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负藤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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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自己像个自助问答AI，云销霁把一个联盟社会化的文明人所具备的基本常识都问了一遍。
最后发现闲棹舟连一个数亿万年前还没走出母星的古人类都不如，是个纯野人。
难怪礼义廉耻只占一条。
云销霁给手上流光溢彩的头绳收尾，抬眼看向双膝并拢坐在床的里侧，一直在向他投来好奇目光的闲棹舟，“坐过来点。”
“做什么？”闲棹舟盯着他手里长长的头绳眨了眨眼。
云销霁把头绳给他递过去，“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闲棹舟垂眼打量起头绳，一种不知道什么结串起来的，他刚刚就只看到云销霁修长的手指很随意地绕来绕去，绕了挺久，绕出来的东西说不出的好看，跟云销霁给他的感觉一样。
云销霁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似乎在抚摸他的头发，一上一下，好似照顾到了他的每一根头发，动作轻柔又舒服，像晴天拂过的风。
闲棹舟忽然多了点困意，眼皮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卸掉力气直接往身后靠去，想躺下，却靠到了另一人的体温，肩上忽然搭了两只手。
他稍稍睁了睁眼，轻轻侧过头，低眼看到了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发力，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扶正，身后相贴的胸腔轻微震动，发出低沉好听的声音：“坐好。”
闲棹舟哦了一声，精神了起来，端正坐好。
又过了一会，云销霁不知道在他头顶上干些什么，应该是干完了，伸手向他讨要那根漂亮的头绳。
闲棹舟挺喜欢这根精致漂亮的东西的，却有些不懂云销霁给了他为什么还要拿回去，东西递到一半，没撒手。
他觉得这根头绳就像手上的铃铛和天青色的珠子一样，是云销霁送的，他很喜欢，所以是他的东西。
云销霁手里似乎揪着什么，微微扯到了他的头皮，探着身子与他对视，蔚蓝色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闲棹舟眨了眨眼：“你不是送给我吗？”
云销霁悟了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是送给你的，我在帮你绑到头发上。”
听到这话，闲棹舟慢吞吞地松开了手。云销霁三下五除二绑好，绕到闲棹舟前面检查自己的手艺。
只见闲棹舟那张常年被头发挡住的脸露了出来，也许是临界星常年没有太阳，这张精致的脸格外的白皙，眉间的一点朱砂痣被衬得格外艳丽。
刚才编好的辫子顺从地落在他肩头，流光溢彩的头绳穿插在辫子里，有种野人瞬间变成文明人的惊艳感。
云销霁感慨地想，灵魂的微光，凡胎肉眼总是看不见的，果然人还是要打扮才可以见得灵魂投射在□□上的真实影像。
而当他把目光下移，看到一整只闲棹舟时，顿觉有种头和身体不相匹配的别扭。
闲棹舟只有头进化成了文明人，穿的那身灰扑扑的袍子依旧很野。
放在任何一个联盟的艺术家那里，闲棹舟这身其实很合格，贴合了一种自然的艺术美感。
但云销霁对着这身不晓得拿什么东西缝补的破衣服从剪裁挑剔到线头，越看越嫌弃。
恨不得他徒手就能变出一身新衣服，原地给闲棹舟来个大进化。
于是，在闲棹舟揪着辫子里多余出来的头绳把玩时，云销霁起身研究衣物编织的技巧与艺术去了。
他从没干过这活，空间仓库里也没有存放相关方面的书籍，空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从哪起手，最后只好对着身上那件囚服分析制作方法。
就研究了这么一小会，耳边时不时响起的铃铛声，已经很久没响过，云销霁在纠结中抬起头，看向床上。
床上坐着的闲大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发抖。
他正要起身去看，却不想这时一股熟悉的烧胃感从五脏六腑蔓延开，就在不久前，他刚刚体验了一波。
身边的一切味道都踏马变得无比的香甜，特别是干草床上的闲棹舟。
他像只饿狠了的野兽一样站在那，盯着床上的人，眼睛冒了绿光。
零点几秒的功夫，他的身体自动扑向了床上的人，张嘴就要咬。
不行，不能对闲棹舟动嘴！
在下嘴的那一刹那，云销霁残存的理智冒了头，把他想啃人的念头强行按了回去。
理智和冲动推拉挣扎几回合，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闲棹舟身下的那张床。
——
闲棹舟不知道这一次的刑罚来得那么没有预兆。
他甚至来不及准备，灵魂就被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这里只有一个地方亮着昏暗的光线。
