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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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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的黑洞在雾气里泛着冷光，像某种蛰伏的兽眼。宋知书的呼吸骤然停滞，他能感觉到温景珩护着他的手臂在微微绷紧，肌肉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
“赵峰，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持枪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莫名让宋知书想起第一次见温景珩时，对方在发布会上用的备用麦克风——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共振。
赵峰在地上挣扎着回头，脸因恐惧扭曲：“你答应过我，只要拿到李安的日记，就放我走！”
日记？宋知书心头一震。原来布偶里藏的是日记。
“我说的是‘可以’。”持枪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我没说一定会。”
温景珩突然将宋知书往身后一推，自己猛地扑向左侧——几乎在同一瞬间，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积雪溅起半尺高。
“快跑！”温景珩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他拽着宋知书的手腕在密林里狂奔，树枝划破了脸颊也顾不上擦。
宋知书被他拉着往前冲，掌心被握得生疼，却奇异地安定。他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还有赵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秒就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他为什么要杀赵峰？”宋知书喘着气问。
“杀人灭口。”温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峰知道的太多了。”他突然转向右侧，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这里有个猎人的掩体，先躲起来。”
掩体是个半地下的土洞，勉强能容下两个人。温景珩拉着宋知书钻进去，用枯枝挡住洞口，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带着彼此的体温。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附近，似乎在搜寻。宋知书能看到洞口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有持枪人来回踱步的影子。
“温老师，”宋知书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觉不觉得那人的身形很眼熟？”
温景珩的呼吸顿了一下：“你也发现了？”他指尖在宋知书手心写了个“苏”字。
宋知书瞳孔骤缩。苏曼琪？可她刚才明明在别墅里……除非别墅里的是替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像是项链坠子碰到了枪身。宋知书猛地想起苏曼琪那条假的星星项链，吊坠是空心的，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找到了。”持枪人的声音带着得意，“李安的日记，果然在你身上。”
宋知书和温景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难道赵峰刚才撒谎了？日记根本不在布偶里，而是一直藏在他身上？
掩体外面传来翻动衣物的窸窣声，然后是纸张被快速翻阅的哗啦声。持枪人突然低笑起来：“原来如此……温景珩，你果然和李安的未婚夫认识。”
温景珩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
“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交给媒体，大家会不会很惊讶？”持枪人故意放慢语速，“三金影帝竟然包庇‘瘾君子’，还帮他掩盖杀人证据……”
“闭嘴！”温景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由我说了算。”持枪人似乎在摆弄什么，“不过看在你我‘旧识’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用宋知书来换这日记，怎么样？”
宋知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看到温景珩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绷着，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时间仿佛凝固了。外面的风声，自己的心跳，还有温景珩沉重的呼吸，都变得异常清晰。
宋知书突然想起结婚那天晚上，温景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说：“我们只是协议夫妻，不要有不该有的期待。”那时他以为对方只是冷漠，现在才明白，或许这人只是不擅长表达在意。
“不可能。”温景珩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却异常坚定，“你想动他，先踏过我的尸体。”
宋知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意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抓住温景珩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外面的持枪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温景珩，你果然变了。以前你眼里只有输赢，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新人……”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是节目组的人带着警察赶来了！
“不许动！放下枪！”警察的呵斥声划破雾气。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然后是枪声和追逐声。宋知书和温景珩趁机从掩体里钻出来，只见地上散落着几本被撕碎的日记，赵峰的尸体已经僵硬，而持枪人早已没了踪影。
“温老师！宋老师！你们没事吧？”陈武带着警察跑过来，看到他们脸上的划伤，吓得脸色发白，“张姐找到了，她在回音谷的石洞里被绑着，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宋知书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温景珩，对方正弯腰捡起一片撕碎的日记纸。纸上的字迹娟秀，写着：“阿珩说他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一定能帮阿哲洗清冤屈……”
“阿珩……”宋知书轻声念着这个昵称，突然明白了什么，“李安的未婚夫，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温景珩捏着纸片的手指微微颤抖，沉默了很久才点头：“是我大学学长，也是……我第一个经纪人。”他的声音很低，“当年他被诬陷，我没能帮上他，他最后……在牢里自杀了。”
宋知书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终于明白，温景珩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为什么听到李安的名字时眼神会那么复杂。
原来他不是冷漠，只是把所有的愧疚和遗憾都藏在了心底。
警察在现场取证，宋知书和温景珩被送回别墅。苏曼琪正坐在客厅里接受询问，看到他们回来，眼神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宋知书注意到她脖子上空空如也，那条假的星星项链不见了。
【叮——检测到关键线索出现，世界遗憾值下降，当前遗憾值：45%。】系统的声音响起。
宋知书看向温景珩，对方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头却依旧紧锁。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温景珩脸颊的伤口上。
温景珩猛地睁开眼，看向他。
“刚才被树枝划到的。”宋知书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别感染了。”
温景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客厅的灯光落在宋知书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爱跟他斗嘴的新人。
温景珩的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伸出手，想像在雁门关时那样拂去对方额前的乱发，指尖快要碰到时，却又猛地收了回来。
“谢谢。”他低声说，耳根悄悄红了。
宋知书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温景珩不是对他没感觉，只是习惯了隐藏。
这场综艺还没结束，那个持枪人也还没抓到，但宋知书突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和温景珩之间那层厚厚的冰，正在慢慢融化。
第二天，《心动合租屋》恢复了直播，但气氛明显和之前不同。苏曼琪因为涉嫌参与案件被警察带走调查，张姐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剩下的只有宋知书、温景珩和陆泽。
最后一天的任务是“写给彼此的信”，要求嘉宾把想对对方说的话写在信里，然后当众念出来。
陆泽写给宋知书的信很简单，无非是感谢照顾之类的客套话。轮到宋知书时，他拿着写给温景珩的信，手心微微出汗。
“温老师，”宋知书深吸一口气，打开信纸，“认识您很高兴。以前我总觉得您很冷漠，很难接近，但通过这次的事，我发现您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别墅，也传到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是告白吗？我哭死！】
【□□的耳朵红了！他绝对动心了！】
【这对CP我锁死一辈子！】
温景珩坐在对面，看着宋知书认真的侧脸，心脏跳得飞快。他手里也拿着一封写给宋知书的信，信纸已经被攥得发皱。
信上写着：“宋知书，以前是我不好。以后……请多指教。”
这短短的一句话，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犹豫了很久。
当宋知书念完信，看向他时，温景珩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地走到温景珩面前：“温先生，我们在赵峰的住处发现了这个，可能和三年前的案子有关。”
文件袋里装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温景珩和李安的未婚夫站在一起，两人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大学的篮球场。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他知道的太多了。”
温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宋知书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三年前的案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而这隐情，竟然和温景珩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