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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过往 安井没回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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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井没回学校,他心里难受。
想找盛越,又怕他忙。
摸到兜里上次他还给自己的家钥匙,还是买了张票去了C市。
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一切都没变。
安井打开门,准备去他房间睡觉的时候,和一群人对视了。
*
一位温和端庄的中年女人起身,礼貌的问他。
你是?
我,我走错了,抱歉。
这应该是盛越家里人,端庄、隐隐透着斯文的贵气。是他大概永远也高攀不起的那种人。
安井?盛越端着茶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客厅里慌张的少年。
盛···老师!抱歉,我不知道您家里有客人,实在打扰了,抱歉抱歉。我下次再来拜访您。
少年不停的弯腰鞠躬、道歉。眼睛里蓄满了即将溢出的委屈和难堪。
盛越看的心疼不已。
放下茶,走向安井。
发生什么了?
周中,没有特别的事,安井不会任性的什么都不带,甚至都没问他就孤身一人跑来。
盛越抱住安井,安抚的拍着他的脊背。
安井委屈不已,但看到众人惊讶的目光,又只能克制。他很用力的推开盛越。鞠了个躬,然后要跑。
盛越一把将人拉回来。回头对母亲和七大姑八大姨说,抱歉,我现在有点家事要处理,各位自便。
搂着人进了房间。
盛越妈妈站在原地,石化了。
教养不允许他们背后议论,更不允许他们说闲话。但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大嫂···这,是不是得跟爸说一声啊。
盛越妈妈佟女士定了定心神。转过身面对大家。
她想说,那应该是儿子的好朋友,兄弟。但在场的都一把年纪了,活了半辈子,爱一个人的眼神和动作,怎么也瞒不过他们。
僵了一会儿,抬手抚了抚秀发。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回去我和爸说吧。
那,我们先回去了。大嫂。
欸。顿了顿,忍不住交代。我家那位,就不劳各位了。我和阿越自会跟他说的。
好。
盛老爷和盛爷,出了名的暴脾气,温文尔雅不假,揍小子手不留情更是出名。
本来大家是操心盛小爷的婚事和事业。
刚聊完事业,他把陈家往桌面上一拿,谁也不敢说什么。陈家大少是个手起刀落的狠人,他们这种人家,不会闲的没事去招惹,两厢无事才好。
正准备介绍对象。
冲进来一个少年。
震碎了老一辈的三观。
算了。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们真不该瞎操心。
还好,没带盛老爷子一起来,要不这会儿大家齐聚医院了。
*
房间里,安井冰火两重天,他一方面担心自己突然出现给他带来麻烦,一方面委屈没过头顶,只想不管不顾的抱着人呆一会儿。
我···你···他们。安井急得语无伦次。
盛越脱了他的鞋,把人安置在被窝里,然后上床,将人搂在怀里。
怎么突然来找我?
安井措辞半天,只挤出来两个字,委屈。
发生什么了?
安井从他怀里起身,你家里还有客人呢!我先回去吧,下次再来。
盛越将人拉回来。
没事,我妈妈在呢。
你先说,怎么了。
你妈妈···
没事,妈妈一向站在我这边。难搞的只有头顶的一对父子。
到底怎么了?
有人看到你那晚带我走了。我又总是不住学校······他们说我,同性恋,恶心。嫌我脏。我不脏的对吧?
安井的坚信忽然动摇了,他不知道,这样拉着盛越不肯放手的自己,究竟是否应该,这样的在一起,是否应该。他的爱,是否应该。
如果,他想起那些人的话语和眼神。如果是被允许的,他们不该是这个反应。
盛越不知该如何跟他讲。
这样小众的爱情。
于是他跟他讲,讲老一辈的婚恋、讲父母的故事、讲他那几任短暂又仓促的前任。
安井听的迷迷糊糊,准备昏睡了,结果他开始讲前任。安井猛地缓过来,嘟着嘴,挑眉听他讲。
所以···在我之前,你喜欢的都是女孩子!安井皱着眉总结。
盛越笑着抚开他眉间的褶皱。
嗯。你忘啦,同性的片子还是你带我看的。你那么小,就盯上我了,我有什么办法。盛越温柔的笑着逗他。
我···没有。安井泄了气,他只是当时想那样做,就那样做了。真的没有勾引他的意思······但是,他问自己,真的没有吗?