闲棹舟几乎是本能，朝着光线走去。
那道光下，是一根木头，立在高处。
余下昏暗无光的地方是一道道阶梯。
闲棹舟摸索着从底下的阶梯一步步跌上去，抬手去碰那道昏暗的光。
刚一触及，那道光就化了一道亮白色的绳索将他捆在了木头上。
紧接着，他来的地方响起了一道道哭声，而且哭声在靠近。
闲棹舟莫名觉得这幕有些眼熟，他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昏暗的光线逐渐扩大，直到他看到了一个长着人脸、身体呈半透明状，朝他飘过来的影子时，他的身体比他先一步想了起来，止不住地发着颤。
影子对着闲棹舟，用十分空灵又充满怨念的声音吼他：“你害了我全家，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闲棹舟不懂他的意思，临界星的人没有家人，更杀不死，遑论他杀了他全家。
没有做过的事，闲棹舟是不认的，“我没有。”
影子却不听，朝他尖叫，又朝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你会被万鬼啃噬……”
“你的灵魂将永受十八层地狱之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闲棹舟肩上一痛，紧接着是无数的影子扑过来……
他咬着牙，忍受着一口一口被蚕食的痛，耳边是一个又一个影子的哭声，他恍惚地想起，他似乎已经受过一次这种刑罚了，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他只剩了个骨架和心脏。
刑罚结束时间是第一千零八十次心跳。
闲棹舟想，如果这一千零八十次心跳里，影子都是云销霁，他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然而现实不如想法那般美好，身上的每一处无一不溅满了金红色的血液，痛仍然在层层叠加。
他把自己的念头放下，疲倦又平静地接受眼前的一切，数着心跳等待结束。
……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忽然颈边传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闲棹舟微微睁大了眼睛。
全身都是剧烈的疼痛，这阵酥麻感便格外地引人注意。
血腥味浓厚缠身，鲜红掺金的血液从光束里落下，慢慢地凝聚成人形。
……是云销霁的模样。
不断向前涌动的万鬼被这道光震慑，惊惧着往后退，直到周遭万籁俱寂。
金红色的云销霁朝他温柔一笑，倾身贴住了他的唇，酥麻感汹涌又不受控制地蔓延到全身，把剧痛镇压下。
闲棹舟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止不住地发出了他从未听过的一声喘息，似痛苦，又似愉悦。
光覆盖到他的全身，再度睁眼，是熟悉的树洞。
那股感觉依旧在他的灵魂里游荡，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身体。
闲棹舟看着顶上的藤条，放空大脑，平复着身体，一时忽略了身下的异样感，躺了好一会才坐了起来。
甫一坐好，却见面前跪着一个上身赤裸，背着粗壮藤条的男人，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根不粗不细的藤，十分愧疚地开口：“闲棹舟，对不起，我把你的床啃了，你抽我吧。”
闲棹舟：“？”
闻言，闲棹舟这才察觉到身下的触感不对，抬手摸了摸，没有摸到干草叠出来的软和感，脸一瞬间僵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警告过云销霁的话——“就算饿得想啃人，也请务必记得，不要啃树洞里的任何东西。包括我的床、我的墙……”
闲棹舟只觉两眼一黑，他缓了缓，说道：“我不希望我的刀刃落到你身上。”
跪着的云销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一身精壮的肌肉似乎都蛰伏起来，变得有些乖巧，闲棹舟见他这模样，应该也是想起了什么。
闲棹舟拿出自己的刀，刀身在他平静的眉眼间晃了一道窄窄的白光，他眨眼、侧眸，慢吞吞地与人对视：“放心，你不会死。”
“可是会疼。”云销霁接话，把藤条放到他手上，闷声道，“反正都是疼，可以只用藤条吗？”
闲棹舟用还未变长的刀尖轻轻地抵住云销霁的下颌，缓缓抬起来，望进对方的眼睛里。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看起来可怜又无辜，像是什么错事都没做过似的，但实际整个眉眼看起来是愧疚居多。
是愧疚啃了他的床？
闲棹舟忽的想起那个金红色的云销霁，带着灿烂的光降临，直接结束了整场刑罚。
他心念一动，像刑罚里那样贴近，停在云销霁唇前只剩毫厘的位置，平静地问：“告诉我，我在睡着的时候，除了床，你对我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负藤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