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旧人新见 皇宫里乱了 ...
-
皇宫里乱了套,公主昨日下午带回了位清俊少年,说是云游时认下的徒弟。
缘神竟是收徒的吗?
这般早便定下继位人么?
怎的收徒如此匆匆,也无人应声,不然或是可走个后门,近水楼台先得月。
清俊少年?有多清俊,可有谁见着过这位?
纪尘刚回宫,一入梨宫春苑便听得宫人们站在一处窃窃私语。
徒儿?纪尘闻言有些想笑,就乐翎那跳脱的性子,居然也要做师父了?
头部又传来隐隐阵痛,昨日那个跟头摔得有些厉害了。纪尘回忆起昨晚的事情,轻扯嘴角,脑海里又被填充一部分零散记忆。他确实需要加快回忆起遗忘的事情,但如此粗暴的填充,让他感到不适。
至于那些新的记忆,纪尘摇摇头,下意识否认,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曾经沾染过这般多的鲜血么?他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闭眼叹息一声,轻轻松开了手中捏着的一块丝绢。
“国师,您的丝绢掉了。”一位宫女路过,低着头将丝绢捡起,举过头顶,静静等待纪尘取走。
纪尘看了眼上边沾染的灰尘,撇撇嘴,将它收起,胡乱揣入兜内。脑海里却不合时宜想起今早去的城西街,若是把这块华贵的丝绢补在乞丐的衣服上,一定很有趣吧?他又想了想,若是自己穿上补着丝绢的粗布,一定会有人抢走这块丝绢的,衣服缺失一块,露出肌肤,大摇大摆走在路中间,太丢脸了。
还是现在好,现在的衣服最好。
纪尘决定去看一看那位清秀的少年,那位没找到,反倒认了个徒弟回来。他有些好奇,乐翎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临走前,他指尖微微转动,“扑通”一声,一位宫女掉入刺骨的水中,尖叫着喊人救命。纪尘欢快走出殿门,方才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宫女们议论的事情,数她最大声。
“国师的位置是不是该换人了?我们这位国师,除了占卜什么都不会。传言他能当上国师还是拖了先缘神的福。如今我们有了自己的神,神也有了徒弟,还用别人做甚?”
......
狗屁自己的神,纪尘真想脱下一身道袍,跑去将她的嘴撕烂,神是护佑所有人的,怎么就是她的了?
狗屁除了占卜什么都不会,当初不会术法,是因为自己魄相不足,如今补齐不少,术法一事自然易如反掌。
乐翎收个徒的功夫,就有人收买宫人,煽动舆论,想要讨好她借此上位。纪尘觉得,有时候真的需要学学人间的速度,这样,早便成事了。
纪尘扑了个空,祝清晏一大早出了门,无人知道去向。
纪尘掌心冒出香火,勾唇笑笑,他知道祝清晏去何处了。
一张石桌前,祝清晏看着忙前忙后的云程轫,神色复杂。
“把我屋里摆着的几个盒子全都拿出来,让斗...斗....”云程轫扬在空中的手停下,眼神询问祝清晏,“斗都。”
“斗都,对对对,全拿出来,让斗都自己挑。”
“还有,让厨房按着菜谱把时兴菜式全做一遍,斗都第一次来我这,我得照顾好。”云程轫笑眯眯摸了把斗都的脸,又跑进屋子里,不知做什么去了。
跑入屋子的云程轫,自然没能看见斗都不善的眼神。
祝清晏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出,几年前,自己被第一次丢入门内时,二师兄也是这般招待自己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到如今都记得纪尘蹲在一处可怜巴巴的眼神。
那时候,与她而言,一切皆是欣喜,皆是良善。
“这孩子叫斗都啊?”纪尘悄无声息出现在祝清晏身后。
“大师兄。”祝清晏无奈喊了声人,“你总这么悄无声息出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鬼呢。”
纪尘拍了拍祝清晏的肩膀,笑着坐在谢洄之对面,“怎么叫斗都这么奇怪的名字,谁给起的?”
祝清晏努努嘴,“他自己,我把他从门内带出来时,他说不愿意忘记门内的事情,要时刻提醒自己勇于斗争,就起了个斗都的名字。”
纪尘闻言,趴在桌上哈哈大笑起来,半个身子趴在石桌上,肩膀抖个不停,“那为什么不叫都斗,要叫斗都?”
