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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姑姑 给男生戴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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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男生戴麻醉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躲开来。护士准备上手固定安井的头。
盛越拦下来。我来吧。
他温柔的跟安井讲着手术流程和事项,一点一点把氧气面罩给他戴上。这次安井乖乖的没反抗。
盛越万分可惜。这么乖巧的人,怎么倒霉遇见陈家小霸王。
李老师赶到医院的时候,安井已经开始手术了,王楚正在包扎,陈梁的药已经上好了。百无聊赖的躺在病床上,脸趴在枕头上蹭来蹭去。
呼。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就好。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开始联系学生家长。
您好。管家走过来。李老师吧,我是陈少的管家。有些事要和您提前沟通一下。
李老师放下电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坐下聊。
管家也累了,从善如流。
*
根据医嘱,安井需要静养一个月。王楚需要休息一周。陈梁没事,轻微擦伤。
盛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幅画面。
安井委屈的窝在床上,撸起额前全部头发,仰面朝天躺着,好烦。
他的脸颊带点嘟嘟肉,面庞干净、青涩,眼睛明亮。嘴唇有些薄,还没恢复血色,带点淡淡的粉白。睫毛很长。
怎么了?安井下意识看向门外。没想到会有人来。放下头发藏起脸,想坐起来,一用力就痛的捂住肚子。
盛越大步走过来,扶着他躺好。
没事。我是实习医生,例行查床。
哦。
他的手很烫,身上的味道温暖、干净、清爽。安井偷偷嗅闻他的袖口。
放好手上的脆皮小孩。盛越问他。
想坐起来?安井点点头。
医生的声音很好听,嗓音低沉温和,很干净。
盛越调好床开始给他检查身体。
安井很白,很脆。稍一用力,皮肤上就会出现一缕疤痕。护士捏下巴带面罩的两个手指印靠近了,仔细一看还有痕迹。
我给你开点中药调理身体吧。
啊?哦,好。等一下。那个···安井问。贵吗?
不贵,放心。有人报销。盛越扯了一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感觉怎么样?
安井点点头,视线只敢聚焦在他的白大褂上。胸口处挂着一个名牌。
盛越。他很喜欢他的名字。
不像自己的。安井。自从小学学过那篇井底之蛙以后,他再也提不起对自己名字在一丝一毫的喜欢了。
小孩儿,下次再有这种事,躲着点,别一股脑往前冲了。几个打架的都没事。你一个劝架的伤的最重。
安井鼓鼓脸颊。垂头丧气。
哦。
盛医生今日难得有耐心哄小朋友。
不怕疼吗?看你···也不像适合拉架的人啊。意识到自己对小朋友的直白,说完,盛越摸了摸鼻子。
我······安井晃了晃头,碎发落向两边,露出一双眼睛。和人对视,他才能判断,这个人是来说教的,还是笑话自己。
都没有。他在盛越脸上看到的是认真。不是百忙之中抽空的那种认真,是我真的很好奇你想法的那种认真。
安井的想法,少有这么真诚的聆听者。心里的顽皮小孩快乐的趴在心脏上一下一下晃动脚丫。
我成绩不太好,总是跟不上课程。打架之前,王盛才给我讲过知识点。我觉得很受用。不好不帮他。会狼心狗肺的。
盛越笑了,声音很好听。震动一下一下传到安井耳朵里。
好。很讲义气。一点也不狼心狗肺。不过。盛越刻意顿住。
果然,安井目光炯炯地期待他的话。
下次这种事建议智取,或者直接去找老师,别往上冲了。
哼。安井气鼓鼓的把脸重新藏进头发里,扯着被子盖到头发下面。从发丝的缝隙里看这个人。
盛越好笑的揉乱他的头发。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安井下意识的伸手,想挽留。
不再聊聊了吗?他在心里大声问着。
他已经离开了。安井收回落空的手,埋在身子里,温暖它。心里有些期待。
他还会来的吧?
但是实习医生······也不一定会来吧。
*
出院的时候是姑姑来接他的。一边教育个不停一边在心里不住地庆幸。还好没花自己的钱,要不可真是没处说理。想到这,不分场合的停下来,用力戳着安井的头。
安井一个踉跄,被一个很好闻的怀抱拥住了。
安井侧着抬起头看向盛越。
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眼睛里都是喜悦。
盛越搂着他在自己身侧站好。
阿姨。安井年纪也渐渐大了,在外总要给小孩儿留点面子,对吧。礼貌的伸手。我是他的医生。您好。
医···医生啊。安井姑姑手里还有拔萝卜带出来的泥没洗干净。在裤子上蹭了又蹭,十分谨慎的捏住医生干净的食指一点点,上下晃了晃。
谢谢你啊,医生。我摊儿还忙着。先带他走了。
毫不在意地扯过安井。盛越下意识拉住他,但很快又放开了。
姑姑挽着外甥的胳膊。替自己解释了一番。心里又止不住美的问安井。
交朋友啦?
