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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见字如面 阳历的2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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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历的2月18是大年初二,同时也是雨水的节气,老天爷非常适应节气的下起了牛毛细雨。
湿冷的空气更加叫人犯懒,广庆赖床赖到快十点才优哉游哉地爬起来洗漱,妻子香云听见动静后从客厅踱过来抱怨,“说好了今天上午去我妈家,中午在那边吃饭,你非要睡到九十点!”
广庆站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用毛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咱吃完午饭去也是一样的。”
“哪里能一样,我姐他们都是上午去,下午人都走光了!”香云耷拉着脸,“别搞得我姐以为我是故意为了跟他们错开时间才下午过去!”
广庆啧啧称奇,“唉,你们女人就是想太多,庸人自扰,谁有哪闲心思关注别人的一举一动,你姐……”
“老爸说得对,下午去挺好的,你还能和外公外婆舅舅安安静静地说说话,不然大姨那一大家子闹哄哄的,耳朵都要吵聋。”广庆和香云十一岁的女儿小鱼进卫生间洗手时插嘴道。
香云作势要宁小鱼耳朵,“没良心的,你小时候比婷婷他们还要吵,你大姨也没嫌过你!”
“还有你,摇滚音乐和你游戏里的背景音不比人说话的声音吵吗?这会倒嫌弃起别人来。”连带着广庆也被香云数落。
广庆摆摆手,从卫生间出来:“我又没说他们吵,你别把火烧到我身上来。”
香云冷哼一声后回卧室看电视织毛衣,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父女俩的样子。
广庆最喜欢香云不管他的时段,这样吃完早餐他又能好好打几把游戏了!
打开电脑,还没进入游戏界面,广庆的邮箱便跳出弹窗提醒:您有一封新邮件还未查看。
广庆也没在意,还以为是信用卡账单呢,点了关闭以后开始打游戏,一连打了两把都是输,状态非常差,脑海中又莫名浮现那封邮件,就跟魔怔了一样,越是觉得不重要没必要看,但脑海中越是不断出现它的身影。
索性点开看看,哪怕是垃圾广告无非是耽误几分钟时间。
但点进去以后发现发件人竟然是叶志远,广庆纳闷了,他俩有电话又有微信发什么邮件啊?
难道是拜年的?
随着鼠标清脆的点击声,内容跃然而出,其文如下:
广庆,见字如面,等你收到我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打电话确认,如果到时候是我本人接的,那你大可以骂我两句,说我戏弄你,我们再约时间去爬山。
但是——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了吧,因为从上周开始我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当我确定这一点的时候我内心并不恐惧,反而有淡淡的侥幸,复杂的侥幸。
这份侥幸应该从哪里说起呢,哦,应该从几十年前说起,我庆幸我和文茵在三十年前选择了丁克,因为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这么做,那么今天被跟踪的肯定不止我自己,那些黑恶势力肯定会拿我的孩子开刀。
正因为我们没有孩子,所以今天的我一点也不恐惧,差点忘了,侥幸的事还没说完呢,因为文茵比我先走,所以她免于担忧我被黑恶势力盯上,也免于担忧恐惧我的性命安全。
这样看来,是不是非常侥幸呢,如果两者都存在,那我今天就不能做这个无名英雄了!
督察组的人给我发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无名之功,他们给我不能公开的无上荣誉。
至于这个荣誉来自何处,我可以简单和你陈述一下:接到我的举报后他们把依云市所有殡仪馆都搜查了一遍,发现了三家宠物殡葬馆内有大量人骨粉末,他们查封了那三家宠物殡葬馆,并对其他殡仪馆进行了审查,发现很多手续不符、事实存疑的焚化……写到这里,相信你能猜到,我的举动帮助了很多冤屈的灵魂,所以请允许我称自己为英雄。
你如果觉得我滑稽可笑,那就请尽情大笑,因为我甘愿做这滑稽的灯火,哪怕只能照亮方寸世界。
之所以写这封邮件不全是为了吹水和告别,还有很重要一点需要提醒你,那天和我一起去爬环腰山的事请永远保密,因为我的结局已经证明了黑恶势力的可怕。
我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向我复仇,如果让黑恶势力知道与我同行的人还有你们,那你们的处境也将岌岌可危,所以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请务必保密。
还有一点望你知悉:我去举报揭发的时候从未提到过你们,从始至终,我一直强调的是我一个人去爬的那座山。
写了这么多,你或许嫌我啰嗦,但请耐心看完。
你和罗博业为人稳重,我没有那么担心,唯独徐山,性情偏激,我很担心某天他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从而引来杀身之祸,但我和徐山并不相熟,他对我又似乎多有抵触。
如果你愿意的话,看完我的邮件后可以打个电话给他,或者去他家坐坐,提醒一下他避免祸从口出。
最后的最后:千万不要去我家,恐怕我死,黑暗中的敌人也不会放过我,他们会盯梢我的家,他们疯狂想知道我是奉谁的命行事,所以广庆,不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备注:【这是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阅后即焚。
祝:新的一年里工作顺利,家人健康。
叶志远
写于腊月二十八晚上二十三点零八分。
广庆看完邮件以后立即拿手机给叶志远打电话,但他的手不听使唤似的,手机几次从掌心滑落。
光是把手机捡起来拨通叶志远的号码他就花了五六分钟,而且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屏息凝神,手机话筒里传来一声冰冷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广庆的精神在一瞬间崩溃,慌忙用手压住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爸爸,你干嘛呀?”女儿小鱼刚才在客厅听到书房里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又非常奇怪的没听见爸爸玩游戏的背景音,所以进来查看情况。
广庆摆摆手示意女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