拿回来改。还有，转学申请表一旦盖好章，务必第一时间交回来。这段时间在家也不能松懈，好好温习功课，免得到时候跟不上。”
“嗯，我都记下了，谢谢老师。”
走到校园的林荫道上，午后的阳光正好。
姜弥抬头看了看澄澈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转学申请表的快递已经寄出去了，校服也在定制了。距离真正成为燕都一中的学生，似乎又近了一步。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张模糊的侧影，以及那个令人咋舌的749分。
就算在同一个学校，两人天差地别，应该是碰不上的吧。
这样想着，姜弥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脚步也轻快了些。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低头滑开屏幕，想查查快递到哪儿了——
“砰！”
一声闷响。
视线里天光与树影摇晃了一瞬，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温热坚实的“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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