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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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库赞想，他完全可以躲过那破绽百出的攻击。
那软绵绵的力道根本没什么伤害，可还是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为什么不避开？
库赞也不知道，就好像他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小孩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这态度背后代表了什么。
滚开？
滚开的该是海军吗？
与那一双双充满恐惧且憎恶的眼神对上，库赞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只破旧的风箱，吱嘎吱嘎摇了半天也只能缓慢地运转起来。
在大脑思考缓慢的情况下他唯一能明白的就是，或许他不应该掀开这堵墙，因为躲在这里的小孩不是被困住了，而是将这个地方当成了庇护所。
至于想躲避的人……
是他（海军）。
许久许久的沉默。
沉默到原本已经听不真切的炮火声再次响起，沉默到那个站起来反抗的小男孩快失去对抗的勇气时，库赞终于动了。
他蠕动了下嘴唇：“抱歉。”
说着就把那墙块又缓缓盖上。
明明在被黑暗一点点吞没，这群小孩流露出的慌乱反而在一点点消失，甚至在惊慌逐渐减少的表情里多了点……疑惑，似乎是对他的。
将婴儿很好地护在怀里的一个小女孩就悄悄抬起头，比旁人多了一分大胆地打量着他，眼里的疑惑是最明显的。就像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憎恶他，这个小女孩好像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被伤害之后却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赶在墙块完全合上时，库赞看见那个小女孩在犹豫了很久之后对他张了张口，无声吐出一个字。
[谢谢。]
这让库赞那迟钝的大脑仿佛被重物锤了下，再次恢复运转。
他必须弄清这个岛上发生了什么。
迫切想知道这岛上的情况的库赞拖着坂田银时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的风景都大差不差，皆是被炮火肆意侵略过的迹象，越看库赞心里那团无处发泄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到底是谁。”他不知是在自语，还是在询问人。
可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两个被拷着镣铐的罪犯。
‘罪犯1号’坂田银时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象，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天空上。
天空之下是满目疮痍，可天空之上不是这样。
依旧晴空万里，偶尔掠过一团团悠闲的游云，明明有战火这种极其容易惊扰到动物的声音，盘旋在半空中的海鸥却完全没被吓到，还有心情捕食被炮火带来的震感吓出水面的鱼群，然后站在断壁残垣上大快朵颐，像是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天空之上与之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与风景。
过了许久，坂田银时视线从游云重新落回到地面上，看了眼道路边一支被废弃的枪支，时隔许久才接上库赞那不知是不是在询问的话。
“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在上岛之前，坂田银时就大概猜到了情况。
海贼最惯用的手段是烧杀抢掠，比起直接将一座镇夷为平地，他们更喜欢搜刮有价值的东西，外加一些能愉悦身心的滥杀。
这还是比较低等的做法。
聪明的海贼甚至不会直接烧杀抢掠，而是或以柔和或以暴力的方式将一片土地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持续让自己势力下的普通人上缴‘保护费’，将其发展成一项可持续性的财富积累。
只有已经不屑发展什么势力，本就有固定的、无法与之抗衡的‘资本’的某方势力，才能造成这种现象级的破坏。
“你……”
“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在坂田银时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库赞冷冷打断。
又或者说作为海贼这个时候不幸灾乐祸才是反常。海贼总会嘲笑海军那假模假样的‘正义’，嗤笑他们的守护虚伪而无用。若是被他们发现海军也在滥杀无辜，肯定会拿来当酒后的谈资肆意嘲笑。
坂田银时没回应，库赞权当他是默认了，再次粗暴地扯了扯拴住坂田银时双手的镣铐，大步往动静最大的地方走去。
“这事还轮不到你这种海贼来指点。放心，在弄清情况后，如果真是什么烂人在抹黑海军，我会就地处罚。”
库赞的杀意很明显。
如果说最初上岛的时候因为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是海贼在为祸一方从而导致他没有过多去观察废墟中的细枝末节，那么在被那群小孩棒头一击后，他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炮火的痕迹、熟悉的攻打方式、孩子们的憎恨……无不证明这些确实是海军造成的。
这让他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羞愧感，而从羞愧感中衍生出来的是暴怒。
他想，如果真是海军做了对不起穿在身上的制服之事，他绝对会亲手将这些人渣送进地狱。
库赞就是带着这种心情走到了小镇的另一头，也就是岛屿的另一边。
而这下，所见之景让他心里最后那一点侥幸都消失了。
象征海军的军舰停靠在岸边，冒着黑烟的炮头对准了岛上的建筑进行轰炸，而临近岛屿的另一块还算安全的区域里聚集着不少人。
有穿着海军制服的人，也有被捆住手脚如牲口般随意丢在一边的人。
有求饶声，也有非常刺耳的笑声。
两种声音碰撞让库赞太阳穴直突突，名为暴怒的负面情绪急需一个宣泄口。
“你们、在、干、什、么。”
库赞几乎是一字一顿将怒意揉碎在了字间吐出来的。
听见库赞的声音，不远处那围着的海军也看了过来。不过库赞没从这些人脸上看到被撞破恶劣行径时的慌乱，只有惊讶，以及惊讶过后的欣喜。
为首的上校丢了手里的拷刑工具，跑过来略带恭敬地问道：“库赞少将！您怎么也来了？”
库赞不想和来人废话，而是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处理海贼的啊。”上校一脸理所当然。
海贼？
听到这话，原本因一路所见之景而心情不受控一直低沉的志村新八顿时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里哪里有海贼？
如果说他和坂田银时是也就算了，毕竟坂田银时确实上了通缉令，但这里……有吗？