“和你一样,嫌都斗难听。”对面的少年不动声色朝后挪了挪身体,说道。
“你这小孩,长得不高也不帅,没想到脾气也不好。”纪尘不笑了,坐直身体,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祝清晏看着自己眼中人高马大的谢洄之,实在想象不到,别人眼中那个孱弱清俊的少年是什么样子。
当初谢洄之和自己说的时候,她还不信这个幻术有这么邪门,能将有天道视角的纪尘一同骗过。
如今看来,人还是不能太过老实,尤其面对上司。她也得早做打算偷创术法了。
神力却为天道所给,但谢洄之说得对,缘神真正依靠的是自然之道,是万物之灵,这些是天道夺不走的。只要夺不走,便可以加以利用。
说到这,她倒是有些理解,为何刚拜师时,谢洄之不愿意教自己任何术法,许是在激发潜能。
“从哪扇门里带出来的?”纪尘随口问道,“我还没进过门呢,师父此前还应允我和云程轫,说时机成熟,要派我二人去散门。”
“移花接木门。”祝清晏幽幽说道,“也不知师兄听过没有。”
纪尘放下茶杯,喃喃重复,“移花接木门,名字好特别,谁给取的?”说着,他便笑了起来,“不会是你吧?”
“不是,我也不清楚是谁取的。”祝清晏摇摇头,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看纪尘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这扇门的。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伪装得好。祝清晏当然希望是前者,不知道门的名字,是小事,但可以证明一点,天道里藏着的灵魂并未强大到可以越过天道,与纪尘将所有消息互通有无。
纪尘却不想草草结束话题,“说起来,我也是师父从门内带出的呢。和斗都情况差不多。”
紧接着一句,“师父呢?师妹走的这些年,可有寻到师父?”
“师父如今还在极南海域下的桃花林里养伤,当初和谢溯之一战,元气大伤师兄也是知晓的,灵魂破裂,肉身都被那厮夺去,一切都只能重新将养。前些日子我又去了一趟,恰好碰上师父出关片刻,他同我说,还需百年方能出关。”
祝清晏脸不红心不跳,说起谎话不打草稿,脱口而出。
“何时去拜见一次?”云程轫端着盘糕点出来了,接上话茬说道。
“全凭二位师兄做主,乐翎都可。”祝清晏赞同点点头,“就是不知届时师父是否会出关。不过,那里的景色也是极美的。”
“你今日怎的前来了?”纪尘挑眉撇了眼端坐着的少年,“不会只是带斗都见见师伯们吧?”
谢洄之茶杯下的嘴角抽动,师伯二字格外刺耳。
“我昨日去了趟霍子仲那,没能替师兄回绝。”祝清晏放下茶盏,一脸正色看向云程轫。“霍子仲已向我说明,他确有师兄所猜测的身份,但此次相见,并非讨要说法,而是,霍兄身体出了些状况,想要同师兄问问可有解决之法。”说着,她将昨日霍子仲托付给自己的东西拿给他看。
“这线,你是非搭不可吗?”云程轫对祝清晏手中的东西未置一眼,面色渐沉,眼神不解,似是好奇,又似恼怒,为何一定要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去还她的人情。
两人同属师门不假,她是女主身份不假,虽说自己接近祝清晏不算单纯,但这些年的溺爱与保护,皆为真心。
他可以笑呵呵听从祝谢二人命令,但这不意味着,要彻底违背自我意愿,搭上性命。
纪尘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摩擦杯口,轻嘶一声,“霍子仲是?”
“与你无关,少问。”云程轫呛了回去,语气生硬。
另外三人皆是一愣。
纪尘嘴角噙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未向往常一样迅速怼回去,眼底的稍稍震惊倒是不像演的。
而祝清晏和谢洄之则是想起纪尘和云程轫之间的纠葛,颇有些心惊肉跳。这纪尘到底是否知晓,害的自己那般悲惨的根源,是云程轫?
“师兄,怎的今日未曾怼回去?”祝清晏语不惊人死不休,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纪尘似是也没想到,祝清晏会这么问。难道不吵架是什么坏事吗?
他指了指谢洄之,“斗都还在这里,第一次见面两位师伯就掐了起来,有损颜面。”纪尘左一声师伯右一声师伯自称,听得人牙痒痒。
“此事就不劳烦师妹操心了。”云程轫显然不想将话题继续,“昨日下午我已然同那位霍师见过面了,两人将误会说开了,他的问题也解决了。”
“见过面了?师兄昨日上午还不曾愿意,怎得半日便改了心意。”祝清晏心下一跳,没来由心慌,事情一定不简单。
“你走后,我独自思索半日,毕竟是我有错在先,总不能一直躲在门内不肯面对。”云程轫低眉自嘲,“前往时,我都做好了就此殒命的准备,却不料,他只是同我探讨些问题,并未有害我之意。”
“什么问题?”斗都脱口而出,说完便捂上嘴巴,惶惶不安看了祝清晏一眼,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