朋友吗?他和盛越?他不敢高攀,但十分喜欢这个身份。反正不会有人来问他。
嗯。轻声肯定。
真不错。我家小井儿人缘真好。住个院也能交到好朋友。
走,中午回家姑给你包饺子。
这个朴实的女人没读过多少书,没见过什么世面,骄傲或自卑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她不想养安井是真的,但姑姑哪能放弃自己的亲外甥。那不可能。
所以她一时觉得安井可怜,一时又烦他在自己眼前转悠。
安井隐约明白姑姑的心思。所以在姑姑家里存在感拉到最低,非必要很少回去。
而且······他姑父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像下暴雨时候跟着河水跑上岸的瘌□□。
丑陋、粘腻。
*
回来啦,小井。姑父趿拉着不知多少年没洗的拖鞋,穿着背心大裤衩,黑黄的指间夹着一根老汗烟。走过来。在安井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狠狠拍了他屁股一下。
安井被吓得弹起。
姑父好,我先回房了。抱紧书包跑回房间。
姑姑追在他身后。熊孩子,忙啥,你房间姑姑给你锁着呢。来来来,我给你开门。
谢谢姑姑。
无论眼前的女人是什么态度,她始终都在尽力保护自己。安井知道的。
姑姑年轻时候长得也很漂亮,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看安井就知道了。
年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地打工的小伙子,他已经说要娶她了,只是过年回个家,人就再也没回来。
安井姑姑是个直心肠,任父母说破嘴,也绝不妥协。梗着脖子等心上人带着彩礼来娶自己。
后来父亲中风,母亲一夜白了头,为了医药费,嫁给现在这个男人。
那个时候他还装得彬彬有礼,带着儿子上门娶媳妇。
姑姑硬着头皮嫁了。嫁妆和彩礼都留给父母,只身一人跟他的车走了。
婚后日子不怎么好过。一个单纯善良的漂亮女人,被他折磨出了泼妇的脾气和样子。满身伤痕。但幸而是个倔性子,后来学会了和他举刀相向,大吵大闹也绝不委屈心肠懦弱哭泣。
不过半年,两人就再不同房。男人在外花天酒地。姑姑是从来不管的。
爱咋咋地。但毕竟当年他给了自己许多钱,虽然后来父亲还是走了,但安井姑姑也没离开他。
搭伙儿过日子呗。
*
安井躲进房间里。关上门,不放心又搬过书桌抵住门。
堪堪放下心。躺在床上。
安井的房间很干净。那个男人姑姑从不放他进来。太脏。
安井来投奔她以后,女人倒是认真的思考过离婚的可能性。
但她什么都不懂。本来计划去法院或者派出所门口摆摊,趁着人少进去打听打听。
但这种地方哪能让她摆摊?计划一直落空到现在。
熟练的坐好三人份饭菜。
姑姑拿出单独给安井买的餐具,盛一份送到他房间。
她已经忍了这么多年,脏就脏吧。可她的安井这么乖,不必受这个罪。
那男人撕去当年礼貌周全的嘴脸,满口黄牙,脏话连篇。恶心的很。
井儿。吃饭啦。姑姑敲门。
这是她定的规矩。安井在家,想进他房间得敲门,不敲门腿给他打折。
为了这个规矩,姑姑姑父动手砸坏不少东西。最后姑姑略胜一筹,举着菜刀抵住他下半身。男人跪在地上满口答应。
他也偷偷试图摸进去过几次。
一次被安井在脸上划了个口子。刀是姑姑留给他的。姑姑说了。就算宰了这畜生,有罪姑姑去顶,你该干嘛干嘛。
一次被姑姑用擀面杖赶出三里地,光着脚进不来家门。
酒色早就掏空了这个男人身体。
姑姑和姑父打的最惨的一次,安井还在乡下。那一场打完两人一起住了一个月院。
姑姑可以撑着身子照顾自己,男人却臭在医院里,舍不得请护工,医生都嫌弃。狠狠挫败了他的自尊。
他娶来一位不屈的战士,挺直脊背为自己的生活挣出一片天。
无论精神还是□□,他都打不过她。
他只好认输。
姑姑放下饭菜,双腿并拢坐在他床很边边的位置上。她裤子脏,怕染了给他才洗过的床单。
姑姑,你往后坐,没事的,不脏。
女人害羞的拜拜手。算啦。姑裤子脏不脏姑能不知道?
你吃吧。看你又瘦了不少。学校饭菜怎么样?还合口吗?
安井默默低下头。
姑姑看着外甥的模样,心里纠葛。最后咬咬牙说。
姑正好在你们学校附近摆摊呢。要不以后给你带饭?早饭来不及。得赶早集呢。中午和晚上能带。
安井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姑。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眼前的男生开心的样子像极了来买菜的保姆牵的那只长毛狗。
真是比人都懂礼貌,额头上也总是盖着一层毛,看不见眼睛。
那狗叫啥来?
古···对,古牧。
女人为自己记住一个礼貌的狗品种而开心不已。
井儿,你吃吧。晚上别在家睡了,回学校吧。姑给你锁着门,你放心那畜生进不来。
抬手之间,挽起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袖向上缩了缩,露出小臂上新添的伤痕。
姑姑,你又受伤啦?
女人毫不在意地落下袖子。
啊,这啊。没事儿。我也给他添了一道,这么长。姑姑比划出一个距离。面色是骄傲和毫不退缩。
安井想劝姑姑离开那个男人。
可他又怕,他还这么小,不知道两个捆绑了夫妻身份的男女要如何彻底断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