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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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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制造地脉异常」。
绝对禁忌,一旦发现必被处死。不过,一般人犯不了这罪,它要求天赋、天时与技术力一同发力,而技术更是刚冒头就会被掐断,根本没有传承可言。
至于围绕「至上诞生」的研究反而不稀奇,自古到今的猜测与论证无数,多到已经成了老生常谈。
这么一看。
金站长的死亡就很可疑。
从报告书能看出,他对这次工作汇报极为重视,绝不可能为了溶洞研究这种小事让沈站长代劳。那么活下来的沈站长,就很有问题了。
白栩刚才没找到什么可疑档案。
似乎一切「正常」。
但金站长曾提过「不定期会出现极度异常的剧烈波动,该现象延续近百年」,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份「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这个小站,藏起了所有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景希言突然想到什么,转向白栩:““干嘛在这儿死磕?忆障破除后,你直接问阿上不就知道了?”
白栩:“尽量……调查吧。”
很明显迟疑了一下。
景希言挑眉:“有难处?”
白栩暂停翻阅的手,眸子微垂:“阿上现在,就像幼年时候一样拒绝沟通,我未必能问到答案。”
景希言:“祂连你也不理?”
白栩:“嗯。”
沉默片刻,景希言哦了一声:“我要是你,非疯不可。”
白栩轻笑了一下:“谁让我喜欢祂呢。”
傅绝:……
这正常吗?
还需要更多证据。
据白栩调查,东边实验楼的地下层放置着大型设备,但他实力有限,没能进去。景希言一听就笑:“这么委婉干嘛?你就直接让我去呗,这种事我干得还少吗?”
傅绝:“我去吧,顺便探一探地脉。”
6个站员散落在2栋实验楼里,基本等于没人。傅绝如入无人之境,却被每层的密码锁难住了——除了暴力摧毁,他想不出别的办法。最后还是白栩厉害,三两下就解开了。
再加上景希言在外面声东击西。
很快,傅绝和白栩进入了地下层。
看到地下层的那一刻。
两人都愣了。
地下的空间远比上面大得多,机器轰鸣,巨大的仪器排列成行,指示灯明灭交错。仪器的噪音巨大,低频的震颤穿透耳膜,直接搅进傅绝的脑子里。
他只觉得心魂俱乱,烦躁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压不下那股躁意:“这是一个普通小站能有的科技?”
白栩扫一眼:“不是。”
全是地脉观测仪器。
两人来到最中央的一台仪器:它很高大,钢铁骨架从地面直插穹顶,仪表盘如蜂巢镶嵌其中。转轮转动,齿轮咬合处偶尔迸出沉闷的金属撞击。
白栩试探了一下:“你可以探一探这些仪器。”
傅绝伸手,指尖触上金属表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下一瞬,他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巨大网络。无数台观测仪同时亮起在他感知里,像八爪鱼的触手,深深探入地脉。
他猛地收回手:
“感觉……”
傅绝说着扭过头,却不见人,连忙往后看。只见白栩捂住心口,靠在栏杆边,脸色绯红。
傅绝走过去扶住他:“怎么了?没事吧?”
白栩喘了口气:“不能剧烈运动。”
“心脏病?”
“不是,缓一下就好。”白栩背靠管道,努力调匀呼吸,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落。傅绝判断了一下,确实不是虚弱,也不是病。
就在此时。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傅绝眼神一凛,直接把白栩拉进更隐蔽的角落:两个大型仪器之间的夹缝,黑暗吞没两人。白栩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傅绝怀里。
“抱歉。”傅绝低声说。
“没事。”
白栩没退开,反而靠上来。呼吸落在他颈侧,一下一下,浅而急促。傅绝想往后退,后腰被一只手按住。
“别动。”白栩声音压得极低。
傅绝不动了。
黑暗中,那人的身体贴着他,软,颤抖,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人。
机器轰鸣中传来人声:
“你就不该留下那个姓叶的!”
傅绝和白栩同时僵住。
悄然看过去。
沈站长和一个陌生人走来。那人三十出头,穿灰色维修服,戴帽子,身材高大。他语气盛气凌人,在斥责沈站长:
“直接赶走,什么事都没有。”
“那样更可疑。”沈站长解释,“我让老曹和站员们盯着,他干不了什么。”
“盯得住一个被典赐过的人?”
