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错误的时间相遇本身就是错误的 ...
-
人终究是感情动物。更何况面对安宇这样的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晨光中如同镀了一层金边，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林夕捧着温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对照手机食谱煎蛋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马上好！"安宇头也不回地喊道，锅铲与平底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今天保证不会焦。"
林夕看着料理台上散落的面粉和打翻的酱油瓶，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位在讲台上挥洒自如的年轻教授，此刻额前垂落的一绺黑发让他看起来像个笨拙的大学生。
焦糊味很快弥漫开来。安宇肩膀一垮，转身时脸上还沾着一点蛋黄："看来我又失败了。"
"没关系。"林夕接过他手中的盘子，煎蛋边缘已经发黑，但她还是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比昨天有进步。"
今天是林夕在安宇家待的第三天。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安宇用毛巾擦着手问道，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多了。"林夕低头搅动着盘中的食物，"我想...我该回宿舍了。"
安宇的动作顿了一下："是不是住得不舒服？我可以..."
"不是的！"林夕急忙摇头，"你照顾得很好。只是..."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太麻烦你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衬得厨房里的沉默愈发明显。
"林夕。"安宇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学校辞职吗？"
林夕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最年轻的副教授突然离职，真是可惜。
"因为我不想再当你的老师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林夕感到耳膜嗡嗡作响，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
安宇似乎也被自己的直白吓到了，他转身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暂时缓解了尴尬："我的意思是...算了，你先吃饭吧。"
林夕盯着他绷紧的背影，不知所措。
"我...我去换衣服。"林夕仓皇逃离厨房，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客房门关上的瞬间，林夕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害怕，害怕无法承受这份情。
在林夕的青春里，没有人怀疑过苏子豪的感情，包括林夕自己。
那个曾经爱她如命的苏子豪不是一样会离她而去么？
林夕本该松一口气，却在那天蹲在机场卫生间哭到干呕——她哭的不是苏子豪的离开，而是对爱情的迷茫。
林夕盯着窗外发呆。她不该留在这里，该回去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安宇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沉闷："我切了水果，放在客厅了。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好。"林夕应了一声，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打开门。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得奇形怪状的苹果和梨，旁边是安宇留下的字条：「微波炉里有午餐，热两分钟就能吃。安小夕的狗粮在阳台柜子里。——A」
简简单单的便签，字迹挺拔有力，最后一笔却拖出一个小尾巴，像是不舍得结束。林夕将纸条对折放进睡衣口袋，突然注意到沙发旁放着一个崭新的纸袋。
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女士衬衫，吊牌还没拆。尺寸正好是她的。
林夕捏着柔软的衣料，鼻子突然一酸。安宇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需要换洗衣物的？又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件衣服？她想象着他高大的身影在女装店局促不安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傍晚六点，安宇还没回来。林夕穿着新衬衫坐在书桌前修改论文，安小夕趴在她脚边打盹。手机亮了一下，是安宇发来的消息：「临时要见投资人，可能会很晚。别等我吃饭」
林夕回复了一个"好"字，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文档上的字开始模糊，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地盯着安宇书房的门——那扇总是紧闭的门。
林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进了书房，房门没有锁。
林夕随手翻看着书架上的书，突然一张照片从书中掉落。
林夕弯腰捡起地上有些泛黄的照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当年一起合作<致橡树<的合影。
林夕看得出神。
"你怎么进来了？"
安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夕吓得照片脱手落地。转身时她撞到了书架，几本书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对不起，我只是..."林夕慌乱地蹲下去捡书，却看到安宇一个箭步上前，抢先把那张照片收进了抽屉。
空气凝固了。安宇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今天穿了正装，领带却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安老师，你喝酒了？"林夕试图缓解气氛。
安宇没有回答。他直勾勾地看着她身上的新衬衫，眼神复杂得令人心颤："很适合你。"
"谢谢，我..."
安宇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地向林夕逼近。
林夕被逼退到了墙边。安宇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酒精混合着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夕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安宇，夺门而出。
她害怕又生气。
安宇被推得踉跄，他瞬间恢复了神智力，不停道歉道："对不起，林夕，对不起..."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要回学校。"林夕打断他，声音出奇地冷静，"现在就走。"
安宇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终，他点了点头："我送你。"
"不用了。"林夕快步走出书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迅速收拾好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换上来时穿的衣服，将那件新衬衫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林夕终于放任眼泪流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的眼泪是为何而流？
为了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是自己的爱无能？
林夕还无法接受自己再去相信一个人对她无所求的爱？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林夕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何时睡着的。
第二天清晨，她收到了安宇的长短信：
「对不起昨晚吓到你了。我可能是因为在酒精作用下，失去了理智。对不起，需要的话打我电话，我一定到。」
林夕读了三遍，每读一遍心就痛一次。她想起安宇笨拙的煎蛋，想起他偷偷买的衬衫，想起他说"不想再当你的老师"时颤抖的声音。
如果他们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相遇，结局会不会很美好？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她只回复了五个字：「谢谢你，再见。
错误的时间相遇本身就是错误的。
