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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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腿，是腿。”
师尊的腿也很好。
楚晏红了脸，一言不发把素和言抱回去，然后没了踪影。
素和言难得生气，气消得也快。今天蒙蒙亮楚晏才放过他，他又起得早，现在没了楚晏打扰，竟然一直睡到夜里。
楚晏离开披蓝殿，笑意难收，鞭斩迎上来道：“陛下，这几日修门叫嚣，我受不了了。咱们事事忍让他们却步步紧逼，真想一拳揍死。”
多年心愿，一朝得尝。
楚晏笑意不减，但是语气转冷，道：“如何，你要在人界大开杀戒？”
鞭斩觑他神色。
楚晏到魔界后，在国师的扶持下快速成长，他们都以为人界长大的少主会是个面慈心软的人。
但是楚晏见血时的笑容比他们疯狂，五万只魔，初到魔界的少主，两年时间便杀进魔宫，将魔尊吓得跑出魔界。
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子，可来到人界后一切都变了。
起初野心勃勃，盗取知命簪，偷窃楚宫乩书，架空楚皇，这一步一步不都是朝着占领人界来的吗？
怎么现在优柔寡断，踌躇不前？
自从素和仙君来到楚宫，少主像是改邪归正了。
像是个只知道醉生梦死的昏君，只知今日，不知明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等人打到家门口了，也只是好脾气地请出去。
鞭斩看不懂楚晏现在要做什么了。
两人走出花园，一个黑衣的蒙面男子站在那里。
国师交给楚晏一张纸。
——多日不见，陛下可愿意见臣了？
楚晏脸上的笑没了。
国师上下打量楚晏，完毕笑笑，以指为笔在空中写字。
“陛下这是得尝所愿了？既然如此便该放下仙君，一心大业方是正道。”
楚晏走过去，临高而站俯视他，道：“国师，你所说的大业，”他走下来直视国师，“是指灭了修门，杀光人族，合并人魔二界吗？”
国师写：“这是魔族发现人族千年以来最大的愿望，而现在陛下能完成。陛下，你想想魔族子民，他们的生活全部寄希望在陛下身上，你是他们的君主，他们供奉你，崇拜你，你不应该对不起他们。”
楚晏沉默。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魔不能共存，非得要你死我伤才能罢休，不然，或是魔界变成人界这样的世界，应该也能阻止魔族想要侵犯人界的决心。
但是人族对魔族的恨意根深蒂固，怕是不能轻易放过。
这是死局，蠢蠢欲动的一方先灭亡。
他当然可以杀光人族，让魔族千年夙愿得尝，但是不能够。
三人出宫。
街上有卖水的摊贩，店主的孙女在和朋友抓蛐蛐，孙子瘫在桌下睡觉。
往前走。
一对新婚的小夫妻走过来，小夫妻不敢对看，但是丈夫偷觑妻子新盘的发髻，红着脸卖了玉钗。
再往前。
有两个相依相伴的老人，两个应当是姐妹，爬满皱纹的脸一模一样，凑在一起悄悄说话，其中一个手执鲜花，轻轻打在姐妹身上。
楚晏想起少时逃亡路上。
受寒挨饿，担惊受怕，但是雨夜他躲在乡野人家的棚子，主人家没有赶走他。
路过成衣店，老板也会想收他做干儿子，尽管后来楚氏来人将他交了出去。
他闭上眼，脑中又尽是陆翘楚少时经历。
这个人从来没有受过劫难，永远快乐，勇敢，充满爱意。
他从来没有向素和言表达出爱意，素和言更谈不上会回应，但他甘愿为了素和言献上生命。
同一个人吗？
一个向善，一个向恶，一个欢乐无邪，一个饱经摧残。
他们的记忆都不一样，算什么一个人。
如今记忆归一，却是如此泾渭分明，便如白天和黑夜，是一天，却不同，很不同。
那年的素和言抱起陆翘楚放在腿上，而今的楚晏是如此痛恨。
有痛恨的人便能利用，国师笑了笑。
楚晏想去找个医修看看自己的脑袋，从素和言的梦境抽离识海后他一直有些混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现在与过去，陆翘楚与楚晏。没看到国师之前还好，看到国师就不能忍。
再加上血脉在叫嚣在沸腾，他怕自己会疯掉。
但是国师一直跟着他。
国师是一个能起死回生的魔，楚晏在魔界的第一年死在前魔尊刀下，还能再次醒来多亏了国师。
但是自此国师也能窥探他的心绪，掌握他的喜乐。
楚晏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国师写：“那现在，陛下要做什么？”
楚晏道：“这样便好，人界的东西你们尽可以运到魔界去，但是要约束好手下。”
鞭斩急道：“可陛下，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魔人二族陛下总要选一个。属下在外面办事遭人白眼，在魔界还可以发疯杀人消山头，在这里只能乖乖的，我还好，别的魔都快疯了。”
楚晏看他，道：“那你以为我应该做什么？”
鞭斩察觉他不高兴，不敢说话。