“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动他,让上面知道我们这儿有问题?再说,他好像真只是路过。”沈站长擦着汗,辩解道。
“哼。”
年轻人停了片刻,随手敲机器:“叶见曈还好,那小孩刚被典赐,没参与过什么。”
站长一愣:“小孩?”
与此同时,叶见曈感受到一股异动。
正要行动时忆障又稳下了。
因为年轻人紧接着说了一句话,让站长没再考虑叶见曈:“最烦的是那位,好端端的突然来什么垣州?!”
那位?至上!
白栩的身体猛地绷紧。隔着夏衣,僵硬的线条压在傅绝的胸口。傅绝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白栩后背。
沈站长接话:“多亏提前接到通知,我早把机器关了,没引起怀疑。早晨确定他们四人去了下个村镇才打开的。你再检查一下数据,看有没有波动?”
年轻人调出数据:“昨晚有明显异动,是机器关闭的原因?”
沈站长点头:“是。”
年轻人往下看:“咦?刚才也有。”
正是傅绝触摸的那一瞬间。
沈站长心不在焉:“咱们17号站点一直以来,异动就没断过,不异动才奇怪。”他更关心另一件事,“至上来垣州,打算怎么办?”
年轻人烦躁挥手:“能怎么办。早点搅合散了,让祂回宸京呗。”
咚。
一声轻响。
白栩的匕首滑落,磕在管道上。
年轻人蓦然回头:“什么?”
沈站长:“什么什么?”
年轻人迈开步子,朝二人隐匿的角落走过来。
傅绝暗暗蓄力。
准备突袭。
白栩就不行了,脸色越发红润,汗珠大颗往下滚,嘴唇被咬得鲜红。牙关紧咬,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贴在傅绝身上,手指攥住他衣襟,攥得骨节泛白。
傅绝:……
不至于这么恐惧吧?
傅绝收紧手臂,试图给他一点安全感。紧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白栩的心脏跳得又乱又快,但跳得很有力,很健康。
铃——
手机声响起。
沈站长接起来:“什么?治安官?行,我马上过去。”
年轻人停下脚步:“怎么?”
沈站长挂断电话:“有个治安官来访,接到匿名投诉,怀疑溶洞事故有问题,例行探访。”
“匿名投诉?”
“对那场事故的质疑一直有,这两年还算少的。”沈站长说,“没事,我来处理。”
两人说着,朝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白栩一动不动靠在傅绝怀里,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没松开。呼吸又浅又急,喷在他颈侧。
傅绝没动。
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机器轰鸣中。
白栩才动了动,身体软下来,呼吸渐渐平稳,但攥着衣襟的手指依然没松。
然后白栩抬起头。
晦暗中,秾丽的脸慢慢靠近,近到傅绝能看清他睫毛的颤抖,近到两人呼吸滚烫交缠。
傅绝想往后退一步。
却被抱紧。
傅绝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被典赐过?”
白栩没吭声。
这种无法抗拒的依恋跟徐澈叶见曈几乎如出一辙。
傅绝:“是吗?”
白栩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但那双眼,即使此刻虚弱成这样,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他的唇几乎贴着傅绝的耳廓,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啊,我们没法抗拒流火的气息。”
算是间接承认了。
只是作为至上的情人,也会缺乏流火吗?
傅绝想了想:“等忆障破除时,迸发的流火可以汲取。现在这种,是没用的。”
白栩:“嗯……”
白栩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那动作很慢,指节一点点舒展,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被放开了。
“继续查吧。”白栩他转身往前走,背影笔直。
傅绝跟上。
傅绝想,白栩是否在为刚才无法抗拒的行为后悔呢,不过偷偷看那张脸,却恢复了那种高位者的冷静。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不近不远,正好差个两步。
傅绝记得江星辞说过。
白栩、景希言和郑云驰都没受赐过。
可刚刚白栩的反应和回答,都证明是受赐过的。那白栩的天赋是什么?以及他为什么隐瞒。傅绝这么想着,白栩突然回过头,微笑道:“别看我现在健健康康的。小时候身体不太好。至上典赐,让我能维持生命。”
傅绝:“啊?”
至上的流火典赐还能给人续命?
他将信将疑,一直觉得白栩这个人虚虚实实的,不能全信。他正凝思,耳边落下一声轻笑,白栩眼尾微挑:“不信?我是说真的。我跟我哥一样身体都不太好,我哥16岁就去世了,祂怕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