迅速撇了一眼身前的人。
有。其实他有。他就是想用尽方法让他离不开自己。
现在在一起了,蠢货才会放弃。这么好的人。
安井霸道的扑到盛越身上。
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我都。他无力的威胁他。我都把身子给你了,你得负责。知道吗?
负责。盛越很认真的回答他。一辈子都对你负责。哪怕有一天,你要离开,有了更爱的人,我也是你的后盾。
我不喜欢别人。
盛越笑了。我知道。你只喜欢我。
安井点点头。但又觉得他好像没那么认真,他一直在笑,眼睛里漾着让他心痒的水光。
安井抛下委屈,难耐的、用力的亲吻他。
盛越抱着人翻身,热烈的回应他。
在一起,是很艰难的,不能大摇大摆地约会、不能像男女恋爱那样在外面随意接吻,甚至可能连婚礼都很难大操大办,要面对流言蜚语、异样的眼光,还有充满变数的时光。
他无法对安井轻飘飘的说,不要理会别人的目光。他们生活着人群里,就是要面对这些。
他们只能成长,努力成长,保护好自己、彼此、和这段大概免不了闪躲的爱恋,然后等待。
等到有一天,起码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他们面前说什么。
等到足够强大,能够坦然面对流言蜚语。
盛越这次没控制力道,弄得安井又疼又忍不住还想要。
*
佟女士活了大半辈子,在客厅里,实在也受不了这种尴尬。
不知叫唤的是亲儿还是那少年。听的人老脸发烫。
本来想人散了,叫儿子和儿媳妇出来聊聊,这年轻力壮的,只能下次再聊了。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佟女士留过言便下楼回家了。
盛越和男生在一起,她在意吗?
降下车窗,风声慢慢填满车厢。
她在意的。她不想接受。
小时候还好,盛越像其他男孩儿一样,每天玩儿的像个泥猴。后来搬了家,少年慢慢长大。他爸一直以儿子为荣,因此也更加难以接受盛越的任何瑕疵,无论盛越想做什么,他就一个要求,要最好。
最叛逆那几年,盛越甚至开始控分,抗议他爸完全忽略自己感受只关心结果式的爱。
佟女士两难了好些年。
直到不知何时,盛越开始和陈家少年走在一起。
陈家二少是外面带回来的,母亲至今也没入了家门,儿子后来被认祖归宗了,但没两年母亲就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仿若从不曾有过这么个人。
陈家的水,出了名的深。陈家的人,出了名的又疯又狠,儿子是,老子也是。
发现盛越和陈栋做朋友以后,他爸和他爷爷几乎打断他双腿,把人关在家里,不许他上学,更不许俩人见面。
陈栋在一个雨夜,爬上楼,砸开窗,带着盛越跑了。
盛家去陈家要人,直接被陈大少扣在了家里。
是盛越坐着轮椅,被那少年推出来,解的局。
他说。你们就当盛家没我这个儿子吧。我要跟他。
盛老爷子怒火攻心,当场咳出一口血。盛越从二楼跌到一楼,一老一小都住了院。这事就这么将就着揭过了。
盛家少爷跟了陈家少爷。背地里怎么传,他们管不了,场面上却没人敢说什么。
盛家的飘摇和龌龊,都被清了个干净。终于如愿像最初那样,斯文、体面、尊贵的活着。
盛越学医,没人敢说什么。大家都知道他是为了谁学的。
他们都以为,他俩是那种不干不净的关系,直到盛越开始交女朋友。
众人等着看陈少血洗盛家,却风平浪静。
盛越换了几个女朋友,陈少一如既往,仿若未闻。
佟女士忍不住问过儿子。
你和陈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合伙人。盛越是这么回答她的。
那外面都传你俩······
盛越知道,陈梁母亲刚过世那段时间,陈栋去老宅接人,那小子挑事儿还叫过他嫂子。
外面怎么传,都没关系。
陈栋要的是权,他要的是靠山和利。他们彼此清楚意图就够了。
至于喜欢、爱,这种东西,盛越觉得,陈栋很早就把这部分情感割肉剔骨喂了狗。
后来慢慢这些事都散了,除了当年知情的,没几个敢在背后嚼舌根的。
陈栋成长的可怕。
盛越倒是慢慢过起了平凡的生活,认认真真读书。两人面上的交集寥寥。
只是没想到,盛越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和男人在一起了。
这个男人、无权、无名、无利,甚至还尚年少。
唉。佟女士叹息着下车。
当年闹得腥风血雨,如今盛越和谁在一起,他们谁,说了都不算。只是不知,家里两个倔脾气的老头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