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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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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前世他们两人不只是死后才产生了羁绊,在清心寺时射伤她的羽箭就是出自他手,或许还有更早的交际,只是两人都不知道。
季善既然在追踪这两人,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线索。
“你可知他们二人的幕后主使是谁?”
季善:“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你可以早做防备,不然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季善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他说得轻松,霍云霄仍然忧心,前世季善发现了这两个人,应该也做了防备,最后还不是被一刀贯穿,扔进乱葬岗。
季善此时正仔细检查地上是否有血迹残留,又陪她开窗散尽血腥味,这才开口:“那两人的尸体还放在山上,我去和担风一起处理。”
看她欲言又止,季善弯弯嘴角,说道:“等你忙完母亲的事就来犬舍找我,我与你细说。”
她点头,目送他离开。
就这样有惊无险躲过箭伤之事,接下来还有什么?
前世,清心寺之事后,她与崔恒互通心意,情谊渐浓。她因伤修养数月,霍启忙着为她准备嫁衣嫁妆,崔恒隔三差五到她家中看望,常常亲自去等新出锅的毕罗,就连三九天也不例外,怕毕罗冷掉,还会捂在胸前,马不停蹄给她送来。
那是一段十分甜蜜的时光。
现在来看,一次次送来的根本不是吃食,而是毒药。
人和人的差别太大了,即使她重活一世,也无法想象崔恒等人为何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她摸了摸放在枕下的袖箭,这袖箭做得十分小巧,想来劲头虽大,需得近距离射击才行。
袖箭的绑带很新,没有丝毫使用和磨损的痕迹,如果不是季善恰巧做了新的,那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窗户又被人推开,她坐起身,以为是季善去而复返,来人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来,霍云霄将袖箭握在手中,出声呵斥:“站住!”
他的脚步没有停止,边走边恶狠狠说:“你果然与他有私情。”
是崔恒!
没等她反应,他抢步扑向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倒在床,狞笑着,“枉我还不舍得碰你,原来你根本分不清明珠和鱼目,白白便宜那个泥腿子。”
他欺身上前,将霍云霄死死压住,一副狠红了眼的模样。
霍云霄的手中还攥着袖箭,如果可以,她真想对着崔恒的脑袋狠狠来一箭,可惜手臂被压住抬不起来,她只能尽可能抬起手,扣动机关。
“啊——!”
崔恒被难以言喻的疼痛袭击,捂着裆部滚落在地,弓着背呻吟咒骂。
“你这水性杨花的婊/子,不得好死!”
霍云霄嗤笑一声:“你最好重新说,不然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西天。”
她抬起手,将袖箭对准崔恒。
崔恒的声音软下来,季善虽然已经下山,但刚刚霍云霄和季善一起连杀两人,现在要杀他大有可能。
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疼痛,他挣扎着坐起身,哀求道:“我错了,你我到底有过一纸婚约的缘分,何必如此。”
可惜季善已经离开,不然就可以毁尸灭迹了。
霍云霄厉声道:“你几次谋害我,我不杀你已是大恩,想活命就自行离开,十息之内若还不走,我就杀了你。”
“一、二……”
看她是来真的,崔恒忍着□□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推门离开。
他是专门来干坏事的,因此没有带随从,只有藏在山脚下的一匹马。
上次长乐坊扑了空,他本来已经打起退堂鼓,直到昨晚尹红铃来找他,说霍云霄跑到清心寺去了,进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这次错过,霍云霄这快到嘴的肥肉,就不知道要落尽谁的碗里了。
清心寺庙宇多人又少,霍云霄没有防备,容易得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崔恒被尹红铃说动,独自动身前来。
前半夜雨大,他怕有人被雷声惊醒没敢动作,雨停后,他看见季善的帮手在各屋撒了迷药,又到她房中与她共处良久。
孤男寡女关起门来还能做什么,既然霍云霄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崔恒更加大胆,势必要今晚就了却这桩心事。
他无论如何都没料到,霍云霄手中藏着小巧精妙的武器!
山上的僧侣都昏睡着,他只好捂着伤口向山下跑,温热的血顺着腿不断流下,他没时间检查伤情,只觉得大腿和关键之处都疼得厉害,如果不能及时处理,恐怕要出大事。
憋着一股气总算跑下山,马还绑在树下,他跨不上马,只能趴在马背上,狠狠拍打马肚子,让它向城池的方向跑。
等他再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狗脸。
他看见狗就心烦,一巴掌把它推走,入目的是遮不住天的草棚子。尝试着想要坐起身,下身传来一阵剧痛,他恍惚间想起昨晚的来龙去脉,挣扎着掀开裤子。
□□和大腿上糊着灰绿色的草药,还有草汁顺着大腿流下的痕迹。
还好,那东西还在,他松了口气打量四周,棚子外面正有个弓着背的老头在摆柴禾。
“喂!”
