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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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素和言感到顿挫感。
他孤高已久，深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道理，走一步看三步的事情数不胜数。
但楚晏是不可控的。
第一次两年不见，那人长成一个野心勃勃的强悍男人。
而这次，那人已经成了一个不可揣度的帝王，强势却又包容，也深知如何抓住一个人的软肋。
可那是他养在身边，温柔可爱的小弟子，怎么会长成这样，肩上担着天下，手掌却要覆灭修门。
这夜，素和言做梦了，是楚晏。
楚晏陪在素和言身边。在一个人最容易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果然不负众望地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还没敢说。
后来敢说了，但是没有结果。
素和言醒来，坐在窗边发愣。
想得出神，他并未察觉窗外的脚步声，察觉到时那人已经带着簇拥的人进了殿中，乌泱泱站在门边。
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衣着鲜亮，容貌美丽，她们不说话，打量着他。
素和言已经换回白衣，捞起几缕长发挽在脑后，身后苍海墨竹，一路淹没，身边青竹帘打着，落在身侧。
水墨画似的仙人，怪道陛下喜欢他。
门前美人脸色各异，有人掩面跑走，有人则走进来围坐着，坐不下便往后站着。
素和言自然察觉她们的不善，不欲争执就不开口，回头迈下木梯要走。
身后有人“哇”一声，惊悚叫道：“你你你你你你！你是折露长老？”
“你怪叫什么？什么折露长老？”有人皱眉不满。
素和言僵住，回头看向第一个出声的女子。
那女子也看向他，四目相对忽然红了脸，结结巴巴道：“见过折露长老，我是蓬莱阁的外门弟子，叫袁晨。”
素和言颔首，道：“找我何事？”
“啊？”袁晨很不好意思，低着头轻声道，“我们是送给陛下的美人。陛下不喜欢我们，我们虽然心里难受，但是认命了，可前几日又有新的美人被送来，陛下居然，居然让他住在披蓝殿，还宠幸了他。我们来见识见识。”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抬起头，试探地道：“长老，你来时他可在？”
素和言皱眉，再一次看向这群美人，看了之后才知道这群美人各有各的美，还男女都有。
他冷冷甩袖，坐回主座。
众人吸凉气，悄悄问袁晨这折露长老是何人。
袁晨纠结，低声道：“陛下做修士时的师尊。”
对于陛下，这群美人都只是听闻一二，并不全都知道，不过拼凑在一起大体也是陛下的半生，纵有偏差但不妨碍。
便有人卸下防备，到素和言面前献殷勤，更多的则在观望。
听说陛下在鸿俦殿受刑那日是被人救了，而这位仙君姗姗来迟，倒似是与陛下感情不好呢。
也有不忘初心的，一心一意要看陛下宠幸的那位美人，时间长了窃窃私语横生。
几方都在这一小小殿中暗流涌动，各自猜想。
素和言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白，他没了修为身子差，现在怒急攻心，苦苦压抑都要吐血了。
披蓝殿宫人都被支开，等楚晏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他进门就挨了一盏茶。
素和言站在座前，浑身发抖，冷冷看着他。
楚晏一步已经跨进来，急匆匆接住茶盏看他，将他周身看了一遍放下心，脸上换上从容，进门。
他缓步走到素和言身边扶住他，温声道：“怎么了？脸色很差。”
他入门，看见素和言被一群美人团团围住的时候，心里居然叫嚣着兴奋，一阵快感升起，让他想一把抱全素和言，当着这些人吻他，做更过分的事情。
可走过来后，他只是扶住素和言，问他怎么了。
素和言则抬眸看他，唇色淡泊，眼中怒意腾腾。
宫人跪在门外一声不吭，缩在一起极力减少存在感，美人们站在一起，怯怯地、好奇地打量这位陛下。
楚晏摆了摆袖子，慢吞吞将屋中人看了一遍。他施了噤声的法术，把美人送回去，宫人自有别人惩戒，他只关上门，和素和言单独待着。
素和言还是气，站起来捞住袖子，道：“你要关我？”
“自然不敢。”
“我要回水净。”
“恐怕不能。”
“呵，你要怎样？”
“修门齐聚登天门围我却元气大伤，这次恐怕不能善了。我是魔族不差，但我并没有什么犯下伤天害理的事情，和修门为战也都是点到为止，为君为人我都没有大的差错，灭的那些修门也是蛀虫横生民间祸患。”
楚晏按住素和言，让他坐下，又道：“修门千年屹立不倒，是有如你这般的人物，且还不少。但这样的人看得开，心胸宽广，不会与我为难，我无大错不会敌对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咽下要说的话，轻佻地抚摸上素和言的脸，擦过分明的下颌，按住眼尾，压在他耳边道：“我欺师灭祖了。”
世间意难平这么多，少他一个又如何。
他想，他要的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拿到，尊严是，天下是，素和言也是。
他拿住素和言双手，搂住腰身后自己反坐在位置上，把素和言放到腿上，叹息地微笑。