志村新八四处望了望，只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居民，这也是海贼？
“阿银……”
他觉得这事很荒谬，下意识就想去看身旁的坂田银时，想从他那得到答案，只可惜……坂田银时像是这段时间疲倦太久，整颗脑袋耷拉着垂在那里，乱糟糟的卷毛遮住了他大部分神情，整个人有一种同样融入这片破败之地的疏离感，看起来不像是能为他解惑的样子，志村新八只好独自分析那句话。
有差不多同样心情的库赞也觉荒谬。
“海贼？”
“对啊。”那上校指指跪坐在那边的人道，“这些可都是罗杰的同伙啊。”
“同伙？”库赞觉得自己那刚重新正常运作的脑子又开始迟钝起来，有些无法理解语言所表达的内容。
“少将你是不知道吧，这座美食镇的镇长以前可是罗杰船上的厨子啊……”
罗杰死后，他所说的那番遗言带来的不仅是让全海域的海贼对那传说中的宝藏热情高涨，也引起了上位者的恐慌。
上位者感到不安，其做法就是让海军在全海域大肆剿杀一切和罗杰有关的人与事，想将其与那番言论彻底从这片大海抹去。
所以在清扫其他不安分势力的同时，有很大一部分海军接收到的命令就是抹杀与罗杰有关的人与事。
这个上校就是其中一员，接到的命令就是抓到曾在罗杰船上担任过厨师的人。
那个厨师出身地在东海，曾经是这个美食镇的镇长，另外这座美食镇曾经也算是罗杰势力下的地盘，因为听说那个厨师没什么武力值，所以就派了一个上校过来抓捕。
“……少将你是不知道这些人嘴巴有多严，我问了半天都问不出来。”那上校似想到什么不快的事情，脸色有些不好的抱怨着，“既然如此，索性就都解决掉好了，反正都是一群潜在的海贼群体。”
“可……他们不还，没当上海贼吗？”库赞甚至都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几乎是机械地询问。
上校无所谓道：“能和罗杰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的，听说罗杰在东海的时候曾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谁知道他那些不好思想有没有把这些人影响了，而且他们本来就挺有问题，听说出过不少海贼……”
库赞觉得这话有问题，从逻辑上就有问题，可似乎如果反驳的话会和他一直以来坚信的理念相违背，以至于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不过也不需要反驳了，因为上校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失去了反驳的想法，也彻底以另一种方式浇灭了他心头那团膨胀的怒火。
上校说：“而且这也是上头的指令，说是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要求就是灭岛，反正也就是一个镇的人口，用区区几千人换可能出海贼的可能性还是合算的……”
啊，是上头的命令。
那就没办法了。
好像这么说也没错……赶在隐患出现前扼杀掉潜在的隐患是很合理的做法……
库赞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往常总能立刻说服自己的话此时却好像失去了一定的信服度，和面前上校的那张脸和声音一起越来越模糊不清、离他越来越远，仿佛被从现实中剥离出去了。
不过很快他又被现实笼罩，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你居然骗我们！”
说话的是一个手脚都被捆住丢在地上的老头，也是在他们来之前上校审问的那个人，他因为姿势问题很难活动身体，却依旧努力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听到这话，上校看都没多看那人一眼，而是先和回过神来的库赞道：“那少将你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再说？我先把这些海贼处理掉哈。”
说完才收敛了些脸上的讨好，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个镇长。
“插什么话呢，没看见我这边有贵客吗？”
上校的话成功点燃了老头的所有怒火。
“你这个混蛋！你说如果我们说出镇长的事情你就会放过我们的！”
那老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维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
他算是这里的现任镇长，原本他不想透露前镇长以及罗杰的事情，因为他们这些人曾受到过那位很多庇护与好处。曾经他们这里因为美食出名，曾有不少人被海贼掠走当厨子，又或者‘光顾’他们镇子让他们做饭，这种事情海军管不过来，又或者说是觉得问题不大不想搭理，还是因为后来得到了罗杰势力的庇护才安稳了很久。
对此他们是感恩的，所以最初咬死不松口，但随着不断有人牺牲、家园被毁，他只能二选一，选择了这个小镇，出卖前镇长。
结果！这个人居然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你会不得好死的！”
看到走到自己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人，镇长咒骂道。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个上校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吃了铁铁果实，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变成铁，他将手变成了铁刀，“其实我还想让你当我的人的。”
毕竟这个美食镇里几乎人人都是好厨子，他也想弄个厨子走，更别说罗杰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万一在这里留下过什么藏宝呢？也是因这个他才在这里陪这群人耗上这么多时间。
就是刚刚不小心把实话都抖了出来……
“那我宁愿去死。”
“那就没办法了……去死吧。”
镇长看着那把对自己举起的刀，刀在阳光下泛着锃亮而冰冷的光，在那刀即将挥下前，他闭上了眼睛。
终是不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哐——！
那是金属与金属碰撞才会发出的声音。
离镇长很近，就在耳边。
迟迟没感觉到刀落下的镇长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就是一团乱糟糟的银白卷毛，上面沾着不少灰土，但在阳光下却依旧有些耀眼，明明是冷色调的银白，却莫名有一团暖意笼罩。
这是被另一个海军抓着带过来的……海贼？
接着，他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的原因。
上校那手变的铁刀被那人挡了下来，拴住他双手的镣铐被他拉扯开将那把刀死死卡在其中。
看着这一幕，镇长怔愣，下意识询问道：“你是……”
“你的被委托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颜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