楚晏尽力压制属下，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恨天下，但是恨得不够彻底，他想灭了修门，但是一直手软，他想将素和言废了留在自己身边，可惜不能这样做。
他这一生，简直废物。
有时候他也想，这样糊里糊涂挺好的，走到哪步算哪步，死了便死了吧。
但是他不甘心。
最终楚晏也没能找成医修，三人回到楚宫，鞭斩告退，国师跟在楚晏身后。
“陛下便不恨仙君吗？若仙君当年力保陛下，陛下也不用到魔界忍受这么多痛苦，受这么多伤，这条命也差点不在。”
楚晏声音听不出什么意思，道：“他现在便在我身边，你也不用打他的注意。”
“那这苍生呢？他们亏待陛下，陛下少时便没有过一日安宁。”
楚晏摘下一枝月中白花，道：“苍生没有亏待我，是苍天亏待我。国师，你，你可还有抑制血脉的药。”
国师笑了，写：“陛下不是觉得这药用过以后血会更加不受控制吗？”
可是尝到甜头，素和言躺在他的身侧，要压制便再难了。
素和言醒来时，夜色已深，当是子时了。
他毫不意外地看见楚晏守在床边，手里提着一枝含苞待放，惹人怜爱的小白花，但是这人脸色不怎么好。
楚晏冷着脸道：“今日你那几个弟子逃出来骂我欺师灭祖要遭天谴，叫我识相的话就尽快放了师尊。易欢欢还没接受事实，扑过来挂我脖子上哭了好一阵子，又被陈之瑶抢回去。”
他宽了衣，指着身上几处鞭痕和刀剑伤，道：“我本不欲为难，但也不能放师尊离开，谈不拢便打起来了。”顿了顿，捂住素和言的手臂，“放心，我手下留情了。”
素和言道：“现在何处？”
楚晏道：“天牢，没上刑。”
屋里没有点灯，素和言不能完全打量他的神色，忍着身子的不适坐过去，半晌道：“你是不是把乩书上面的术法都学完了。”
楚晏摩挲他的手臂，没搭话。
素和言狠狠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里面的郁色几乎要将楚晏淹没，他摸上他的绞纹，道：“急功近利并不是什么好事。”
眉间印能摸出纹路了已经，重瓣花片甚至能让手感到痛意，尽管是魔力使然，但素和言心里不好受。
“那些术法有放大心魔的作用，你还不知慢慢修习，这样做迟早会出事。”
楚晏似是要扬眉挂笑，但只是拿了素和言的手指勾着完，道：“三年前见师尊，我想远远敬着，今年见师尊，我想关在身边，但最近见师尊，我却有些忍不住了。”
楚晏叹息，从怀里摸出一把梅花纹路、绒毛外鞘的匕首，当着素和言的面割腕，笑意盈盈道：“我时刻暴躁，只能这样发泄发泄，那些自伤并不是只为了博得师尊心怜。”
素和言一诧，打掉他的匕首，怒道：“你在发什么疯？”
楚晏一顿，似是有些魔怔，舔去腕上蜿蜒的血，勾住素和言的后颈吻了过来。
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腥味与甜香。
素和言手上没有力气，想推开楚晏却只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晏好像很开心，咬住他的舌头慢慢将他放在枕头上，其意不言而喻。
“楚晏！”
他伸手拽住楚晏的头发，等看清那双眼睛便松了手。
血红的眼睛，这人现在神志不清，无需多说。
可是魔族一旦拥有这样的眼睛，那就只能说明这只魔已经不能控制自己。
素和言顺从他的暴力，瘦长苍白的手无力地攥紧枕头，越来越多的水打湿了床，最后却松开，攀在身上人的肩膀上。
楚晏虽然不太清晰，但是并不想伤了素和言，抬起他的腿捏了捏，抱住他的背部拢进怀里。
两人再次醒来，天色偏暗，好像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素和言缩在床脚，好像没什么力气，楚晏探手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中央。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我……”楚晏埋着头，原本威风凛凛的小辫子垂下，“我好像不太能控制自己。”
“那你能保证不做出什么错事，保证我不会杀你吗？”
楚晏犹豫地抬手，一点点将素和言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拨开，然后将人抱到干净温暖的榻上。
素和言眼尾通红，肩膀上有几颗牙印。
楚晏不敢看，慌慌张张为他穿好衣服。
“说话！”
楚晏一抖，道：“可是师尊现在被我关着，我不告诉师尊，师尊也什么都不知道。”
素和言拉住衣服，滚下床，然后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师尊！”楚晏忙拦住他，“我发誓我不会，这烂泥一样的世界便这样持续下去。师尊不杀我，我也只是小打小闹。”
素和言冷淡的双眸看着他，抿唇道：“你的小打小闹够你死十次了。”
楚晏咧开嘴笑，将素和言抱了个满怀，道：“可是师尊不是没舍得杀我嘛。”
素和言被他抱住，腹部一缩，气得脸色发红，手抖着将人推开，道：“花，你弄进去的花，弄出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