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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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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迎峰满头满手水的模样立在他卧室门口,身上领口透湿:“是不是做噩梦了?乖,明天不是还要飞去参加刘总他们的婚礼么,回去接着睡吧,好不好?叔叔在呢。”
接下来要是也睡着了就好了。
但接下来,我醒着,我这么不被徐迎峰管到地站在他那间房门前,看他走过来和我说话,看他跟线似的一直绷着,看他曾经把着我的手一笔一笔写很俊逸名字的手轻轻拂开我肩上的发,看他眼睛看着我,隐隐然暗涛汹涌。
“你眼里,我是卑鄙的好人,还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如果是好人,是承情所以称一声好,还是卑劣之外有你可取的地方?如果是坏人,究竟是叔叔之前得罪了你才被讨厌到了不能再讨厌呢,还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觉得轻重利害叔叔比别人会算,也比人会演?”
“不说话……就当……”
我上前擦他的脸,喊他名字,说好或坏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说法罢了,我肯定还是想要同一个徐迎峰。然后他的眼神,又回到了我面上。
目光凝聚处像是三月夜晚的春风里头,最澄澈的溪涧。
恰恰此时,有一滴头发上的水啪嗒滴在徐迎峰垂下的睫毛上,我从他额角处放下手,手指再略略一摩挲这双眼,偏偏这时候肚子不知怎的,就和已几天没吃饭了似的不甚应景不算风雅地,咕——
徐迎峰望着我笑了笑,方才转头挺轻描淡写说:“晚上没吃饱,准备去吃个夜宵。”说话间再随便向我扫了一眼,“你要一起吗?”
我就一起了,只不过是在他房内吃东西。徐迎峰喂我馄饨,我一筷筷地吃,他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瞧着。馄饨喂完后,我携起与我一张床尾凳两边坐下的他的手,“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一句俗语,你猜是什么?”
再把我的手抓得紧了些的徐迎峰回答说不知道。我看着其望向自己的神色咧嘴一笑,坐在徐迎峰腿上抱住他的脖子。凑近徐迎峰耳边:“是,饱,暖,思——”
徐迎峰的耳朵被激得通红,还好他自个儿也不是弱茬,一边伸手抚摸着我的脊背,一边仿佛我拿他玩笑一般地啧笑出声,向我递了个几分像无奈几分像薄嗔的眼波。
视线与视线恰好相遇,对视了片刻,他没往那个方向聊我就衔住了软且温润的唇。
徐迎峰的喉咙里发出了再一个音,既像惊讶又像刚呛到了。
结果,也就在我把自己从高兴变成不是太高兴的时候。徐迎峰打开了他的牙关,方便我的舌头无阻无碍地进了他口中。一手放在我的腰侧,另一手已放在了我的肩上。回应地与我纠缠。
我又和这位徐总那位家叔先怎样后怎样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最近一段时间我就连按捺不住做的那些事情都可以不做,为什么反而对他那一股异样的感情更胜过之前十年了?
于是直到他的胳膊动了动。将我圈得更紧了点。我的激荡之情已经无法压制,嗡地便沸腾起来,血液澎湃。
这种情绪让我觉得,此时喉中飘出一声魅惑的轻叹的徐迎峰也与我同样念头。
他双眼闭上。睫毛颤像蝴蝶振动的翅膀。
一张近距离的特写面对面看不见表情,几来几去的,我其实更想从然后再怎样到更怎样怎样。但徐迎峰却就这么感应到了,我越伸越不是地方的手,他伸手握住,哄着我离他远了。
“你喝真酒的时候,从来只会不认账,今天我去之前在包厢喝几杯?”
我对他那越试图遮掩越引关注的天赋异禀非常满意,对他的悬崖口上刹车一把拦住我也能容忍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咱们诚成不……号称是没有低俗的酒局文化么,我说喝了几杯都有损集团的名声威信跟你和其余几个总的英明形象罢。”
与我动气时爱笑得败絮尽现一样,徐迎峰的爱好是动气时声色不露,只将目光的朝向换个方向瞧。我败絮尽现后徐迎峰声色不露,叙述事实:“我平静地通知你,你明天如果不断片,就需要后悔了,然后又躲我不止现在这样的一两个礼拜。”
我诧异:“后悔那也得是醒了以后的事了。”我跟着补充,“可能徐总给我一下子我就老实了。不过最好不是一下子,而是小几百下子。但我可能也不是一下子就老实了,我可能一下子就来劲了。”
徐迎峰反手握在我腕上的手一动不动地停留着,那只手微微带着凉意,但触的久了,还是会暖。在这样的夜里循序渐进的一点点地松开了一些,再松开些,又松开些。
他问我:“数不清喝了多少杯可以,还数得清咱俩得差多少年吗?”
我嘴角挑起一抹嘲讽:“得多冰清玉洁的男人才真不找低自己一辈的小年轻,大家中间隔着多少不会真的让你我怎样。数不清怎么了?数得清怎么了?”
听到先头一句时,徐迎峰的眉梢忍不住跳了一下,我掸了掸衣服起身在内心狂笑,却眼睁睁看着他再捧了我双手至他眼眶和额头中间处,又听他道:“好人百年,祸害千年。”我一怔,徐迎峰又重新揽了凳儿前站的我在凳儿上坐的他身前,“但我肯定会走在你之前。”
我笑道:“唉,那本也是说不定的徐总,不过阿叔这么笃定那我争取,多活得不比你少然后去送你。”我个畜生王八蛋。
那天晚上我果然没有好睡。牵连两侧太阳穴各糊了一块被裁成香干般大小的止痛膏药。第二天在去往机场的车里睡觉时做梦。觉得正睡在徐迎峰刚回国到重庆时那个冬天我曾经叫妈的人家里面,被我的其他长辈们催着催着,就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声叔叔,新年好。他转过身来,眼尾笑起时眉梢的雪屑延了标致的鬓角,我愣了。
我忘了是哪个长辈严厉嘱咐了我我现在仍是应要管他叫舅舅。他笑着说,分家了,什么舅舅什么叔叔的都没事,你省省,一双眼睛又望向我。
再柔声道,谢谢你啊。下蹲与起身之间摸出一个红包,沉甸甸的,塞进我手里。
那红包之于我,始终像浮云的聚之于散,也即是年幼总要变成年长,于幼如当年那个顶着破碎的家庭爬出的错误,也就这么变成了徐叶声,但于长,像我也想试试能不能懂得真正的他。
这世上,我似乎遇见过与他相似的人,谁都不是他。脱下了外套的再转身的他肩胛骨轻轻突出两块仿佛平整山峰,目光沾了湿气直飘过来,也像一抹唯一的清。
这世上只有一个徐迎峰。
梦醒之前我记得我激动得不得了,在爆竹声一片的俗世中扣住他的手说徐迎峰你别走,只有你不介意我是个小拖油瓶,你和我讲书,夸我改了后笔画太多的名字依然好听,叮嘱我做人的道理和身为女孩不需要守的规矩,只有你待我最好。他俯身用手触摸我跑散了的头发,就好像在爱抚一只雏鸟新生的绒毛:“可你那不是喜欢,我知道。”
然后梦就醒了,徐迎峰正在他车中压低着声音打没进去机场之前最后一个电话,偶尔言语点属下两句,偶尔提到的都是堪比在对家发财树上浇了点开水的那种下三滥的招。
徐迎峰说:“你今天早上都没吃饭,一个人在外头的时候都怎么糊弄的,难不成也常像昨晚上那样的,半夜爬起来吃夜宵?”
我干笑两声,“良辰……凌晨容易犯饿但惭愧宵夜我不会做。外卖、食堂、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