老头听见声音跑来看他,见他神色还好,放心下来,说道:“还请老爷别嫌弃我这棚子破,您的马也在呢。”
他昨晚强撑着下山,能跑到这里已经筋疲力尽,此时别说骑马,就连起身都难,他吩咐道:“你骑着我的马到青州城里找到崔家,就说二公子在你家中养伤,让他们速来接我。”
老头这辈子没骑过马,也不知道什么崔家,颤颤巍巍地说:“可别坏了您的事。”
崔恒催促道:“快去快去,办砸了就砍了你脑袋。”
老头爬上马,抱着马脖子不敢动,还好马儿识途,带着他走远了。
两个时辰后终于有人来接他,崔植带着郎中,先为他看伤。
扒开草药糊,狰狞的伤口终于显露出来,东西虽还在,此时已经快断成两半,还有大腿根部深可见骨的伤口。
崔植单单看了一眼就觉得□□一阵疼,不忍再看。
郎中倒是面不改色,从药箱里拿出药来处理伤口,又叫人抬着崔恒上了马车。
确保崔恒听不见声音,郎中才对崔植说道:“伤得太重,处理的又不及时,先养着吧,若是恢复得好,可以如常人般行走。”
“不耽误行事?”崔植问。
郎中摇摇头,叹气道:“倒是能长到一起,至于还能不能用,就要看命了。”
崔植的心沉了沉,这可是青州城里医术最高超的郎中,如果他都不行不行,只能到京城去找。
霍云霄是被青鸟叫醒的,她昨晚半宿没睡,崔恒逃走后,她又自己收拾了一遍地上的血才休息,早上实在睁不开眼。
青鸟看她还困顿,只好说道:“小姐再歇歇,我去打些斋饭,留着你路上吃。”
等霍启等人用过饭,霍云霄才恢复精神,捧着母亲的长生牌下了山。
一路回家,先安置好了长生牌,虽说已近傍晚,她仍按捺不住好奇心,骑上马出城去犬舍。
刚一出城门,在城门旁摆摊的初一先看见她,拦住她说道:“季大哥让我把信给你。”
霍云霄拆开信,信上写着“夜色殊佳,邀美人推窗共赏”。
她牵着小马回了家。
晚上,季善轻车熟路又来拜访,霍云霄不仅给他留了窗,还留了门。
“好歹也是承恩侯,怎么好总是翻我的窗户。”
季善笑道:“还不是怕坏你名声。”
霍云霄把信举到他眼前,“这信就不坏我的名声?”
“这正是我今日想与你说的。”季善正色道:“我身份特殊,昨天还有人来刺探,还不知身边有多少藏在暗处的危险。”
霍云霄自然知道。
“我在京城时不务正业,常常流连花丛,到了青州后,心仪姝色的霍家女不足为奇。”
夜色中,霍云霄耳朵发烫,当面夸她容貌姝色,还怪叫人忸怩的。
季善心虚地摸摸鼻尖,“不止你,我还给长乐坊的琴女歌女都写过信。”
霍云霄:……
季善不想多说这些事,安慰她道:“至于其他的事你不必担心,想害我的人有更棘手的事需要处理。”
霍云霄问:“围魏救赵的法子虽然管用,却不是长久之计,就不能一劳永逸吗?”
季善摇头,又说道:“我刚刚来你这前先去了一趟崔宅,崔恒身受重伤,崔世昌已派人去京城寻医。”
“伤的如何?”
“崔家对伤情讳莫如深,我没有探听到实情。”
霍云霄说:“昨晚你走后崔恒就来了,是我用袖箭射伤了他。”
季善不料昨夜还有这事,心里升起后怕,“你没事吧?”
“我自然没事,只是擦了半宿的血迹,累得要命。”
这回换作季善担心起来,崔恒被她伤得严重,如果他狗急跳墙,霍家就太危险了。
好在崔家忙着给崔恒治病,还要筹备崔文茵的婚事,应该暂时没有精力去管别的事。
从京城请来的郎中医术高超,崔文茵出嫁当日,崔恒已经可以被人扶着站起身了。作为一母同胞的兄长,本该由他送嫁,可惜他伤势未好,怕被人发现,勉强将妹妹送出门就回去修养。
新郎官侯玉泉坐在马上,不见喜色,崔文茵坐在轿子里被颠的七荤八素,还没礼成便如一对怨偶般,相看两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