“我欺师灭祖了，畜牲都不如的家伙，所以我想我可以对你坏一点，推翻从前的话对你坏一点。你现在是仙身的吧？对先天神祗是极好的伴侣呢，这样我们可以双修，对双方都好。”
素和言的双手被摁到胸前，无言以对这样的局面，打断他：“楚晏！”
楚晏兴致不减，拨开他颊边乱发，道：“就在方才，你被人围住的事情，我在想要不要把你藏起来不给人看，但是这样似乎不太好。你看，血脉使我癫狂，这些事从前想都不敢想。还有啊，我有没有说过一句话——师尊偏怜苍生，对我也好，但这些好没用到地方，对我来说便都是不好？”
他点住素和言眉间朱砂，疯了一样道：“其实我是恨你的，如我爱你一样。”
素和言眉间灼痛感袭来，晕了过去。
楚晏沉沉看他，然后将人抱到了床上。
素和言醒来时身边没人，桌上备着凉粥小菜并一碗他喝过后会不热的梨汤，窗外宫人忙碌，却一点声息都没有。
他拉开竹帘，黄昏了。
大片红烧云赴死一般热烈地铺在天边，誓死都要将他眼下的苍竹染红，而红云尽头，一轮清月正悄然升起。
素和言回头，将吃食用完，内中热气顿时消散，凉凉的很舒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不妨碍他知道里面藏着巨大的灵力，而这灵力只够维持他半日不热。
有宫人进来收拾，素和言瞧着他们，觉得这里的人训练有素，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裙角相碰也是无声无息。
他在最后一人出去时，道：“你们陛下呢？”
那人抬头，眼中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素和言，但又想起上一批伺候这里的人。
他们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呢，她心一哆嗦，立刻道：“陛下在正殿！”
素和言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像是不稳重，也不知道怎么混到披蓝殿伺候的，温声让她出去。
他自来楚宫便没有到外面走动过，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余光里瞧见书案，闲来无事去练字。
他字一般，还不如白蜇的好看，练一会儿就停了笔，跑到竹林深处望天发呆。
天黑沉沉的，也有几片更黑的云在飘，被风吹得跑着。
他身下的落叶很舒服，睡意渐起，朦朦胧胧间又想起来一件事——雷劫。
九州要成仙机缘和一次雷劫飞升成仙，十次雷劫和一次渡难成神。
他不知道一直在人界待着算不算仙，但可以肯定修为是达到了的。
修为。
素和言模糊想着，难受起来。
若他的修为还在，断不会造成如今这副僵局。
“僵局或许可破，只要你舍心杀了他，或者是放任他胡作非为。”
素和言回头，身后站了一个黑衣人。
这人是他活下来的机缘——神界扶桑殿下，扶清若，喜欢在三千凡世打转，时不时便会转到九州来。
他们似乎将近百来年没见面了。
“你现在叫……素和言是吧？”
声音使素和言回神，他起身走到扶清若身边，将人瞧了瞧。时间这么长，这人却什么都没有变。
那年战乱，素和言出生便死了，是扶清若救了他，他们算是朋友。
这些年来，两人见面不管对方经历多少都不在意，只问候，谈话，告别。
“你找到了？”扶清若在找一个人，素和言隐约记得。
扶清若抱手，道：“像是找到了又像是没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哈！”素和言领着他往回走，“我收了一个皇族做入门弟子，颇为宠爱，却是魔族，玄妙阁一支的。修门要置他于死地，他也不甘少时悲惨经历要复仇，还，还留我在身边。”
扶清若似是吃惊，便道：“男的？你不会是被他关在这里的吧？”
他看看素和言银发，道：“我刚巧不巧碰上你雷劫了？”
他相较于从前活泼了不少，素和言抿嘴，请他进殿，给他倒茶。
扶清若道：“你的灵器不是你的本命吗？剑心是你灵台识海所化，不管如何你都能驱使，还有知命簪。你外挂这么多，直接压了那个弟子，也不让别人动他不就是了？做什么这么麻烦？”
素和言皱眉，道：“……外挂？你可真是好得很。”
扶清若道：“其实我就是说说，我那馊主意根本不用试，狗屁不通。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是有个顶厉害的兄长么，他心肝是个凡人，便翻遍古籍祝他成神，结果在人界挨了九次天劫就成神了，虽然速成不妥，也有许多坏处。”
素和言眉皱得更紧，道：“可能我的世界和他的世界不同。”
扶清若叹气，道：“凡界不同但神界只有一个，都是一样的考核，一样的雷劫！”
他说话急匆匆，忽然变了话语，道：“他破了我的结界！来了来了，我也收了徒弟要教他写字，先告辞。”
人没了踪影声音还在：“你可一定要保重啊！”
素和言抬头，衣袍还在动的楚晏停在门边，微喘气道：“你方才在和谁说话？”
素和言看向桌上还热着的两盏茶，抿嘴道：“我在等你，思考要和你说什么，想着就说出来了。”
“你没了修为，怎么会有结界？”
气氛剑拔弩张，楚晏眉间绞纹快要滴出血。
素和言掐住手指，走到他身边，慌道：“楚晏，你控制不住血脉了？”
楚晏极快喘息，眼瞳血红，一把捞过素和言抱住，哑声道：“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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